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旧事 杀他，他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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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斯左手纱布的结散开了，他尝试单手将结重新绑住时，里格进来转达了李星然的推测。
李星然参考数据，推测顾挽舟可能将恢复全部记忆，所以近期会出现记忆混乱状态。
瑞恩斯想起几月前在联邦军营时李星然的状态，马上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将系不好的纱布随意塞入边缘，他道：“让他们准备起来，我要提前进行手术。”
做手术是假，将几个孩子陆续送出去才是真。
“老夫人那边……”
“盯紧些。赵已经得到了大半支持，他们掀不起风浪了。”
里格便不再迟疑，赶紧出去传达命令。
瑞恩斯揉揉眉头，手刚放下，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就震动了起来。打开一看，是个简单的数值“7/10”。没头没尾，他的眉眼却舒展开来。
很快就能功成身退了，到时候就可以回家……只是不知道恢复记忆后的顾挽舟，还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家。
……恐怕现在是只想置他于死地吧。
瑞恩斯难得苦笑，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们从结婚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其实一直聚少离多，两人共处的日子加起来还比不上近三个月，而且很多时候都处于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
其实在最初，结婚对于他来说与任务无异，母亲希望他结婚，他便任由安排。顾挽舟给他的印象挺好，所以最初他内心也对未来生活带有一丝想象，夫夫不一定恩爱，起码可以相敬如宾吧。
可惜事情没有按想象得发展。
顾挽舟的警惕提防，虽然努力隐藏情绪，但他还是看得出来。他不喜欢他，会在背后用不好听的词汇骂他。
瑞恩斯也是后来才知道，受那个药的影响，alpha方的能力与力量会迅速增强，与此同时带来的一个显著副作用就是，在房事上也会变得非常暴力凶狠。
顾挽舟一开始应该也是不知晓，所以难得见到他的日子里也勤勤恳恳给人下药，于是自食恶果，被他折腾得凄惨。
怪不得要提防，可能是怕哪一天会被弄死在床上。
不愿天天看夫人戒备的眼神，正巧联邦与帝国之间的摩擦日渐变强，他便领命镇守边线，常年不再归家。
他后来才发现母亲并不喜欢顾挽舟，处处针对以至于他和孩子在家中处境并不好过。于是瑞恩斯增加了回家的次数，每次也尽可能多逗留些日子。
他依然与人同床共枕，但是会克制自己不再对他动手。顾挽舟那时已经没再给他下药，因为他察觉自己身体的不对劲，随口告诉了顾挽舟。瑞恩斯情商低，即使如此，顾挽舟在听完他的话后惨白的脸与克制不住颤抖的手，都让他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瑞恩斯并没有处置顾挽舟，他将事情瞒了下来，继续与人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夫。
直到母亲不知从哪里得知下药一事，并了解到要想人不因身体衰竭而死就得换血换器官，总之要将身体上衰退的部分全都换掉。如此残忍的行为，他将主意打到了几个孙子身上。
顾挽舟偷听到他们讲话，却以为是瑞恩斯的主意。于是藏起刀，在某一天捅了瑞恩斯的胸膛，然后趁乱逃跑了。
他带走了所有的孩子，怕被找到就东躲西藏，顾家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愿收留，他只好躲到了边线附近的贫民区。
如果没出现意外，他可能是准备藏一辈子的。
瑞恩斯隔着衣服碰了碰胸口疤痕所在的位置，脑海中浮现出那时顾挽舟的双眼。
那双充满了绝望与解脱、却又落下眼泪的眸。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顾挽舟会哭。
一年多前，借一机会，他终于有理由去找了顾挽舟。那时是姚净植趁谈判后的晚宴给他下了药，想与他发生关系。瑞恩斯打晕对方，然后跑到了贫民区里顾挽舟所在的家。
顾挽舟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与他的军营有多近。他更不知道，瑞恩斯康复后回到军营的第二天晚上，站在他家门口踌躇了几个小时，最后还是没敢敲响那扇门。
那次他醉了酒吃了药，终于能正大光明去见他。
从关不紧的窗户翻进去，立刻就惊醒了那个警惕的人。他的眼神还带有初睡醒的迷蒙，吓得差点落下床。
瑞恩斯呢喃着他的名字，小声解释自己情况。热一阵一阵在身上涌动，催使着他向自己的夫人索求安慰，他却固执得要得到同意才肯采取行动。
