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岁》十三月雪

8、8 意外

　　那头嬉戏打闹着，这边却弥漫着低沉的气息。
　　上次打球的那三个人看见林诉重本来还挺高兴的，想和她打个招呼，可是看到林诉重一副面沉如水的样子，竟都是不敢过来招惹她。
　　悄悄拉过赵孟潭，指了指林诉重，低声询问：“孟潭，她怎么回事？脸比上回还冷。”
　　赵孟潭扭头看了下林诉重，生气了？歪着脖子朝他们甩了个眼神：“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
　　三人满头雾水：“我们干什么了？”
　　懒得再搭理三个猪头，赵孟潭发现还有个人没来，拿起一旁的手机正要催一催迟迟不来的徐正羲，恰好来了个电话，是系里教授的。
　　“我去接个电话。”
　　林诉重应了声，随后也是走到放衣服的地方拿出手机想问下徐正羲现在到哪里了，发现有条未读消息，五分钟前发来的。
　　徐正羲：‘重哥，我这边有点事儿去不了了，不好意思啊，你们打吧。’
　　看完挑了下左眉，正好，自己也没有这个心情继续打下去了。
　　‘没事，你忙。’
　　没过多久赵孟潭就结束通话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匆忙，看来是个十分重要的电话。
　　“那个，我突然有点急事，估计要先走一步，正羲那你跟他说一下。”
　　说完就一把抓过自己的东西，朝那些个人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就出了篮球馆。
　　这么急？
　　等其他人回过神来，赵孟潭已经不见踪影。
　　“我哥怎么走了？”
　　“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就先走了，估计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事吧。”林诉重看了赵孟泽两眼，越发觉得好像在哪看见过，难道因为和赵孟潭是俩兄弟的关系，可是两人除了眼睛都是双眼皮外，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瞧见她在打量自己，但是下一瞬的目光又移到了别处。刚刚在远处就看见这个女生长得很高，走近了才发现竟比自己还高出一点点，相貌更是不差，就是感觉有点不好相处。
　　“哦哦，我知道了，系里来了个市医院的外科教授，要带一批学生，孟潭可能是被老师叫过去了，毕竟他算是我们这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这人语气有点酸，都是同一届学生，有天分且努力的人确实机会比普通人更容易把握。
　　“这样啊。”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散了吧，下回再约。”林诉重自然而然地说道，拿上自己的衣服和水，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
　　众人有些惋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赵孟潭就要去当见习医生了，以后就没有空余的时间再约一次，而他们自己也要去跟随Z大其他的医学教授学习，更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章磊不是也会打篮球吗？你们可以一起啊。”辛纤突然说道，她今天来这里也是听邓紫玉说林诉重打篮球很厉害，就想来看看，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目光落到章磊身上，却见他慌忙摆手：“我不行，平时随便打打还行，跟学长打我完全就是来出丑的。”
　　“算了，改天吧，上次那小学弟不也还没来吗，还是差一个，今天就先回去吧。”
　　走到街上，林诉重还是头一次身边同行四个人之多，漫不经心地散着步，她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奈何被某个女人纠缠，只能留了下来。
　　“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和我们一起逛逛呗，反正待会都是要一起回去的。”
　　林诉重淡淡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邓紫玉嗅觉超级灵敏，诧异地看着两人：“你们住一起？合租？”
　　“没有，我们住对门。”
　　“哦，这样啊，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呢！”邓紫玉眼神忽的瞟了瞟辛纤，仿佛在说：小样，知情不报是想金屋藏娇啊？
　　辛纤不免回了个白眼。
　　“之前在学长那听说你很会打篮球，又在我哥那晓得你跟学姐们互相认识，以为你也是学姐呢。”赵孟泽这副腼腆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赵孟潭，只不过这兄弟两人却给林诉重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后来才知道你是N大文学系的新生，好巧，我女朋友也是，说不定你们还会是同学呢。”
　　邓紫玉惊讶地捂嘴：“这也太巧了吧！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林诉重象征性地勾唇笑了笑，很是敷衍，她并不想知道赵孟泽女朋友是谁，班上的同学更是没记住过几个名字，遑论文学系这么多人，林诉重对他女朋友没有一点兴趣。
　　“章磊跟我说你这小子高一就喜欢上人家了，快高三了才追到她，真的假的？”
　　章磊一听到自己名字就不乐意了，控诉道：“喂喂，你怎么出卖我？”
　　就在这时，林诉重的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光芒，耳朵不由自主地开始注意他们的谈话，她恍惚想起在篮球馆里刚见到赵孟泽的那一丝丝熟悉感。
　　应该......不会是......
