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 今天，你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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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到了虞昭及笄之年。待到虞昭十五生辰那日，云梦命人送来了虞紫鸢亲自绣的衣裙。
女子笄礼时，母亲应该亲手为女子绣制衣裙。虽说虞昭双亲已经离世，但虞紫鸢担当起虞昭母亲的责任。
虞昭摸着手里的绸缎面料的衣裙，一时间有些感动。前世，她并未行过笄礼。
江厌离送来的是自己绣的风景画，那画底稿是由魏无羡画的，江澄裱的框。
是云梦的莲花坞的景色。
聂氏送来了两份礼物，一份是聂明玦送的，一份是聂怀桑送的。
虞昭倒是比较好奇聂明玦能送些什么，毕竟以他的直男心思不一定会送些什么惊世骇俗的礼物。
虞昭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块玉佩。玉佩不大，小巧的很。这玉握在手里竟还是热的，放在阳光下剔透无比。
虞昭很是满意，当即就将玉佩挂在自己腰间。又转眼看向了聂怀桑的礼物。
打开一看，竟然是个金丝雀。
之前倒是没注意到，不过奇怪的是这鸟也不愿意鸣叫，倒是比较清净。
看这鸟，也不知道怀桑琢磨了多久。
这两年来，虞昭隔几个月就去清河一趟。一是因为虞氏和聂氏的交情，二是对聂明玦倒是生出了几分惜英雄的感觉。
只是，自从虞昭生辰过后，虞昭便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自己丹府里储存的灵力正一点点消散。
起初，虞昭怀疑过是否中了毒或者被人下了咒。但是多次回想，却没能找到原因。
不过，她倒是想起前世相识的一位故人。蓝蘅在岐山当客卿时，偶然在岐山救了一个和尚。
那和尚是寺庙里的住持，却因周边傀儡泛滥，寺庙里的其他和尚大都死了，当时蓝蘅偶然路过便救了他。
那座寺庙坐落在岐山与清河的交界处，平时鲜少有人拜访，大概是因为地处岐山且在深山之中。
虞昭给祖母留下纸条，便自己一个人起身去了清尚寺。
“施主，这边请。”
虞昭在小和尚的指引下见到了空绝。
“这位就是我们寺的空绝大师。”
空绝行礼，“施主，有何贵干。”
屋内只剩下虞昭和空绝，虞昭开口道：“听闻空绝大师医术了得，特来求医问药。”
空绝了然，将手搭在虞昭的手腕处，眼神有些复杂。
虞昭和空绝走出了房内，空绝道：“施主不上柱香么？”
虞昭站在门口看向屋内的佛像，摇了摇头。
“我本杀戮之人，怎配在佛祖面前许愿。”
空绝道：“众生平等，何谈配与不配。心诚则灵，我佛慈悲。”
虞昭最后还是上了柱香，她闭着眼心里默默的念着。
所有的罪孽由我一人承担。
切莫连累他人了。
走之前，虞昭再三道谢。
虞昭沿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脑海里不断重复着空绝大师的话。
“花非花，雾非雾，眼前人非彼时人，施主恐怕是断魂之人。”
“这具身体天上灵脉受损，本就不适合修道。”
“再加上，你的魂魄也只是濒死之人的残魂。待你成年后，灵力就会外泄，越来越储存不了灵力，直到灵力全无。”
灵力全无。
那和前世有什么区别呢？
前世，虞昭自毁金丹只因为身处金陵台为了活命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而如今，灵力全无自己要用什么给家人，朋友，虞氏去谋一条生路呢？
“昭妹——？”
虞昭抬头，看见了远处的聂明玦。
虞昭勉强的笑了笑，道：“明玦兄，好巧啊。”
“我来这附近夜猎，你怎么来清河了？”
虞昭没出声，许是聂明玦也看出来了并未再询问。
俩人并肩走在树林间，各怀心事。
到了不净世后，聂怀桑还问虞昭，“昭姐姐，那只灵雀如何？”
虞昭笑道：“怀桑的心思巧，我很喜欢。”
“那只鸟啊可是…”
聂怀桑滔滔不绝的说起来，关于那只鸟的来历，关于他的想法。虞昭倒是没想到这只鸟有这么大的来历，可是如今却并无心思听。
“怀桑——”
聂怀桑看见自家大哥，马上站好。
“啊，我正在和昭姐姐探讨…”
“心法！对，就是心法！”
聂明玦嗯了一声，道：“怀桑你先出去。”
聂怀桑一愣，还是乖乖的离开了。
夕阳照在虞昭和聂明玦的身上，将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虞昭，你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虞昭歪着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随后笑道：“有没有兴趣小酌一杯。”
聂明玦明显一愣，还是应允了。
俩人对坐，酒过三巡。
虞昭突然开口道：“聂明玦，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聂明玦看向虞昭，发现她的脸有些微红。她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道：“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的。”
聂明玦道：“虞昭，你到底怎么了。”
虞昭突然握住聂明玦的手，聂明玦一惊下意识收回来。
却发现与他相握的手冰凉，除此之外虞昭的灵力正在慢慢的流失。
虞昭收回手，呼出了一口浊气。
聂明玦皱眉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吧。”
