56、找到了他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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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有礼貌的人，他道了声谢，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
“也不怕有毒。”
他想把剩下半杯泼过去。
各个角落投来关切的注目，对这个敢与两位主人叫板的中国人刮目相看。一想到这里坐着的两位摇摇手指就能让他们死得无影无踪，他们就对某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更为钦佩，同时也有几分担心。
“艾克森。”二楼栏杆边站着的男人不轻不重叫了一声。
疤脸男，也就是艾克森，立刻双手举高做投降状，然后对眼前的瘦弱男人随意道了个歉。
眼镜男立刻笑了：“妻管严。”
然后就见他家那位拿着副扑克牌跑过来，亲亲热热往他怀里一坐，央求他教自己出老千。
呵，某人昏迷的时候，他送上门去教这家伙都不学！
眼镜男腹诽，下一刻就接过了快要怼到眼前的纸牌，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知道人家是在帮忙不让他被为难，顾挽舟忍下吃狗粮的饱腹感，调整了心情向艾克森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听维拉说，因为没有你们的允许，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回到我的家乡？”
顾挽舟最后一次烧退醒来，发现自己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他不知道原因，只当是修复药的功效。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回去了。
他心里有些发慌。
伊莎贝拉、库尔、贝德、帕斯、兰蒂……不敢去深想自己消失后他们有多伤心，顾挽舟只想立刻变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他们身边。
可是被阻拦了。
艾克森大方点头：“是的，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能给我一个原因吗？”
艾克森挤眉弄眼：“我们需要你帮忙，得由你将某位先生请过来。”
顾挽舟立刻猜到了他口中的人是谁，表情变得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看过新闻，母亲说那些东西的辐射对他会有影响，所以现在他也不知道瑞恩斯的消息，只知道按时间会议应该已经结束。
艾克森摊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个生意人，我们是想与萨尔顿先生做个很划算的生意。”
“那你先说给我听，我看看能有多划算。”顾挽舟显然不信他的话。
艾克森看了那边完全不参与对话的某人一眼，得到对方的点头后，大大方方将计划说了出来。
顾挽舟抿着嘴不出声。
“……怎么样，对你家那位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吧？”
“让我回去考虑考虑。”顾挽舟只是如此说，然后垮着肩膀转身上楼了。
出门采购药剂的姚女士回来时，正好看见自家儿子回二楼的背影，扭头问怎么了。
小女仆帮她脱下御寒的厚斗篷，说：“他想回家。”
姚女士陷入了沉默。
当晚她去找顾挽舟聊了会儿天，表示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
她给他用的康复药的研究已经将近尾声，如果把配方和专利卖给艾克森他们，也许可以换到他的自由。
而在这次交谈中顾挽舟才知道母亲已经被联邦除名放逐，这些年居无定所，他一直以为是她没有定性，原来真相是无家可回。
顾挽舟的心情有些复杂，最终只是摇头，让母亲打消了这种想法。
然而另一边，艾克森已经阴笑着将从监控里截出来的视频发送给了某人，此人在他联系列表里躺了半个月，除去最初的问好就再无聊天记录。
瑞恩斯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揉揉眉心，打开那条讯息选择外放。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屏幕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距离顾挽舟失踪已经将近两个月，时间从深秋到了冬，很快就要过年。
联邦与帝国的国际会议结束了，联邦只在开会头一天下了场小雪，都还没积起来就融化了。之后直到签约落定也没在见过下一次落雪。
萨尔顿夫人失踪，将军调动所以力量寻找的事件传遍了大街小巷，虽然没有夸张的登入新闻报道，却也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