　　赵孟泽脸上突然泛起一股羞红，瞪了一眼章磊，却并没有怪罪他：“是的，我是被拒绝两次才追到她的。”
　　“可以啊你！被拒绝两次了都不放弃，年纪轻轻没想到你还有这份毅力，我还没见过你女朋友，是不是长得很漂亮？”邓紫玉大言不惭，浑然忘了自己也不是很老，就一个劲地夸他，一边还不放过章磊，一直向他使眼色。
　　林诉重呼吸不自觉放轻，她生怕从赵孟泽嘴里吐出那个名字，可是没有始终都没有听到另一个名字，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升也不是，掉也不是。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会这样锲而不舍。”赵孟泽颇为自豪，想到心里那个人，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因为那个女孩子长的漂亮所以追求她？林诉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赵孟泽，然后盯着路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纤忽然看到林诉重心不在焉，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开口喊了下她的名字：“林诉重？”
　　没有反应，林诉重依旧目视前方静静走着，辛纤奇怪地看着她，这人怎么又在走神？
　　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林诉重？”
　　忽的被拉住身子，脚步一顿陡然回神，林诉重向来都不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上次徐正羲拉她袖子也是被她瞪回去的，潜意识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甩开了她的手，回头疑惑地看向辛纤：“嗯？”
　　正要等待她要向自己说什么的时候，林诉重看到后面急速冲过来的轿车似是车胎打滑，眼看车尾就要甩上人行道撞过来，林诉重瞳孔骤缩，来不及思索，当即把辛纤几人朝里边奋力一推，自己借助相互作用往马路上后倒，用力太猛来不及稳住身体，于是反手撑地在马路上翻滚几圈。
　　电光火石间，林诉重听到一道轮胎因为急刹车发出的摩擦声，和一声脆响。
　　辛纤侧趴在地上抬起头，才发现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看到地上几道长长的车痕和横在路中间的轿车，惊慌失措地寻找一个人的身影。
　　“林诉重？！”
　　剩下三人慌乱地爬起来，周围已经有人听到动静陆续跑了过来。
　　邓紫玉朝章磊嘶喊：“快打电话叫120啊！”随后一同跟着辛纤冲到马路上，扶起林诉重。
　　“别动别动，我手折了。”林诉重倒吸一口冷气，头冒冷汗。
　　两人霎时不敢乱动，辛纤神色惊慌，急忙询问：“哪只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感觉到痛？”
　　“右手，嘶——你俩别动我，就这样躺着，等医生来。”哪怕地上被太阳炙烤得发烫，林诉重也不敢让这两个人扶自己了，手臂实在疼得厉害。
　　还好体育馆附近这几条路车辆并不多，不然林诉重真没有把握自己滚在马路上会被其他的车撞飞。
　　辛纤看见她右手的袖子外侧被粗糙的路面擦破，不停地在渗着血丝，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赵孟泽见辛纤她俩第一时间去看林诉重了，就径直去找肇事司机了，那个中年人惊魂未定地打开车门下车，面如土色，想去看看倒在地上的那个女孩子。
　　刚刚应该没有撞到吧？她怎么样了？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孟潭语气不善，警告道：“我已经打了110，有什么话等警察来了再说。”
　　中年人顿时闭嘴，对刚才一幕心有余悸，本以为会撞上这群年轻人，背负上几条人命，疯狂打方向盘慌到忘记按车铃，幸好这个女孩子恰巧回头，推开了同伴，自己还能躲过去，不由得感激和佩服。
　　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感谢她补偿她。
　　赵孟泽瞧他没有像别的肇事司机一样逃跑或是狡辩，反而露出自责的神色，不由松懈下来，担忧地回头张望了下林诉重那边，地面上没有出现大片血迹，心中安定了不少。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离这最近的医院就是H市第一人民医院，路上更没有堵车。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
　　“林诉重，18。”
　　“头晕吗？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头不晕，右手手臂很痛。”
　　医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抬就听到林诉重吸冷气的声音。
　　“手指能动吗？”
　　看见她的右手手指轻轻握了下，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其他部位，朝随行的护士说道：“初步判断，手臂骨折，具体要回医院再仔细检查一下。”
　　几名随行医护将林诉重抬上担架，推入救护车内，辛纤和邓紫玉便想跟着上车，护士伸手拦住她们。
　　“只能去一个人，你们谁通知一下她的监护人来医院，就是父母。”
　　“我去，司机那就交给你们了，紫玉你晚点和章磊他们再过来。”辛纤看到她点头应下后转身上了车，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给了俞教授。
　　“喂，俞教授我是辛纤，林诉重她受伤了，正在去第一人民医院路上，能尽快赶过来吗？”
　　没有直接说出车祸的事，林诉重躺在那望着紧张的辛纤，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只一秒就别过了头，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我就说这个女人倒霉，这才几天就跟着倒霉了，要不是她硬要拉着自己闲逛，自己这会已经在家刷动漫了，我的手......
　　不是我偷懒拖更，这回是真的要断更了......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明明是护士的声音，林诉重却感觉这是辛纤在说话，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