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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祝文雨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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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文雨坐在新位子上的第一天，不免有点失落。一下子失去几个玩得好的玩伴，心里落差很大。虽然还在一个班，但在那个年纪，几个座位之隔加上一条过道，就像隔了一座山，彼此心照不宣地断了过去的日常往来。然而在那个年纪，与周围的人建立玩伴的速度，快得也超乎想象。不需要刻意为之，日常课间随意地聊几句有的没的，慢慢地也熟悉起来了。
“嘿嘿，孟皓轩，你借我一支笔用一下呗，我昨天刚买的笔不好写。”早上，祝文雨笑嘻嘻地舔着脸对这个新同桌说道，还没等孟皓轩说同意，祝文雨的手就已经在熟练地翻着孟皓轩笔盒里的笔。孟皓轩冷淡地看了一眼，嗯了声，就低头看自己手中的书——《水浒传》。
没过一会儿，“再借一下修真带，我的用完了。”
“嗯。”
几天相处下来，祝文雨发现她的这个新同桌很安静，休息时默默地做自己的事——看书。平时不怎么说话，整天面无表情，对什么事什么人都表现得冷冷淡淡的。但是却很好说话，加上也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不知道触犯他的禁忌点是什么，所以觉得他还是蛮好欺负的。
比如没事借个笔借个橡皮什么的。
孟皓轩是方脸，双眼皮，留着精神的寸头，戴着眼镜。按说在一般人身上，该是一副书呆子的感觉。但是，因为脸上棱廓分明的线条，完全没有书呆子的样子，反而让人感觉有禁欲的味道。斯文败类是很形象贴切的词了。加上宽阔的额头上和鼻子上冒了几粒豆大般的红红的的青春痘，给少年添了青春的气息。
一开始祝文雨觉得这个新同桌很神秘，很有个性，对他充满了好奇。
后来有一天，语文老师朱惠芳中午看到孟皓轩坐在位子上看书，就问他看的书的名字。他一边翻过书的封面，把它展露到老师眼前，一边言简意赅地回答，“《水浒》。”
听到这个回答，不知道为啥30多岁中年女教师突然变得很激动，大声地对班上的同学们情真意切地呼唤道，“大家要向孟皓轩同学学习啊，你们看，孟皓轩休息时间是在看书，看的还是中国经典的文学作品——《水浒传》,你们呢，一个个下课就疯玩，好意思吗？”
她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教室顿时便得鸦雀无声。
在教室后面正在和班里某些同学玩游戏的祝文雨，听到这话，对她的新同桌更好奇了。原本她没注意也不在意他看的是什么书，可是听到《水浒传》，顿时觉得孟皓轩是个奇葩，那么多书可以看，偏偏选《水浒传》这种又长又繁琐又无聊的书，他是怎么想的啊。
于是，朱慧芳刚走，祝文雨立马跑回自己座位上，一脸好奇又无知地问他，“你为什么在下课看《水浒传》啊？”
“喜欢。“
Emmmmmm祝文雨内心一万个无语。不过还是继续耐着性子问道，“你为啥不选择看其它的书？我觉得那些书看着比《水浒》有意思多了。”
“我觉得《水浒》就很有意思。”
“那你除了看水浒传之外还会看什么书？“
“《三国演义》，《岳飞传》。”
“原来你喜欢看这种古典文化书啊 ！”祝文雨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嗯。”
虽然这个同桌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还是会耐心地好脾气地回答别人问的问题的，回答也坦率。
在经历了这一次与孟皓轩的聊天，祝文雨觉得对孟皓轩有了那么一丝了解，心理上也比较容易亲近了，觉得他好说话，好相处。于是，日后，无事时也开始会主动找他聊天。
人与人的相遇靠的是一个缘分。似乎那时候的位置不管怎么换，调动有多大，周围总会遇上几个脾气相投的人。而小学过后，祝文雨这种运气似乎耗尽了。关于某一方面的运气，世上的每一个人拥有的其中的量是相同的。只不过，有人用得早，有人用得晚；有人一生用得很均匀，有人在某一人生阶段莫名花得干干净净。其中的时机不受人控制。
这段时间，班里不知怎的，开始流行传纸条。
纸条里的内容奇奇怪怪，五花八门。
里面藏着一个个小秘密，写着对班里某某某的喜欢或厌恶，对老师们的调侃或恶趣味的抹黑，对某个明星或电视剧的八卦讨论。
还有些平平无奇的。自己的过去的经历，个人的日常趣事，不知哪里得来的脑海中存在的小笑话，作业和考试的答案。
其中夹着彼此的绰号，滑稽的涂鸦。
纸上的圈圈，箭头，如同老师对作业的批改痕迹。
这中间不妨有自创的交流语言，堪比摩斯密码。更有里面只是单纯的对骂，写得整张纸满满当当。
传纸条这件事，是同学们彼此之间的小小默契，暗暗地与老师形成对抗。其中有偷偷摸摸的刺激，也有在规则，老师权威下的小小挑衅。
也昭示着班里的暗流涌动。四五个人同时传纸条，接龙传递，或明或暗地形成班上的一个个小团体。
课上，一个人同时和几个人传着纸条，表面上看，这个人很受欢迎。
大多数女生的课桌里会有个自制的小纸盒，上面保留着一个个传过的小纸条。
男生们往往大大咧咧地把传过的纸条扔进垃圾桶。
有时值日生会在桌角扫到散落的小纸条。
纸条有规规矩矩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也有粗糙地直接揉成一个小圆球。
