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武侠》言情武侠

57、第 57 章

　　这天的朝阳显得格外的生机勃勃，实在是个久违了难得的好天气。众举子三五成群地步入他们心神向往已久的圣殿，紧张而又激动地期待着那神圣光辉的一刻！
　　至此，众多举子经过了春试层层严格的选拔脱颖而出。除去贿赂、代考、夹带等种种隐晦或明显的舞弊被淘汰的，能够金殿面圣的仅余数十人而已。进了宫，人人都庄重肃穆起来。无论是贫寒学子，抑或是达官显贵的富家子弟，可能在宫门外他们之中还会有些人在意犹未尽地谈论起昨夜，烟雨楼第一名伶吟月姑娘那艳惊四座、惊世骇俗的一曲霓裳羽衣舞，而现在他们是全神贯注地思考如何做到在圣上面前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举子们由宫中司礼太监指引，按照前两场考试的排名先后一一严谨而有序地缓缓入殿。卓悠然一边向前行走一边不露痕迹地用眼神向少昂示意，要她勿忧勿虑，平心静气。纳兰冽风则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少昂心中苦笑，她才不相信之前那件事会就此无声无息地平静下去。今天这一路上，其他那些举子们或多或少带着探索、好奇、轻鄙、嘲弄朝她看过来的眼神，饶是她再想忽略，也不可能做到。只不过眼下，人人都在努力用心地绸缪，想要在皇上面前一显身手一展雄心抱负，人人都在想着如何博取皇上青眼，好让日后的自己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才没有闲心思来想她那点传闻。至于纳兰么，他是今天清晨才快马赶至京城，刚刚好赶上金殿面圣，也没有时间没有途径听到那些传言。如果被他知道，她欺瞒了他如此之久……那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众人皆跪地，和群臣一同，齐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醇厚有力的嗓音，低沉而厚重，“平身！”
　　太监总管秦路宣布了诏书，最后一场隆重的金殿面圣正式开始。
　　“江苏扬州孙学谦，我朝若行文字狱，你有何看法？”
　　队列中孙学谦躬身上前，“陛下，草民以为……”
　　“江西婺源李存浩，我朝西北边境常年干旱，百姓颗粒无收，只能依靠朝廷每年拨粮赈灾，若朕任你为钦差出使西北，你当有何良策救我西北黎民于水火？”
　　那叫李存浩的真就如一副大任当前的目样，颇有些激动地躬身向前，“臣……草民，草民以为年年赈灾只是治标不能治本，如若……”
　　“河南开封任海平，两国若是交战，一方战败，而你是败国之相，试问，你怎样使这败国十年之内强大昌盛？
　　任海平皱了皱眉，显然是在思考，继而也缓步上前，“草民以为……”
　　……
　　…………
　　皇帝龙椅旁边是一个雕有镂空花纹的金漆托盘，所有有资格当面接受皇帝策问的的举子的铭牌都正面朝下放置在托盘里。皇帝并不按排名先后，而是随意抽取，策问的题目都是一些治国方针方面的问题。
　　“卓悠然，朕来问你，同朕共同治理天下的，是群臣百官。如今仕风不正，欲求无边而见识短浅。想要正仕风以复古道，用什么办法可以做到？”
　　众人一凛，愣了的不仅是群臣百官，还有已经被策问的以及尚未被策问的举子。百官除了少数几人神情镇定之外，其余面色都十分凛然。无疑，皇帝问的这问题毫不避讳，令百官皆有些面色赧然。而举子则是无一例外的庆幸，还好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不是自己，不然究竟该如何是好？
　　不答或是答的不好，毫无疑问都是毁了自己前程。
　　答了，又实在没有把握可以答好而又不得罪文物百官。
　　实在是，叫人百爪挠心，又兼百般犯难！
　　问到纳兰冽风，亦不是轻易便可以对答的问题。
　　“朕想知道，你对安国全军之道可有何独到见解？”
　　众人又是暗地里偷偷擦了一把冷汗……
　　终于，少昂揣着一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心被问到了。
　　“陆……”皇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铭牌，微讶间发现了大殿之中站着的那白衣紫眸的少年。
