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缚》徐葳

9、chapter 9

　　每次“社团平安夜”最后一个节目都是大家一起唱《相亲相爱》。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向远跟播音小美女站在舞台正中，周围是表演的人群，他们是那么显眼出众。

　　“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我们的缘分好像用光了所以我们没办法相聚了，你的心不在我这儿所以你不会珍惜了。满天乌云让我失明了，可是，你都不会在意了吧，向远。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跟着唱，声嘶力竭的，你能听到么？我们一起唱的，我们是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能同当。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俗了，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单恋，从来没有相知相守，我们哪有地久天长，没有。我懂了，我明白了。

　　依马德、古拉尔、纳戈尔轰加，这是你祖宗的血。我有青铜之血，我再不为你流泪，向远。

　　12月的概念是什么？或者说12月末的概念是什么？是冬天，是圣诞，是我被心里的风冻死了。

　　八点．散场前提早出来，我跟傅为轩说好今天请他吃必胜客。昨天打电话过去道谢，顺便道歉没把采访稿给他看。然后他说：“顾同学，你不觉得这样显得你很没有诚意？”

　　诚意，诚意值几个钱？我想把手机抡出去，“那我请您吃饭好了。”

　　“好。明天。”简洁明了，律师说话都这么惜字如金？

　　“明天？”我诧异。

　　听筒里传来的呼吸频率让我及时更正了一下自己的语调：“明天。”这个人是牛么，吸个气都能喘成这样。“嗯那吃必胜客怎么样？比较有节日气氛，明天平安夜。”我提意见，我决定把在哪里请他吃饭的权力留给自己，万一他说去金钱豹或者什么日式餐馆我就废柴了，我腹诽这男人真是小气鬼转世的妖孽，都那么牛叉的一大律师还不愿意自己掏腰包吃饭，非要我这个花着家里钱的大学在读生来请客。

　　“好。小孩子都喜欢那地方吧……”妖孽的声音其实满好听的，这句话里有着暖洋洋的感觉，虽然还是嘲笑，但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

　　“明天，我去接你。”妖孽又说。

　　“不用了吧，定个时间到学校边山那家店见就好吧？”我提议。

　　“顾同学，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几点我去接你。”他说，义正言辞正经八百。

　　“呃，好…..我们明天有个联欢，8点吧，宿舍门口那儿。”我识趣，我不跟金牌律师辩论，我没那个胆子。

　　“那么，明天见。”干净利落撂了电话。

　　嘟嘟嘟……他的时间真是像他说的一样那么值钱啊，啧啧，我也要这么牛，总有一天。

　　妖孽在哪里啊，妖孽在哪里，妖孽死在西北风的吹拂里……

　　我看见了傅为轩，斜靠在车边。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无间道啊，这是无间道，嗯，挺好看的我得承认。

　　据说我喝多了那天是这辆车载我回来的，是辆日产。不招摇，黑色的。这男人还真是小气鬼，那么有钱居然只开一辆普通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的日产？优质股应该开路虎，我就喜欢路虎，多骚情，多霸道啊。

　　“顾维筝。”傅为轩一字一顿叫我的名字。

　　“傅师兄，你好。走么？”我赶紧跑过去，肆无忌惮的打量他被他发现了吧，小心为妙保命要紧。

　　他转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不可置否，扬眉，那眉毛挺好看的。

　　副驾驶，那个座位多危险，多危险，他想谋财害命，他真的想谋财害命。安分守己一点吧，
　　我欠人家情，他是老大，他说啥就是啥。

　　必胜客里气氛真是好啊，人真是多啊，中国人还真是喜欢这洋文化啊，真捧场啊。居然要排队，还要等十几桌。

　　心里哆嗦的不行，要傅为轩排队！他的时间老值钱了，他排队？！做梦啊。可我真的是穷人，我没钱，别的我请不起。

　　为了不让他感到不舒服，我开始讲冷笑话：“傅师兄，我跟你讲哈，有一天我妈买了一只鸡，她为了训练我操持家务的能力就决定让我来杀鸡。我就掐着那只大公鸡的脖子就是不敢下刀，过了好久，我发现那只大公鸡被我掐死了……啊哈，啊哈，啊哈哈哈……”

　　“……原来你这么闲，我以为你快考试应该很忙。”他比我冷，他比我冷！我当然知道快期末考了，我都熬夜背书了，我硕大的黑眼圈不明显么？

　　终于等到了，终于可以吃了。

　　我去拿自助沙拉，我喜欢这个东西，这个很考验人的智商，像搭积木一样是个智力游戏。我玩，我玩，我玩，我需要一件可以集中我全部精神的事情，这样我就不会想刚刚那双和和美美的身影。我找到了，盛沙拉。

　　“你玩的很开心么。”傅为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我正专心致志地在胡萝卜条的间隙中洒葡萄干和沙拉酱。

　　“呃，这样子比较不会吃亏，物超所值。”

　　“可是我饿了。”不咸不淡的飘来一句话。

　　“好。吃。”

　　好好一顿必胜客因为陪吃的是个喜怒无常阴阳怪气的妖孽男而变得很不舒服，中规中矩拿叉子吃pizza装淑女，真诡异。

　　“今天广场有焰火，去看吧。”傅为轩瞟了我一眼，拿起纸巾擦擦嘴角，把我已经彻底囧掉的表情全部收到眼里。“你可以继续嚼你嘴里的东西了。”

　　这个妖孽男是变态，是变态，真的是变态，我要告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