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岁》十三月雪

6、6 网友

　　洗完澡，林诉重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盯着屏幕，突然想写些什么。
　　而另一个房间里，辛纤边擦干头发，边浏览着手机上的内容。
　　“滴嘟~”
　　邓紫玉发来一个网络链接，点开信息是N大校园网站的一条视频。
　　邓紫玉：‘纤纤快看！有人把那个学妹唱歌给录下来发到网上去了，好多人观看点赞。’
　　辛纤放下毛巾，打开链接，果然是林诉重的视频，由于灯光暗的原因导致没能拍清楚她的脸，但身在现场观看的辛纤怎能不知道这就是林诉重。
　　2楼：哇！瞧我发现了什么！
　　3楼：这是新生么？混迹N大各个圈子的我居然认不出来这是谁？
　　4楼：是我们音乐系的吗？唱的真不错，听这曲子好像是上心啊！
　　5楼：楼上不要小瞧人，会唱歌的也不全是音乐系的。
　　6楼：在现场！这妹子长得贼漂亮，LZ怎么拍不清脸？太可惜了！哦对了，当时还有个男生表白，不过好像只是朋友，叫她虫哥来着。
　　7楼：虫哥？这什么名字好奇怪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8楼：真的吗？真的吗？那不是说我有机会了？人美声甜的妹子可不多了，你们都别跟我抢！我要追她！
　　9楼：洗洗睡吧，多看书少做梦，人家这声音是甜吗？是酷！一分钟之后我要她所有的资料！酷.jpg
　　……
　　关闭网站，回到聊天界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视频里林诉重不清晰的脸的时候，先是和那人一样的愤慨，可是看到下面的评论之后，竟有种庆幸，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不知道这股情绪是什么，辛纤想不透，有点心烦。
　　邓紫玉：‘纤纤？你在看吗？’
　　辛纤：‘我刚洗完澡，在擦头发。’
　　邓紫玉：‘哦，在那边住的习惯吧？你不在宿舍里我都觉得空虚寂寞冷了。’
　　辛纤：‘哈哈哈别闹，不是还有她们两个人在吗，你不会孤独的。’
　　邓紫玉：‘可是你自己一个人住不孤独吗？我都不明白你好好的宿舍不住非要出去租房子。’
　　辛纤打字的手顿了顿，孤独么？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坚持，想到那个人……或许吧……
　　辛纤：‘不孤独啊，我这不是还有你嘛！’
　　聊了十几分钟闲话后，邓紫玉准备开始追剧了，互道晚安后辛纤深吸了口气，吐出来后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打开某个收藏，点进去后是好几个作者的页面，最感兴趣的那位作者的下方更新栏里的时间还停留在两个月前。
　　有这么懒吗？两个月暑假时间都没写一个字。
　　看完其余作者的更新后，没什么有趣的情节进展，撇撇嘴，退出界面，在QQ添加好友栏里输入那串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数字，搜索，依旧是熟悉的头像，熟悉的网名，熟悉的个签。
　　是遗弃它了吗？
　　以前，辛纤总是搜索这个QQ，却不敢申请加好友，因为是这个人删了自己，后来也有去重新申请，却是石沉大海般，永远得不到回应。
　　过去了这么久，她却不敢再申请了，她怕仍旧是没有任何回应。
　　真的，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辛纤突然生出一丝不甘，盯着这张头像，一把雨伞从身后挡住雨滴，垂头低落的爱德华，昵称是听风无涯，个签是，纵使相逢、应不识。
　　是对我说的吗？纵使相逢应不识，即便是相遇了，也要当做不认识吗？想到这，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林诉重的画面，但很快略过去。
　　缓慢地移动手指，犹豫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希冀按下了添加好友，显示出成功发送的信息后，辛纤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他会同意吗？他还会记得我吗？如果通过申请了我要该怎么面对他？都已经过去这么久时间了，他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吧……
　　一连串的自我发问，辛纤压抑得仿佛透不过气，摁下电源键，手机黑屏，把它远远地放在床尾的小桌上。
　　爬到床上盖上空调被后，却又忍不住想，如果他待会同意了，自己睡着了错过他的信息怎么办？
　　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辛纤的思绪乱做一团。
　　算了，多想无益，有可能还是没同意，明天再说！
　　辛纤已经躺下了，而我们的咸鱼写手林诉重，还在勤奋地码字，她同样收到徐正羲的消息，看见自己唱歌的视频被传到校园网站上，然后就是徐正羲狂轰滥炸的消息，草草地回了句没意思，就又继续肝自己的小说。
　　“滴嘟。”
　　手机亮屏，是关联的小号信息，显示有人申请添加自己，小号不怎么上，大多数是用来登陆玩游戏的，应该是某个游戏好友因此找到自己的吧，点进去同意申请，快速发了个信息过去。
　　“哪位？”
　　没有回复，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可能睡了吧。
　　关掉手机，视线落到笔记本屏幕上，右上角显示四千多字，挑了挑眉，这么久不码字速度还变快了？
　　把章节发出去后退出各种软件，林诉重有强迫症，全部退出后才点击关机，拔掉电源插头，给手机充上电，一头栽在床上。
　　昨天还是朗朗晴空，今天就毫无预兆地开始下雨了，没有黑压压的乌云，雨势却不见停。
