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日期》红绋

7、默片

　　从江北那搬出来好几天了，家也不想回，马连珠那更不敢去，怕被她缠得睡不了觉，就住在公司附近的宾馆里，躺在床上一个劲地虐待电视遥控器，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江北没有打电话来。他肯定是很忙，他一直都很忙的，连中午休息时间都要陪喜欢他的女客户用餐呢。
　　今天江北系一根枣红色的领带很精神的样子，和穆闲雅两个人坐在幸福里2楼靠窗的位子。服务生已经在上菜了。
　　马连珠细细的高跟鞋踩在楼梯上一定发出了有节奏的响声，她随便甩了一下披肩的长发，风情万种的样子。婀娜的身影在望远镜里消失了10秒种，然后出现在2楼。稳稳走到江北的面前，并没有立即开口，反而换上了一副哀怨的表情，深情地盯着他。这倒出乎了詹晓的意料，看她下车时气势汹汹的还以为她上去就会赏人一个锅贴或是当头一杯冰水呢，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吧。
　　江北一脸的不名所以，不过仅仅2秒钟就把视线转了360度，詹晓知道他在找自己。他虽然只见过马连珠几次，但是他知道连珠和自己是好朋友，下意识地就在找人了，果然很聪明。
　　马连珠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捂着肚子，一副绝望的脸孔对着江北，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着说着竟掉下泪来，她并不理会穆闲雅，只偶尔用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芊芊玉手往她的脸上比划几下。
　　穆闲雅只是坐着面无表情，望着江北。江北阴郁地看着马连珠，极其不理解不耐烦的表情，几度想说什么，都因为马连珠更激烈疯狂的回应而作罢。他是很爱面子的人，公共场合最不喜欢的就是大声喧哗的人。江北愤怒地站起来，不屑与之的表情，对穆闲雅说了几句话，看样子要离开。马连珠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抄起桌上的咖啡对着江北的脸就泼上去，顺手把杯子摔到地上，这一下肯定是发出了巨响，因为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两身上。穆闲雅惊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一秒种的静止。
　　江北怒极，反手捉住马连珠的胳膊把她提到自己面前。詹晓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不知道他恼极了说了些什么。和他在一起还从来没见他这么脑过，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这人是丢大了。
　　马连珠几个挣扎挣脱了钳制，送给江北一个冷笑，脸上还挂着泪串儿,却站在桌边不再说话，似乎任务完成要下台一鞠躬了。
　　穆闲雅终于忍不住拿起包站起来，并不看任何人，沉默着要离开。刚转过半个身子,面前的咖啡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泼到她脸上。
　　狐狸精，从马连珠的口型看出来是在说这三个字。
　　如果不是遇到马连珠这个疯女人，那么穆闲雅这个优雅的淑女可能一辈子也没有什么机会变成泼妇。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跳了起来，指着马连珠，破口大骂，总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骂完，出乎意料地操起桌上的菜就往马连珠身上扔。
　　马连珠哪里会是什么省油的灯，根本不可能让她得一点便宜，从身旁能够的着的桌上也不管是什么菜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吃完端起来就往她身上砸，于是一场扔碟子大战开始了。
　　所有人都彻底惊呆了，当然包括江北。
　　一出荒诞的默片,两个疯狂的女人,碟光飞舞,鱼肉往来,流汁四溅.
　　等石化的人们恢复理智的时候，两个女人已经面目全非，体无完肤。马连珠最后把一盆好象红烧肥肠的东东泼到穆闲雅身上才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抓掉头上一把青菜，甩了甩手，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给赶来处理问题的实际还在怔忪状态的经理，然后一阵风一样卷下楼，出了门，把油胡胡的外套随手脱掉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一边向詹晓招手示意。
　　詹晓把望远镜又移回楼上。江北一脸铁青站着，餐厅经理焦急的神色像在赔礼道歉，穆闲雅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已经恢复成淑女了,整个动作都很优雅,只是外套上还隐隐冒着热气,掩不住怒气的脸对着江北突然咧出一个古怪的笑。
　　把车子缓缓开出停车位，马连珠已经走到下一个红路灯了，远远看着她抱着膀子站在风里，冻得发抖的样子，真像一个疯子。
　　"这么慢，想把我冻死啊你？”马连珠一上车就把裤子毛衣鞋袜子都脱掉了，脱一件从窗户里丢一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脏的东西反正也没有人愿意拣，只是苦了环卫工人了。
　　“暖气打高，赶快回家，难闻死了，我不管，待会你要负责给我放水洗澡，还要上楼给我拿衣服下来，还要给我洗车，我中午饭还没吃呢,你要做饭给我吃......”
　　詹晓这么多天阴霾的心情忽然间一扫而光，真心地笑了出来,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越笑越好笑,越笑越大声,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完全停不下来,只好把车靠到路边,以免闹出人命.
　　"唉有...哈哈...老天爷肚子好疼啊...哈哈哈...."
　　马连珠一脸黑线坐在旁边.
　　"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持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