顾挽舟小声质问：“你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瑞恩斯笨拙地从口袋里摸出他逃离时扔下的戒指：“我们结了婚，我不能出轨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认真，但是醉酒让人反应迟钝，所以这句话被拖长调子，花了好几秒才说完。
然后，顾挽舟叹气，向他展开双臂：“那你，一定要轻轻的……”
他是真的怕了不受控制的他，即使后来对方百般克制、细致温柔，也抚平不了原先的印象。
那一夜顾挽舟抖得很厉害，修剪得当的指甲竟然在瑞恩斯背上留下了许多抓痕伤口，一周左右才见好。后半夜他实在撑不住，向来逞强的人眼中都盈了泪。
瑞恩斯那时抱着他，轻轻地问逃跑那天他为什么要哭。
杀他，他为什么会落泪。
顾挽舟没回答，张嘴在瑞恩斯肩膀上咬了一口，力道之大几乎要见血。
瑞恩斯以为人生气了，抚着他光洁的后背给顺气，最后一次结束，顾挽舟才松口让他走。
那时天已蒙蒙亮。
瑞恩斯问他要不要和自己走，顾挽舟拒绝了。
走之前他将衣服里所有的现金翻出来给顾挽舟，然后下楼在弄乱了厨房，找到牛奶给他端了一杯上来，等人喝完才离开。
他翻身出去之前，听见顾挽舟说：“下一次再来我就捅死你。”
声音沙哑，没有什么威胁力。
心口的伤早已愈合，留下的刀疤还不如其他伤的大。瑞恩斯的手又移到肩膀，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他不好意思的将手收回到身侧。
他读不懂顾挽舟。
为什么那夜紧紧地抱着自己，却在他离开时要说这么伤人的话。
虽然失去记忆后很快就喜欢上了自己，但是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顾挽舟。
瑞恩斯有些不开心地想到，他现在再次被讨厌了。
这种情绪没能纠缠他太久，通讯器又开始震动，催人忙碌。
近几年他们已经铺垫够多，现在一步一步正按照预想抽丝剥茧，相信不久就能打破僵局。
腥风血雨都在背地里发生着，普通民众在粉饰太平的报道中读不出真实讯息，只有在昭告天下时才会恍然醒悟已经更新换代。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有在为生活奔波的间隙抬起头，发现压在肩上的重担逐渐减轻时，才会意识到对立格局已经改变。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
瑞恩斯打开随身光脑与几人商谈事宜，都不是省油的灯，来回试探摸底，好半天才敲定未来的合作走向。
一夜未睡，他有几分疲惫，将结果一并发给君主后又聊了几个小时，这才暂时告一段落。
在等君主安排的空隙，瑞恩斯和衣而卧，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在老夫人与瑞恩斯的明暗双重施压下，一周后就就动了手术。为了不引起怀疑，第一次只有伊莎贝拉和帕斯进了手术室。
孩子们事先早就知道自己是在帮父亲的忙，所以一直很乖——除了帕斯因为想爸爸哭过好几次以外。这次进手术室心里也是早有准备，很顺利就被瓦莱丽保护着偷渡了出来。
伊莎贝拉握着弟弟的小手，望向飞行器外渐渐变小远去的军营，第一次因为即将离开一个地方而有些不舍。
小时候在萨尔顿家族受白眼，不得宠爱的孩子连下人的脸色都得看，以至于她对住了十来年的家实在产生不了归属之情。后来跟着爸爸颠沛流离，蜗居在昏暗简陋的贫民区，他们摒弃尊贵身份，只当芸芸众生中为生存努力的一份子。
伊莎贝拉曾想过，他们会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度过一生，像沃尔森太太、菲力医生那样，做一个平凡普通的人。也许善良淳朴，也许狡诈鄙陋，左不过是为一日三餐劳作，为蝇头小利奔走。
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从爸爸昏迷醒来后，最美好的记忆不再是过年时简陋的庆祝，这对她来说依然是回想起会心头一暖的事情，却无法再霸占一位了。地点从窄小的出租屋改成了明亮的家，成员里多了她的父亲。时间不再定格某一天，而是换做了这个夏季。
每一个共餐的夜晚，每一个慵懒的周末，她不必再担心温饱问题，拮据忧虑仿佛变成了上辈子的记忆。
伊莎贝拉缓缓呼出一口气，扭头小声地问瓦莱丽：“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声音中有一丝小小的期许。
瓦莱丽并不能给予承诺，只是抬手摸了摸女孩柔软的金发，道：“等事情结束后，你可以问问将军，我想如果你提的话，他肯定会同意。”
伊莎贝拉点头，父亲确实很好说话。
此时的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下一次回到这个军营时，会以完全不一样的身份，带着此刻根本无法想象的任务。她会踏着他人崇敬的目光，继承父亲的英勇与传说。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