祝文雨的新前桌是个女生，叫郑颖，圆圆的脸，剪着厚厚的齐刘海。看上去是一个乖学生的样子。
祝文雨与她在平时相处中日渐相熟后，也赶着班上新起的潮流，与她在课上传起了纸条。
两人事先没有说过，是郑颖的一时兴起。祝文雨正盯着黑板，视野里突然出现郑颖后伸的一条直愣愣的手臂，祝文雨还没反应过来，郑颖就已经松开拳头，接着快速收回手臂。
旁人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祝文雨桌上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团。
等祝文雨反应过来，理解了郑颖的意图后，小心翼翼，心怦怦直跳地展开纸团，开开心心地拿笔写上了回复，接着暗戳戳地拿着笔尾，谨慎地避开讲台上老师的视野，轻轻碰着郑颖的背，又快速地把纸条放到郑颖后伸的手上。
接着一来二去，熟了之后，祝文雨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郑颖也嫌一直往后伸手麻烦，祝文雨直接趁老师不注意，直接把纸条扔到前面。
运气好自然稳稳的落在郑颖桌上，运气不好，就落在郑颖桌前或桌后的地上，以及郑颖前桌的身上，也会不小心直接砸到郑颖的前桌。
但是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当郑颖找不到扔来的纸团在哪时，两人接连探着身子低头寻找纸团的踪迹。
下课后，两人传完了第一次的纸条。郑颖立马兴奋地转到后面，两人又接着纸条里写的内容热闹地聊了起来，彼此都比以往两人之间的任何一次聊天都热情，欢快。因为两人发现彼此之间有了一个共同的爱好——追星。
……
“你最喜欢哪个明星啊？”
“武艺。你呢？”
“我还没有最喜欢的。我最近看了一部剧，叫《美人心计》，超好看。里面的男主陈键锋我觉得挺帅的，好喜欢啊！里面的有的男配我也觉得很帅，罗晋（ji）演的汉惠帝刘盈，他对女主太深情了，一直默默守护在女主身边，最后为了保护女主的儿子，选择自尽，看哭我！演周亚夫的何晟铭也不错！这三个演员是这部剧里我最喜欢的男演员！！！”祝文雨笑着花痴般地说道。
“我看了这部剧，我觉得里面的男演员长得都还行，不觉得有你说得那么帅。”郑颖平静地陈述着自己得出来的事实。
“我还觉得武艺长得不帅呢。他还矮。”听到这话，祝文雨立马忿忿地回击道，甚至带上了下意识的为了维护自己喜欢的偶像而对其他人的人身攻击。
“我喜欢一个明星又不看长得帅不帅。”说出这话时郑颖已经有点生气了，不给对方面子地回应着。
“我喜欢一个明星肯定要看长相的。最先看的就是长相，长相不行，直接pass掉。那你喜欢武艺的哪点啊？”祝文雨还沉浸在自己的开心中，不过说着说着也察觉到对方不开心了，最后便立马拔出来，扔了个觉得对方会乐意回答的问题过去。
“他很单纯，可爱啊，唱歌也好听。”郑颖说着时也情不自禁露出开心的笑容。
“emmmm,我思考一下，我决定了，在我心目中我最喜欢的男明星是罗晋（ji）,第二是陈键锋，第三是何晟铭，以后看到更帅的就替换掉第一名，或者我心里看法变了，排后面的也可以往前挪。哈哈哈哈。”
“你真花心。”
……
放学后，祝文雨和班里的欧阳珂玥去学校的画室学画画。这次是这个学期第一次。画室在综合楼三楼，而综合楼位于低年级楼层的边上，篮球场的后面。于是，祝文雨和欧阳珂玥只要穿过操场就能到达目的地。
“噗—— ——”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祝文雨的正前方。
“砰-”一声闷响从祝文雨的头顶传出，接着，物体落地声，过后，痛感才慢悠悠地出来。
有一点点疼，脑袋懵懵的。祝文雨立马下意识地拿手捂在被撞的地方，之后恶狠狠地瞪向物体飞来的方向。
一群男生站在篮球框下，其中一个男生特别突出，高高瘦瘦，麦黄色的健康皮肤，一看就是个运动型男生，经常在户外运动。
祝文雨一眼就认出了朝她扔篮球的男生是哪个，因为那人站在一群人正前面。其余人无不多少露出点愧疚的神色，只有这个人，一脸的坦然磊落，笑着看向祝文雨，那双眼睛里好像有光，明亮得异常。双臂大啦啦地自然落在两边，风吹过，宽大地无袖运动上衣随之晃动 。整个人一个字，痞。
“哥，你扔偏了啊。”后面的一个男生提醒道。
两人静静地对峙了一会儿。祝文雨头上的痛也慢慢消散了。手放下来后看也没有什么血迹。因为是砸在头发上，没有接触到脸，也不用担心红肿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理亏的一方，但是既然没受什么伤，祝文雨想着这倒霉气自己默默咽了也就算了，不跟他们计较。
反正瞪也瞪了，对方没人道歉自己又能怎么办。
“算了，欧阳珂玥，我没什么事，我们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你真的没事吗”
“嗯。”
“好。”
于是两人迈步往前走，留给这群男生们两个漠然的背影。
“我们继续。”看到两人径自离去，刚那个跟梁之用说话的男生便主动打破沉默地气氛说到。
“祝文雨，你怕不是被砸傻了吧！” 梁之用突然朝前面笑嘻嘻地喊道。
祝文雨听到背后传来的这个响亮又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不由得气急败坏起来。跺脚，转身回了句带着内心火气的字：“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