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日期》红绋

4、跟踪 他的后脑左

　　礼拜五下午五点半，一辆白色花冠停在一栋办公大楼不远处的停车场。
　　车内两个人一人叼一根烟，其中一个人戴着墨镜，帽子，围巾，只能看到嘴巴和两个鼻孔在冒烟。
　　“你不至于吧，非弄成这个死样子。”另一个人很是不爽的轻蔑语气。
　　“连珠，你知道我胆子很小的，连画皮那种假冒恐怖片都不敢看的。”詹晓倚靠在坐垫上，恹恹的。
　　“如果事情因为胆小就不会发生那全世界都是胆小鬼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跟他摊牌。我不是说了吗，这种事一定要及时解决，拖得越久越严重。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显然是和你不一样的东西。”
　　“还有工夫开玩笑了，待会可不要哭给我看，我不会同情你这个胆小鬼的。”马连珠说着把烟蒂狠狠弹出车外。
　　真是最坏的结果，自己会哭吗？詹晓也很想知道。怎么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感情自己也有过，有时候是控制不了的，但是不代表自己不爱对方，只要不过分也没有关系吧。
　　“有人出来了，打电话吧。”
　　“哦”詹晓仍是恹恹的，拨了江北的号码。
　　“喂，下班了吗？什么时候回家吃饭，我等你。”
　　“今天不用等我了，要加班。”江北好听的声音传过来。
　　“哦”说着就挂了。
　　一声尖锐的抽气声，马连珠狠狠瞪了詹晓一眼---你是人头猪脑啊。
　　下班人潮涌出来，涌过停车场，渐渐散开，散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路灯亮起来。四周静静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楼走出来，往停车场这边。
　　“这么快就出来了，果然有问题，打电话。”
　　詹晓听话的机器人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电话通了，能看到江北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定住脚步，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接。马上一条短信过来：
　　---忙，一会给你电话。
　　詹晓知道这是一条自动回复短讯。以前的某些晚上，她也收到过内容一样的短讯，无一例外地从来不会有回复电话。
　　江北的桑塔那2000缓缓开出停车场，白色花冠搁着一段距离，稳稳跟上。
　　两人不再说话，盯着前面的2000。远远的距离，詹晓还能隐隐看到江北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左下脚有一块不对称的头骨，他笑说那是他的反骨。詹晓还清楚记得他说那些话时有些得意的表情。
　　十分钟以后，2000停在一家叫聚贤酒店的门口。江北有些匆忙地下车，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终于消失在玻璃门里。
　　“打电话。”马连珠看着詹晓，一样的面无表情。
　　电话通了，单调的嘟嘟声.
　　再打，关机。
　　“走”马连珠作势要开车门。
　　“上哪？”
　　“你说呢？”瞪着詹晓。
　　“别，就在这等就好。”詹晓低着头，摸出一根烟，问到“要不要？”
　　马连珠泄气般靠向座椅“你自己的男人，不去别后悔。”
　　“万一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不是很可笑。”
　　“是吗？”
　　不再说话。昏暗的车里只有两点火星忽明忽暗。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出出进进。
　　晚上10点。
　　熟悉的身影出来了，发动车子，但是没有走。
　　五分钟。
　　一个穿墨绿色大衣的女人从饭店走出来，齐耳的短发，拎着一个白色的手袋，有点远看不清长什么样。2000开了过去，女人上车关门，车子缓缓开走。
　　“还是个知性美女呢。”马连珠发动车子远远跟着，詹晓面无表情，只是盯着车上那两个人。江北似乎说了什么可笑的话，女人抬手作势要打他，江北一下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心里象有匹野马在甩蹄子奔腾，跳得太快，詹晓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花冠箭一般往前冲，连超几辆车，把2000远远抛在了后面。
　　打开车窗，2月的风很冷，呼呼地往领子里灌。路灯流水一样一盏一盏从从头顶飞过.鼻头冻得一个劲地发酸。眼睛也疼得似乎要流出水来.
　　---这个礼拜五下班有空就陪我吧.
　　---照片没有人漂亮
　　---他呢?
　　---出差了,她呢?
　　---在隔壁.
　　“连珠，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