　　半睁眼捕捉到窗外明亮的天光和倾斜的雨幕，辛纤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看时间，摸了半天没找到，动作一僵，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子，看见床尾桌子上的手机才松一口气。
　　但在下一秒，胸膛里的那颗心又漂浮起来。
　　蓦地想到昨晚自己做了什么后，纠结了许久，挣扎了许久，辛纤还是鼓起勇气起身去拿手机，摁下电源键，锁屏亮起，正中央有一条QQ未读信息。
　　呼吸和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大脑忘记了思考。
　　即使昨晚有曾预想到两种结果，可当真正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辛纤整个人都是懵的。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手，点开这条信息，却只看到两个字，就像是一盆冷水同样猝不及防地浇在头顶，如坠冰窟。
　　昨日23:11
　　听风无涯：‘哪位？’
　　他是已经忘了自己吗？
　　辛纤已经不知道换了头像，改了昵称，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吧？就这样拙劣地给对方辩解，安慰自己。
　　然后仔细想了想当初用过的网名，编辑资料改回去，而头像用过太多已经记不清是哪个了。
　　未若柳絮：‘你不记得我了吗？’
　　辛纤没有期望能够秒回，因为现在时间还早，昨晚的消息也回的比较晚，可能他还没醒。
　　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揉搓几下脸颊，刚准备挤牙膏，一声叮咚迅速让辛纤的神经紧绷起来。
　　林诉重睡眠很浅，虽然有时候爱睡懒觉，但是灵敏的感官却从来不会偷懒。
　　是个陌生人发来的信息，林诉重皱了皱眉，对其中一个字非常敏感，仔细看了看，她对这个昵称涌出一丝熟悉感，但已记不清了。
　　点进去才知道是昨晚那个新加好友的，记得当时明明不是这个名字，打开个人信息页面，让她值得注意的并不是名字，而是属地C市。
　　可以说，林诉重认识的人里面大都是H市的，但是C市的人她只记得一个。
　　盯着这个信息良久，被遗忘的记忆逐渐浮现在脑海中，内心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她又找到自己是想做什么？叙旧？
　　听风无涯：‘好久不见。’
　　几乎是秒回，对方同样回一个好久不见。
　　这让林诉重的心更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正琢磨着要发些什么话，就又收到她的信息。
　　未若柳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风无涯：‘挺好，你呢？’
　　未若柳絮：‘我也是。’
　　两人看着这段尴尬的对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迟迟没有再收到信息，辛纤有些失落，余光瞥到牙刷上，才发觉自己等的这几分钟过得好漫长。
　　最终还是辛纤率先发送信息。
　　未若柳絮：‘我要准备洗漱了，一会聊。’
　　林诉重同样是静待着她的回复，时隔两年，这个人又找到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回想起当年的事，好像是自己突然删了她，但是又忘了是因为什么删了好友，当年删了可不止这一个人。
　　骤然看到这条信息，林诉重有些头疼，一会还要聊？那得多尴尬。
　　听风无涯：‘晚点聊，我再睡会。’
　　辛纤视线落到这句话上，抿唇温馨一笑，只要是和这个人有关，她总是觉得自己心里非常欣喜、雀跃，哪怕这是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如今她又找回了这个人，顿时感觉这些年的坚持有了意义。
　　未若柳絮：‘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辛纤的思绪飞回了两年前。
　　彼时的辛纤还是C市某中学的高三党，本应忙碌试卷题海的她却爱玩手机，尤其喜欢看小说，是了，辛纤这个时候还是个混日子的主。
　　书荒了，就想着去搜索有没有小说群可以找到合口味的，“博览群书”的她已经有自己看书的标准，进了群后只有寥寥几人迎新，辛纤也不在意。
　　熟练地打开群文件夹看到里面海量的文件，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刚下课，还早，可以去吃完晚饭再来慢慢浏览，退出界面就是聊天页面，匆匆看了几眼发现是有人在帮他人解题。
　　居然还有人教做作业吗？
　　点击图片放大后，辛纤眼前一新，这个人的字体非常飒然，顿时提起了几分兴趣，看样子好像是初中的数学题，再翻了翻历史记录，确实是初二的内容。
　　只是……辛纤看着这道题，居然忘了该怎么做。
　　自己的学习有这么差劲吗？
　　再次放大那张图片看了看解题思路和步骤，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不对啊！我都是高三的人了！居然做不出初中的题！
　　信息下翻，那两个人一问一答已经搞定了这道题，瞅着“谢谢”两个字，辛纤生出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
　　自己是不是太颓废了？都已经是高三了，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自己能顺利毕业并考上好的大学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点开这个人的信息界面，一片空白，只有网名和一串数字，以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