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股不亏》Asphyxias

3、哎呀我糙

　　夏日炽热，整个校园都热气腾腾的，从树荫处飘出来的欢声笑语较之为炎夏更让人注目。
　　青川高中的教室条件算是比较好的，别人还用着风扇的时候他就已经高人一级使用上了空调。
　　杨青羽不记仇，但并不代表他不放在心上，和那个姑娘结束了聊天之后，他就拿出自己的数学卷子。
　　改试卷是用电脑改的，评分标准也是按照高考的要求，方方面面的都比较严格。
　　皱着眉头，心里盘算着，“如果按照这个成绩，考上个好点儿的一本都够呛，”脑袋里顿时又回想起毛健康拧着眉对自己说，“你再这样下去可能要被劝退。”
　　杨青羽心里大惊，两手把试卷答案一推，他觉得数学可能是以后决定他生死的关键学科。
　　拿起刚放下的手机，麻利的打开了浏览器，输入——
　　“如何短时间内提升成绩”
　　“怎么在短时间里大幅度的提升数学成绩”
　　“数学成绩差怎么办？”
　　“快速提升成绩的小妙招”
　　换着标题不停的搜索，杨青羽心中凉了半截，答案无一都是报这个那个的学习班。
　　杨青羽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傻。他知道这些华而不实的辅导班现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的头发不是纯正的黑，有些浅浅的黄，天生有些自来卷。最近学校和美术辅导两地不停地跑，头发稍微有些长，就还微卷的盖住了眉峰。他的脸比较小，鼻子却小巧挺直，笑起来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看着人畜无害，乖巧又听话。
　　“你说怎么办啊，我好难啊。”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为难自己，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郑其，“我想段时间快速提升成绩，怎么提啊，我好烦数学。”
　　郑其外号‘智多星\'，人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鬼点子却格外的多。
　　杨青羽有些绝望的看着郑其，“难道我真的要相信玄学了吗？”
　　郑其趁着杨青羽心不在焉的，顺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果然如别人所说的，又细又软。
　　“数学啊，”他不甚在意的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数学是毛健康教的，你就找毛健康呗。”
　　世界上可能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郑其随口而言的一句话却让杨青羽陷入令人深思，他脑袋里不断的想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毛健康是我们的数学老师，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薄脆的地方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他现在就恨不得跑到毛健康那里请求毛健康给他补习数学！

　　高三的日子很单调，但是时间却如手缝里的细沙一样不断的流逝。时间就是这么的冷酷无情，他才不管你是否重要，只要把时间交给他就好。
　　杨青羽是一个心里放不住事情的人，任何东西但凡他想到了就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去做。

　　放学的铃声刚响，他拎起书包就向教师办公室跑。
　　他急冲冲的跑到办公室楼层，却在门口刹住了车。
　　他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期间稀稀拉拉的老师都走了，只剩下毛健康还在俯身整理课件。
　　杨青羽趴在门口有些偷偷的看着毛健康，观察着他的神色。毛健康穿着一个白衬衫，杨青羽在心中思称，这件衬衫应该是新买的。
　　毛健康教了他们两年半，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衣服。
　　他都能说出他平常穿着的款式和颜色。
　　这件衬衫没有见他穿过，但是以杨青羽美术生的审美眼光看，这件衣服看着不错，但是格外的挑人，衣服的肩线很宽，身板如果很瘦弱的人肯定会衬不起来。如果太胖的话穿着又有了几分滑稽。
　　也就是毛健康着优越的身高和可以说英俊得脸衬的衣服格外的好看。

　　他又潜心的等了几分钟，给自己打足了气，有些紧张的抓住书包带子，一步一步的挪到毛健康办公桌旁。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毛健康眉毛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好似料定他本来就会来一样。
　　杨青羽看着毛健康瞬间卡了机，毛健康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儿就说。”
　　“老...老师、我是杨青羽。”杨青羽好像在想我下句话该怎么说，“我...我想请您给我补习数学。”
　　毛健康意外的挑了一下眉，放下手头的工作，问道，“怎么”
　　“我想提升成绩，”杨青羽说完，又小声的接了一句，“我不想被退学。”

　　毛健康颇有意味的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想什么时候补习？”
　　“晚...晚自习，您看怎么样？”
　　毛健康有些为难的说，“可我晚上要回家给我儿子做饭啊。”
　　杨青羽妥协的问道，“那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晚自习吧，”毛健康拍板定案道，“下午放学你就来我家，这件事我和你爸说一下，你顺便还能来我家蹭一顿饭。”
　　杨青羽犹豫了一会儿，顶着头皮答应了。
　　毛健康关上电脑，收拾好桌子，对傻呆呆站在旁边的杨青羽说，“走吧。”
　　他像是一只跌跌撞撞的小白兔，毫无防备心的被骗进了猎人的陷阱中。

　　一路上他都想东想西，虽然他爸关系和毛健康关系很好，但他还没有来过毛健康家。
　　他家里不算远，坐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跟着毛健康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仿佛还觉得这是假的。
　　走到小区门口杨青羽才大梦初醒，虽然在同一个市区，但是他从拉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眼前的房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简简单单的学区房，这个地方看上去年代久远，有些房子墙皮已经脱落，墙上显得凹凸不平。
　　杨青羽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毛健康居然会住在这里。
　　他曾经怀疑过毛健康可能是一个隐形的土豪，平常就是因为太低调了，才会那么不显山水。
　　毛健康没有理会他震惊的眼神，只是拍了拍他的书包，低声说，“眼珠子提溜什么呢？跟着我别瞎瞅。”
　　“哦。”杨青羽应了一声，收回了四处扫荡的目光。

