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日期》红绋

16、诡异

　　早晨的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气氛肃杀的会议室。
　　夏羽半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正汇报情况的杨洪基。
　　“已经和机场方面确认俊鸿松的材料是不见了。因为厂家本身就延迟了一天发货所以时间变得很紧。现在已经紧急协调，库存的还可以维持一天。”大背头战战兢兢的，说完偷偷吁出一口气。
　　小包材料在运输途中不见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这次是进口材，个别产品上才用的到，基本没有库存，而且价格相对比较贵。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
　　大家都默不作声同情杨洪基，运气不好。
　　夏羽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开口：“不要把责任推给采购部。”说着扬起手里的合约摔到桌子上“是谁给你的权利把交期提前一个礼拜的？请问你之所以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公司能有什么额外的利益吗？”平平的音调包含着犀利的弦外之音。
　　“俊鸿松的进口材会出问题真的很意外，正常的排线绝对是可以完成的，因为对方是老客户也确实是...所以我...其实...。”杨洪基说着手心都冒汗了，心里抖抖的，也不敢看经理，眼睛瞟来瞟去。
　　会议室安安静静的，只有结结巴巴解释的声音。
　　这边厢詹晓用肘碰了碰马连珠，没有反应。马连珠盯着会议桌上的一点，正走着神呢。
　　----那个单良勤是怎么回事？
　　詹晓写在纸上，轻轻推到马连珠面前。马连珠看完瞟了眼詹晓，拿起笔在底下写了一行再推回来。
　　----不是故意，逼上梁山。
　　----好吧。算你一顿大餐。我看他各方面都优，为何不和他谈一场。
　　马连珠看了撇着嘴角自嘲地笑了。
　　----我和他不配。
　　----为什么？
　　詹晓很快写回去，马连珠迟迟才回。
　　----他玩真的。
　　在这句下面乱七八糟地写着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这时候夏羽忽然站起身来，目光转到詹晓身上赏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詹晓忙低下头用胳膊把笔记本挡住。
　　“如果因为你私自更改交期不能按合约交货，一切索赔由你负责。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不管是谁马上走人。散会。”

　　晨会的低气压萦绕办公室一早上，大家讲电话都小小声。詹晓冲了一杯咖啡，刚喝一口，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这里是昭凌光电。”
　　“呵呵，我是宫云波。”
　　詹晓一听细细的眉无声地拧了一下。
　　“詹小姐今天收到花了吗？喜欢吗？”詹晓看着插在小仙女桌上的那瓶花，不知道要如何回复，一直以为没有响应就是最好的回复。詹晓一径沉默，对方也不说话。电话里的无声让时间显得很漫长，好像过了很久实际只有几十秒钟，詹晓觉得沉默已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地很清楚了。那头淡淡开口：
　　“詹小姐你真是一个很懒的女人，连拒绝别人都要让对方自己开口。那就再见吧。”詹晓握着电话，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只是一个相亲对象，现在搞得自己很对不起人家一样。最开始怕直接说拒绝会伤害别人的自尊心，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不明确表态就等于默认接受，给了暧昧的希望，结果等人家投入了精力时间才来拒绝，反而让自己变成一个相对恶劣的女人了。詹晓啊詹晓你是懦弱地不懂如何去拒绝别人还是只是一个彻头彻尾不顾别人感受的自私鬼。

　　下班了，人都走光了。刚才马连珠要一起走，詹晓称还有点事情没有做完。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什么时候做都无所谓。马连珠了然一笑，詹晓有点心虚。心里隐隐有个小小的期待的声音，自己不走是在等什么呢。
　　天暗了下来，詹晓一直坐着没有起身去开灯。
　　摸出一根烟，刚点上，就听到楼道里有清晰的脚步声，从楼上慢慢往下，没有停驻，一直往这里来。
　　夏羽的身子停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见了早上的严肃一副潇洒倜傥的模样。
　　是了，就是在等他。詹晓吐出一口烟，也把憋着的一口气长长吐出体外。
　　詹晓的脸隐在黑暗里，夏羽只能看到一点红光忽明忽暗。他往她走去，停在她办公桌的前面，伸手从她嘴里把香烟拿开，“女人不要抽香烟。”低沉的嗓音划破黑暗传进詹晓的耳朵里。忽然一片黄晕洒进来，路灯亮起来了，在室内投进一片朦胧的光。
　　夏羽把燃着的香烟夹在指尖，送到自己嘴里。詹晓看着心咚地急急跳了一下。他又来了。为什么夏羽像是个两面人，亲昵和疏远跳接地太快，完全不需要过渡。他像是很喜欢出其不意的挑逗，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做会让人误会，产生绮丽的错觉。他一贯如此吗？
　　“马连珠有跟你说过什么吧？”夏羽淡淡的问。
　　“经理放心，我不会当真。我知道我只是个挡箭牌，那天在百宝村我已经看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她很漂亮。”詹晓说着缓缓旋着转椅靠进椅背，让自己更舒服自在一点。
　　夏羽轻轻地笑出来，淡淡的光线给他笼上一层柔柔的边，连声音也带上了温柔：“我去那里也许并不只是巧合。”
　　是吗？詹晓望着窗外对他说的模棱两可的话不感兴趣，而是思索着如何开口跟他说同学聚会的事情。
　　“现在不会因为分手而掉眼泪了吗？”低低的声音泄露了不易察觉的关心。
　　詹晓很是一惊，他怎么知道？夏羽转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略弯下身子执起她的左手，捏住她光滑的食指揉搓。
　　“因为戒指早已经不在了。”热热的吐吸离得好近。夏羽两手将她困在椅子里，偏着头，双眼别有企图地看着她。詹晓僵着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夏羽的举止实在诡异。他是在戏弄自己还是对自己真的有情。可是他与那俏皮可爱的女孩的亲昵举止却是自己亲眼所见。如果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女人挽的那么亲密自然。
　　昏暗的光线让气氛变得暧昧。
　　詹晓心跳的厉害。她不想去想夏羽对她究竟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只想打破这诡异的暧昧。
　　“经理，很晚了我要回去了。”她把头偏到另一边，尽量远离他的呼吸范围。
　　“你不就是在等我的吗？”夏羽蛊惑人心的声音在耳边很近的地方响起。詹晓敏感的耳朵一定红透了。
　　“我找你是有事情。”詹晓听了一阵气闷，语气不自己觉转冷。他说的好像自己对他有所图谋一样。
　　“说。”轻轻在她耳边吐了一个字。
　　“你这样我怎么说。”詹晓没好气地说。
　　夏羽缓缓支起身子，仍是盯着她，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马上有个同学聚会，我想让你做我临时男朋友一起参加。”詹晓缓了缓呼吸，僵着声音。刚才还想着要如何委婉地提出来，要怎么样解释，这会子倒是不必客气了。
　　“可以。”夏羽想也不想詹晓说完就立即答应了。詹晓错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什么原因都不问。
　　“你男朋友到时候一定也在是不是？”夏羽一副了若指掌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还是错愕。
　　“我想知道就能知道。”自大的口气，说等于没有说一样。看着一脸错愕的詹晓，夏羽得意地笑了。
　　难道是马连珠说的？詹晓不知怎么的想起早上马连珠写在纸上的那句话：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