　　是她……
　　皇帝有点欣喜再次见到她。
　　她可真是调皮，居然连春试也可以拿来嬉戏，难怪最近那些传言。
　　少昂不敢冒犯天颜，只悄悄抬起眸子偷偷观察皇帝颜色。一看见他那微妙的表情，少昂心中立刻打起了鼓，料想定是被认了出来。
　　“陆少昂，朕欲杀贪官污吏，却奈何朝杀而暮犯。你若是朕，该当如何？”
　　少昂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问题问的……忒难答！
　　然而伸头缩头不都是一刀么？
　　少昂正欲冒死直言，“学生……学生以为应当——”
　　然，被一尖利嗓音打断！
　　“陛下，老奴恳请陛下将这陆少昂打押入牢，再连吏部尚书陆天明一并治个欺君之罪！”
　　人人都看出了皇帝脸上的愤怒，“秦路，休得胡言！”
　　秦路一改往日低眉顺眼的奴才德性，此刻竟显得格外激动而偏执，“陛下，老奴早已查明，前些天陆少昂女扮男装骗取恩科——”
　　皇帝随意执起一方大理石镇纸就朝秦路砸去！
　　秦路不偏不躲，那镇纸堪砍砸中，一个硕大的血窟窿惊现这位太监总管的前额！
　　“朕的策问还未结束，你这奴才就来搅乱，安的什么心？陆少昂，朕刚才问的话，你可考虑好了？”
　　少昂一边怀着惊怕，一边惴惴不安，另外还有一些莫名的激动愤慨在心中激动。死就死了，死也要死的石破天惊一鸣惊人！哼，看这老太监好不好死的竟然来揭穿自己，就连那淮南王今日都格外平静，不曾出来发出对自己不利的言语。这老太监，居心竟然如此险恶，竟想将爹一同陷害了！看他那副穿戴，看他的地位，难保不是个贪官！
　　少昂竟欲借此狠狠地骂上他一顿，“陛下，学生以为古往今来的贪官多如苍穹星斗，不如，就举一实例来说明可好？”
　　“你讲！”
　　“谢陛下！陛下，学生曾阅览《明史》，得知明末明熹宗即位后，宦官魏忠贤开始平步青云，拉开了历史上最昏暗的宦官专权的序幕，一时厂卫之毒流满天下，一大批不满魏忠贤的官员土子惨死狱中；一大批无耻之徒都先后阿附于他，更有某些阿泱之臣到处为他修建生词，耗费民财数千万。他贪得无厌，极尽能力大揽资财，他自称九千岁，排除异己，专断国政，以致人们‘知有忠贤，而不知有皇上’。”
　　少昂斜睨了秦路一眼，轻鄙嘲笑的意思不言而喻。
　　“后来，崇祯帝即位，他被流放凤阳，中途畏罪自杀了。正如陛下所问，贪官污吏朝杀而暮犯。学生以为，这是权利所产生的必然后果，根本无法彻底解决。惟有尽量减少和制止。学生以为，当务之急，便是分权。一个人没有独揽大权专横决断的机会时，贪污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小。其次，一定要令百官有人监察和弹劾。学生要说的是，这监察和弹劾的人，不能尽是在朝在野的为官之人。官官相护，这是天下百姓都懂的道理。只有百姓，才能真正的做到监察官吏。”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对于那些已经犯了贪罪的人，又当如何？”
　　少昂朗朗一笑，“陛下，学生觉得，一个人犯了错，特别是这个人还是百姓父母官的时候，一定要让其在□□上狠狠地接受一通教训。道理很简单，犯错就要先挨一顿打，才好长点儿记性的。再则，无论他大贪小贪，都应该绝其升迁之路，永世不再给他贪污百姓血汗的机会。另外，还一定要贪污之人在众人面前颜面无存。最好，就是带上枷锁，按上囚车，拉着去菜市场转上三天三夜，让他好好地接受一番百姓的洗礼！至于，那些大贪特贪之人，哼哼！学生以为此类人往往良知尽丧，作恶多端。一般的惩戒训罚恐失其效，学生建议陛下不必多费心思，直接拉去问斩即可！”
　　少昂说完，很是解气地瞪了秦路一眼，而忽视了皇帝眼中此时的激赏！
　　酉时正，金殿策问终于结束。
　　皇帝当场宣布了今次春试文试的状元、榜眼、探花！
　　状元卓悠然、榜眼纳兰冽风、探花陆少昂。
　　“快，我们快点回家，然后回去告诉家里人这个好消息！要是我爹，还有你们两人的爹爹也在，能亲眼见证我们的荣耀该有好多啊！”
　　三人彼此对视，会心一笑。
　　一个小太监徐徐行至三人身边，“请问，可是陆少昂陆探花？”
　　少昂莫名，“是我，有事么？”
　　小太监温和笑笑，“是陛下特意要小的在这里等候。”
　　“皇上要见我？”
　　“正是，请随小的来。”
　　少昂忽然泄气地叹了一声，鸡都知道傍晚该归巢了，为什么皇帝还拽着她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