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雀簧

3、解脱 听完江瑭的

　　听完江瑭的故事，小道士顿时对他充满同情，他难过的问：“那个孩子，被你救起来了对吧？他还活着对吧？”

　　江瑭笑了一下，说“是啊，他还活着，有村民经过，把他救回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漂在河里太久了，呛了太多水，受了惊吓，回去发了高烧，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体也弱得很，他家里人为了给他瞧病，早就搬走了，四处求医去了。怪我没有能力却硬要下水救人，若是我去喊人求救，说不定能早一些救起他，我自己也不会变成淹死鬼困在这河岸这么些年。”

　　崔衷不由得有些为江瑭难过，他安慰道“你做的这是好事，不必太过自责，那孩子定是自己贪玩不小心掉进河里去的，也怪那家大人管束不严。”

　　“小道士，你既然是道士，一定会收鬼，你把我收了吧，我不想再困在这河岸边了，我看到村民们往河里倒脏水，投掷秽物，我费了许多气力才让这条河维持清澈，我每日为了提醒人们当心溺水，我让河水翻涌，让石子漂浮，却被人当做妖怪，被人辱骂诅咒。前年有一个少年不顾我劝阻，独自下河，被水草缠住脚，差点溺死，我解开水草救了他，他回村后却告诉村民河里有妖怪要拖他下水。我欲救人，奈何一腔好意反被误解。小道士，你就当救我一命，收了我吧。”

　　“我……我也想助你离开这里，可是，可是我不会收鬼啊，我连妖都不会收，我总贪玩，师父教的法术我一样都没学好，呜呜呜。”

　　“哎，你别哭啊，不会就不会吧。反正我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只是你能不能常来陪我说说话，我太久没跟人说话了。”

　　“嗯，好。”小道士拼命点头答应。

　　“对了，我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吗？我是说，你，你困在这里的时候，多大年纪？”

　　“我叫江瑭，斜玉瑭，那年刚满十六岁，还没娶妻呢。你呢？”

　　“我，我是道士，道士不能娶妻的！”

　　“哈哈哈，真有意思。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哦哦，我叫崔衷，苦衷的衷，今年十四。”

　　“啊，十四岁，那孩子如今应该和你差不多年纪吧？”

　　崔衷听了江瑭的叹息，又有点难过。

　　他大声对那声音说道：“我去找我师父，我师父很厉害的。他一定能帮你离开这河岸的。”

　　“是吗？那就多谢你了。”江瑭很高兴。

　　小道士连忙道：“不用不用，是我要多谢你刚刚阻止我到河边去。我还进进退退的作弄你。”

　　“哈哈，你真有意思。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明日再来陪我说话。”

　　小道士满口答应。

　　江瑭又在河边飘了不知道第多少个夜，看月亮亮堂堂在天上挂着，期待明天小道士来陪他说话。

　　小道士一回到客栈，就给师父飞鸽传书，告知了情况，请他来为江瑭做法，助他脱离河岸。

　　第二天崔衷又去河岸边，陪江瑭说了一整天的话，讲跟着师父学法术如何辛苦，讲师父疼爱他给他买冰糖葫芦，讲说是游历实则游山玩水的见闻。

　　江瑭就一直听着，时不时问一句特别甜糯的糕点是什么味道，感叹自己这些年来从未尝过；再问一句特别陡峭的山崖都长了什么树，可惜自己这些年来从未见过。问的小道士心疼不已，答应他说如果他能离开这里，一定带他去吃最甜糯的糕点，爬最高的山峰。

　　一直到第四天，一向疼爱小徒儿的师父——老道士，终于收到信赶来了。

　　老道士修道几十年，道行高深，询问了江瑭的生辰八字，又仔细询问了当年的细节，捏着手指算了好一阵子。终于大腿一拍，有办法了。

　　老道士把村里人都聚集起来，告诉他们河里的不是妖怪，是多年前为救孩童被淹死的好人，河水翻滚、石子漂浮是那人在提醒村民们当心落水。老道士开坛做法，教村民们上香祭拜，化去江瑭的怨气，让他能够脱离河岸。并且告诫村民不可往河里投掷秽物，倾倒脏水，否则容易滋生水鬼出来害人。也要管束好自家孩童，不可独自在河边玩耍。

　　村民们唯唯诺诺都应下了并且虔心祭拜，江瑭在香火和祭拜中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他飘浮起来，终于脱离了困了他多年的河岸，他高兴地对崔衷喊到：“小道士小道士，我能离开河岸了，我能离开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小道士也很高兴，他摇着师父的袖子说道：“师父师父，太好了，江瑭说他能离开河岸了！”

　　老村长听到他喊“江瑭”，便问道“小道长，你刚刚说的江瑭，就是这河里的人？八年前救了江大庄的小儿子江衷，落水淹死的那个江瑭？”

　　“是，是呀！”小道士答道。
　　“真是他？唉呀！”村民们顿时议论起来，“没想到江瑭小公子这般好的人，当年落水死后竟一直被困在这儿，之前咱们还那样说他。”

　　村民们愧疚不已，纷纷自责了一番，又去真诚祭拜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