知道的人多了，说的话也就不一定都不好听。瑞恩斯已经不止一次看见网络上有人发布怀疑顾挽舟已经去世的消息。
更有好事者开始以此造谣生事。
不过这些都不必他动手，很快就会被有眼力见的人处理掉了。
不久前曲闻远生产，顾婉依回去陪他。临近年关，瑞恩斯就取消了大半的搜寻活动。
倒不是信了人出事的消息，只是已经不打算再在明面上继续，他决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凌晨一点的办公室毫无人气，瑞恩斯却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自从顾挽舟不见后，他已经不只熬过了多少个深夜。李星然看着他，痛心疾首地说他比自己这个活不长的人更像个要死的。
瑞恩斯哭笑不得。
他不是在硬撑，只是没有睡意，躺下去也是头脑清醒，还不如多处理些工作直到累得昏睡过去。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能立刻查收到那条讯息。
那是一段视频，无声的，里面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身影。
瑞恩斯第一遍看的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里面那个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要飘走的男人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顾挽舟。
但是视频播放结束，通讯器陷入黑屏的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瑞恩斯忽然慌张地抓过通讯器，颤抖的手反复操作了好几遍，才终于让它再播放。
看完一遍，他面无表情地将进度条拉回最初。
重复了十几遍。
看一个不足三分钟的视频，用了半个多小时。
视频里的内容并不丰富，就是顾挽舟下楼，与人谈话，然后又回去的几个画面。
瑞恩斯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比自己想象得要冷静，但是却又觉得那个冷静到看不出一点异样的人并不是自己。
他觉得自己只是个漂浮在空中的幽灵，没有喜悲地看着那个表现正常的瑞恩斯，总觉得在某一刻他会像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再也鼓不起来。
他给人回复了一句话，然后终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打开门的瞬间惊醒了趴在桌上睡觉的培尔，他迟钝地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培尔看着他哥那张死人脸，不敢说是心疼里格来换班的，别别扭扭道了句担心他。
瑞恩斯没有很大的反应，只说早点休息，明天为自己准备个单人飞行器，他要去一趟极北之地。
培尔不敢深究，只问会不会回来。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立正目送人离开。
他觉得他哥现在的状态实在太恐怖，阴沉得像潭死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冰冷刺骨的湖中伸出触须，将岸边的猎物拖下去，置之死地。
就连当初顾挽舟捅了瑞恩斯一刀逃掉的时候，培尔都没见他哥出现过这种状态。
如果嫂子真的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他哥是会自杀还是让世界陪葬？
培尔认为自己的想法很中二，摇摇头挥去可怕的想法，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去给他哥准备单人飞行器了。
瑞恩斯启程的时候天还只是蒙蒙亮，送别的只有培尔一人。
他拍了拍弟弟宽厚的肩膀，然后就转身关上了舱门。
飞行器缓缓上升，无声地消失在了云层间。
移动时间不长，主要是他把速度提到了最大限度，到达时艾克森等人特意前来迎接。隆冬时节，飞行器停下后连开舱门都难。
瑞恩斯套上了弟弟在飞行器里准备的厚棉衣，出来时依然有些狼狈。
不过来接他的人也不好受，谁也不至于笑话谁。坐进温暖的车内，几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握手问好。
“外面真特么不是人待的地方！”艾克森喝了杯热茶，低声骂到。
赫尔茨也放弃了斯文败类的形象，跟着骂：“这没人道的冬天是想整死全世界才甘心啊！”
瑞恩斯只是拂去衣服上的雪，没有跟着吐槽。
艾克森给他也递了杯热茶。
两人并不着急与他商量合作的事。虽然瑞恩斯看上去心平气和，但他们觉得还是该等人见过妻子，两人好好温存过后，才能坐下来慢慢商讨。
他们找人合作的是大事，必须细细琢磨，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着了别人的道，好好的事业差点毁于一旦。