　　旧式的学区房是没有电梯这个高级玩意儿的，他跟着毛健康爬楼梯爬到七楼。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被累的气喘吁吁，脸上出了一层密密的汗，两边的头发被汗浸湿在脸上。
　　杨青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再问他，——怎么不开门？
　　他没有理会杨青羽疑惑地目光，只是把公文包换了一个方向，用手在门上敲了敲。
　　杨青羽面对生人就会下意识的紧张，他平常的小动作就是紧拽自己的衣服下摆，有书包的话就抓紧书包带子。
　　他在心中模拟了无数次的微笑，坚决留给别人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静等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杨青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嘴边已经先提出一个早已蓄谋已久的角度。
　　“啪嗒，”锁开了，杨青羽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看的微笑，打着招呼，“你好，我是毛——毛口，”他瞬间哑住了声，一双眼睛仿佛要瞪出眼眶，一副不可思议表情。
　　造成这个表情的当事人看到他也只是颇为的惊奇，但是那种表情也只是持续了几秒，很快就被他调整成正常的样子，颇有些好奇的问，“毛口什么？”
　　杨青羽左想右想用脚指头想也不会想到毛邑竟然是毛健康的儿子！
　　他的面部表情暂时失控了几秒钟，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失去精气神玩偶一样，任由毛健康把他推进去。
　　他这才有了一种小白兔进狼窝的恐惧感。

　　看到毛邑杨青羽仿佛把自己扔回高二五校联考的时候，回忆密密麻麻的一股脑堆进杨青羽脑子里。
　　当时他刚刚参加完一个美术比赛，就被毛健康给拎回来参加考试。那个时候杨青羽的心灵完全属于美术考试后自我放飞的时候。自然就没有什么兴趣做题。
　　学校排考场的时候都没有把他排进去，他属于非编制人员，却被毛健康硬生生的塞进了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名。
　　连考号都是毛健康随机给他取的。
　　杨青羽踏着二十分钟前进场的点走进了考场，和监考老师说明了缘由，就被监考老师放在最后一个位置。
　　他不经常在别的班级考试，感觉有点点的新鲜。但是自己既不想做题，又不想得零分。不知道从那里萌生出来的勇气迫使他向前桌伸出了魔爪。
　　杨青羽第一次干这种事，既有点儿刺激又有点紧张，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前桌的肩。
　　抄答案的第一步，先是摆一个友好的姿态，来降低对方的戒备。
　　“干什么？”对方转过身子，声音有些低，脸上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抄答案的第二步，委婉的问对方一个可切入的问题。
　　杨青羽咽了一口唾沫，低着头小声的说，“同学，你的成绩怎么样”
　　前桌直接转过身，淡淡的说道，“一般般吧。”
　　还没有等杨青羽说话，前桌问，“怎么了？”
　　看来这是个懂行的，都没有给杨青羽第三步问的机会。
　　杨青羽浑身紧张的毛都竖起来了，紧张地问，“那你能给我...那个那个吗？”
　　说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跃出胸膛了。
　　对方一脸揶揄，明知故问道，“哪个哪个啊？”
　　杨青羽捏着笔，“就是，抄...抄抄。”
　　对方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接下来一路顺利的让他都难以想象，前桌身姿挺拔，做题速度很快，用笔有利，发力沉重。他写完之后就把答题卡放在旁边，杨青羽紧张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了。
　　关键是对方还会预估他的书写速度，善解人意的把答题卡翻了个个。
　　杨青羽在心中感叹，“这是什么神仙战友啊！”
　　试卷多多少少的抄了个大概，等到考试结束的时候，杨青羽想拦着他问他叫什么名字。
　　对方笑着说，“不急，你会知道的。”

　　一天之后成绩出来，杨青羽懵了。
　　考试成绩表——
　　第一名——毛邑。
　　...
　　第五名——杨青羽。
　　通常杨青羽的成绩提升速度就像骑着一辆即将报废的大二八，常年霸占班级成绩表中间岗位，根据运气的好坏来不断的增减速。
　　这次却宛如神助，像得道成仙了似的蹭蹭蹭的窜了上去。
　　都不用交代犯罪过程，那些刑事人员一口就咬定了他就是犯罪嫌疑人。
　　杨青羽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毛健康问的时候，他就怂哒哒的承认了。
　　在政教处办公室的时候杨青羽又重新看见了对方。
　　毛邑看到他红通通的眼睛，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眼，毫无感情的说，“我不认识他。”
　　杨青羽一时之间将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瞬间堵在了嗓子眼，但也梗着喉咙，没有什么气势的骂出了一句，“你个骗人精！”
　　简直生气极了。
　　他现在收回所有夸赞他的话。
　　这次考试震惊的不只是教育局，连杨青羽他爹都震动了。
　　杨青羽他爹杨希良，国际上著名的油画大师，来学校处理儿子作弊的事件。
　　说出去杨希良都觉得老脸无光。

　　政教处下了最终的处罚，以吊销学籍记大过一次，回家面壁思过一星期最为句号。
　　杨青羽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他爹拎回家。

　　这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件也成为了往事的一道痕迹，抹在了杨青羽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