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李兆安

8、（八）棋逢对手 柳

　　柳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苦笑着听儒尊眉飞色舞地讲解酉时的战况。全云纾盟数他最闲，也数他最爱看热闹。
　　“你是不知道你师父有多厉害……那遏云剑法是一气呵成，气吞山河。动作快得叫人几乎看不清楚……啧啧……”
　　柳安还得不时发表评论，以免被儒尊以“你有在听吗”的话质问。
　　“只见那最后一招‘上出重霄’，从云风眠腋下斜刺过去，唰唰两剑，打得他栽倒在地，口吐鲜血哇……”
　　儒尊还在唾沫横飞地讲个不停，慕月笙从外面老远就听见了他如同说书一般的夸张说辞，仿佛她与云风眠的这一战足以使武林扭转，使日月失色。于是她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
　　“月华，你消停会。小安要换药了。”慕月笙微微皱眉。
　　儒尊名为南宫月华，与世尊上官月尘、掌门慕月笙为同门师兄弟，排行最末。
　　南宫月华只好和柳安惜别，委屈巴巴又恋恋不舍。柳安读过很多书，对于各种剑法也多少有些许的了解，所以儒尊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听众。
　　北辰和南溟也相继退出里屋，都去门外候着。慕月笙一向不放心别人给柳安上药，每次总是亲力亲为。
　　“师父……”柳安先开口道，“儒尊方才向我演示了一下遏云剑法的剑招……着实厉害的紧。徒儿想起了另一个人呢。”
　　“嗯？”慕月笙专注地给柳安擦着药，见着她肤白胜雪的背上满是剑划过的伤痕，特别是左肩被沧浪剑贯穿的伤口，尤为触目惊心。慕月笙每抹一次药心里就痛一次，浑没在意柳安说的话。
　　柳安对自己满身的伤倒是毫不在意：“前静风堂堂主，‘剑侠’柳世南。”
　　慕月笙手上一顿，心中俱是一惊。
　　“师父，徒儿听说‘剑侠’的‘静风十三式’使得出神入化，在江湖上堪称一绝。能与师父并肩相称的人，想来也是当得起这一说的高手。嗯……只是不知道师父和他，谁更厉害？”
　　柳安把身体用衣服裹好，靠着床头期待地看着慕月笙，眼中似乎能放出光来。
　　“为师与柳堂主于二十多年前曾有一战。”
　　听至此，柳安更是好奇不已。她也只是在云深书院的先生那里听说过这位“剑侠”，故而此时随口一说。不成想师父与他竟真的有交集。
　　“大概是二十六年前吧，为师与柳堂主在少华山巅曾有一战。”慕月笙半眯着修长的眼角，似在回忆，亦在感慨。
　　“我与他比试了三天三夜，光是比拼剑术就过了上千招。最终，他以一招‘破岳式’败给我的‘浪遏击水’……但实则我与柳堂主是真正的棋逢对手啊……”说到此，慕月笙不禁微微摇头叹息。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小徒弟，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怎不待岁月催人老。二十多年，仿佛也只在短短的弹指一挥间。
　　若是柳世南还在世，又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苦。

作者有话说

　　宗主虽然很厉害，但还是会有难得一遇的对手的。所以慕宗主才会发出一种知音难觅的感慨啊，就像独孤求败一样，一生只为寻求一位能将他击败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