类似城堡的建筑出现在视线内时，艾克森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欣喜起来。他们将车停在城外，徒步走在被铲开的雪道上。路上路过许多人家，偶尔有人向他们问好。
那个高大的建筑分明就在眼前，他们却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里面住宅多，车开不进来。”赫尔茨在下车时的解释，这次才明白不是多余。
好在路上没再落雪。
一到家就有人迎了上来，小女仆不认识人，只是按照习惯要去替人脱沾了雪的外套，瑞恩斯不露痕迹地躲开，在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棉衣递了过去。
赫尔茨看着他褪去外衣后撑不起西装的身材，暗想看来这俩人分开后谁都没好过。
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几人还是到火炉边烤了一会儿。
热热的汤喝下肚，终于完全缓过来。
艾克森拿纸擦嘴，见赫尔茨比瑞恩斯还积极地问了顾挽舟的现状，感到有些稀奇。
接过碗的仆人说他与两位夫人在楼顶的花房里，在看某家送来的小狗崽。
因为前两天上街听见了声音，所以赫尔茨家那位一直惦记，答应戒赌一周，终于换来了小狗崽在这里的暂住权。
于是两位主人自来熟得拉着瑞恩斯上了楼。
此时已临近下午一点，瑞恩斯却并没有觉得饿，他被拽到了花房门口，人却有些恍惚。
大概是听见动静，艾克森家那位扭头看了过来。意识到了什么，他拍拍赫尔茨家的那位，两人相视一笑，悄悄离开。
艾克森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变回了那个蹿腾兄弟上去告白的氛围组组长，他带着看热闹的心情，推了瑞恩斯一把。
后者踉跄两步，笨拙地走进花房之内。
近距离看，那个蹲在地上摸小狗的人比视频里更瘦，伸出来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瑞恩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真实了起来。
听见身后的动静，顾挽舟有些无奈：“你们是小学生吗？又玩什么？捉迷藏？”
然后他将头扭了过来。
瑞恩斯在这个瞬间忽然紧张起来，他后知后觉自己这段时间没有顾及外貌，此刻一定没有以前好看——
顾挽舟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小狗崽哼哼唧唧，然后含住了他停在嘴边的指尖。
顾挽舟的视线又收了回去，他笑着低头对小狗：“你要吃吗？吃我的手？”
瑞恩斯靠近他，从口袋里拿出两本小红证递过去。
顾挽舟动作一顿，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结婚了的。”瑞恩斯干巴巴地说。
他不知道顾挽舟恢复了记忆，只想着先找个理由把人带回去。
两本小红证被怼在脸前，扎眼得很。
顾挽舟接过来，粗鲁地翻几下又递回去：“你这个过期了。”
他其实有些别扭，还没有处理好脑海里这么多的记忆，还没有想好在面对这个人时该抱有什么感情。他不敢面对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羞意，只好下意识用恼羞成怒掩饰。
“所以，你是我前夫什么的？想骗婚？”
瑞恩斯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忽然觉得放松下来，也学着对方的样子蹲下，有些珍惜地摸了摸小红证：“结婚证是不会过期的。”
顾挽舟整个脖颈侧都泛起了红，摸狗的力度重了一点，娇气的狗崽立刻哼唧起来。
瑞恩斯握住他的手，认认真真道：“对不起，这么久才找到你。”
顾挽舟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指，视线从两人相连之处逐渐往上移，最终停在那双绿色的眼眸。他的嘴角终于上扬，露出个淡淡的笑来：“……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这句话他以前说过，和现在一样用的都是中文。他每次看到这双眼睛就想说这句话，从来没有期待对方能够听懂。
他其实总会在心里接上“我很喜欢”四个字，只是一直没敢去琢磨，是喜欢眼睛还是喜欢人。
瑞恩斯紧了紧握着人的手，拉着他站了起来。蹲得有些久，两人都犯了晕，瑞恩斯自己都还没缓过来，下意识在人身形晃动时将他抱紧了。
眼前的黑暗散去后，顾挽舟听见耳边有人说话。说得是中文，咬字有些用力，速度也缓慢，听得出他想努力说标准。
他说：“你说过，你还说过你很喜欢，很喜欢。”
顾挽舟想把头抬起来，语气也有些慌乱：“什么时候？！你听得到我的心思？！”
瑞恩斯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人。他亲了亲对方发烫的耳朵，眼眶泛红，将头埋进了爱人的颈间。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找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