聂明玦向来不会安慰人，虞昭知道。
她并不需要别人安慰，她想要的是倾听。
“明玦兄，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
“还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一下虞氏。”
“念在我们之间相识的情分，还有虞氏和聂氏的交情。”
聂明玦开口道：“虞昭，我不允许你这么想。”
“天下名医这么多，我让人替你留意，耐心调养总会好的。”
虞昭不语，她心里明白的很若是空绝说无解那便真的无解了。
“纵使你再难修习剑道，无法护得虞氏周全。在虞氏危难时，我聂明玦也自会挺身而出。”
虞昭看着聂明玦严肃的神情，坦然的笑了。
“有明玦兄的这句话虞昭便知足了。”
虞昭并不打算将此事告诉其他人，只是告知了聂明玦。一是倘若真有一天虞昭没有能力保护眉山，还希望聂明玦看在她的面子上保护好眉山。二是她不想让那么多人伤心，尤其是祖母。祖母等她成长等的太久了，她怎么忍心再打击祖母呢。
虞昭回眉山的时候便开始了闭关修炼。
一连两年，几乎在藏经阁里不出来。就连祖母也很难见到虞昭。
虞昭并非因为灵力之事沮丧，她相信事在人为。既然注定无法储存过多的灵力于丹府，那不如想办法如何用最少的灵力释放出最大的威力。
虞昭翻看了佛道经文，天文地理，心法口诀，医书等一系列的书籍，找寻有关的资料。
刚刚出关，虞昭就迫不及待去试验一把。几乎是瞒着所有人，独上瀛山一刀砍下了凶兽的头。
从此，世家里都惊叹隐世家族虞氏竟出了个巾帼英雄。
虞昭将凶兽的獠牙拔了下来，做成了项链，当做礼物送给了聂明玦。
聂怀桑看到虞昭这一系列的做法，吓得都有后遗症了。
“昭姐姐，你这也太凶残了。这凶兽死后还要…”
虞昭淡淡的瞥了一眼聂怀桑，道：“怀桑，姐姐这还有那凶兽的眼睛给你当夜明珠可好？”
聂怀桑直呼打扰了打扰了。
聂明玦很是喜欢这个礼物，虞昭看的出来。
虞昭道：“这瀛山上的凶兽大多都是与天地同寿，他的獠牙最是辟邪，一般的邪物不敢靠近。”
聂明玦表情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道：“为何你只身一人犯险，你要是写信告诉我我便和你一起去了。”
虞昭笑笑，道：“也不算犯险，闭关快两年，总想试试自己的成果。”
聂明玦道：“可是你的金丹恢复了？”
虞昭摇摇头，道：“金丹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根本做不到恢复。”
“我只是在闭关时想了很多方法而已。万物皆有灵，倘若我能加以利用便可以短期内吸收他人的灵力运转。”
聂明玦问道：“摄灵…？”
虞昭摇摇头，“不。并非是灵识。而是灵力。只要在我能触及到的范围内，那么我将可以和它共享灵力。”
“也就是说，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聂明玦有些惊讶，“所以你选择去了瀛山？”
虞昭点了点头。
“倘若你这次没能回来，又该如何？”
虞昭道：“没有一半以上的把握我是不会尝试的。只是这方法用过一次后短时间无法再用。”
聂明玦对于虞昭这么冒险的方法很不赞同，虞昭转移了话题。
“怀桑最近的功课怎么样？”
聂明玦哼了一声，“他啊自从你走后我都快管不住他了。过几天我就要把他送去蓝家听学了。”
虞昭还是隔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见蓝氏。
一时间有点恍惚，还是道：“怀桑还小，他能有自己的爱好是件好事。”
聂明玦叹了口气，“正是因为怀桑还小。若是有一天我…”
虞昭截住了聂明玦的话头，“倒不知道何时聂兄也这般了。”
“不过，我过几日是要去蓝氏听学的。”
聂明玦道：“那昭妹就帮我看着怀桑，督促他早日从云深不知处结业。省的年年都去。”
看着聂明玦的样子，虞昭不自觉的笑出声。
眉山早就传来了关于虞昭独上瀛山斩了凶兽的消息，最开始虞昭失踪倒是让老掌门担心许久，后又想到虞昭必定是有什么急迫的事情。
“老掌门，老掌门，大姑娘回来了——”
老掌门拄着拐杖快走了几步到门口探望着。
“祖母。”
虞昭快步走到她面前，行了大礼。
祖母蹲下身扶起虞昭，拉过她的手。
“前些日子你虽是写信告知我你平安，我这心却总是放不下啊。”
虞昭扶着她向里屋走去，“祖母不必为我担忧。”
一旁的桃桃笑道，“老掌门多虑了。大姑娘如今名声远在，身手更是了得，您都不知道外界怎么传大姑娘呢。”
祖母哈哈一笑，“那你说说，他们是怎么传昭昭的啊。”
桃桃捂嘴笑，“都说大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呢。”
祖母更是握紧了虞昭的手，“昭昭，你这几个月在外都瘦了。回头让慧姨给你做点好吃的。”
虞昭笑了笑，“祖母我没事。只是有些想您了。”
祖母碰了碰虞昭的鼻子，“昭昭啊，你三姨前段时间还给我写信问你如何了呢。”
“你三姨是为你高兴，说你小小年纪就能独上瀛山斩杀凶兽，可比你表弟强多了。”
虞昭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听着，祖母牵着虞昭的手又好一顿嘘寒问暖，吃过午饭后，待到祖母睡了午觉虞昭才得出空闲时间。
马上就要去蓝氏听学了，又要看到故乡的景致，又要忍受三千家规，也要再看见他。
虞昭曾经打听过，这一世蓝氏已经没有了蓝蘅。青蘅夫人早些年已经去世了，没过几年连同着青蘅君也故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虞昭惆怅了许久。
往事不可追。
那些年的爱与恨好像都被时光磨灭了，连同着对世界的棱角，也被磨平了。
有的时候那些执念在深夜里折磨着虞昭。虞昭想去弥补过去的一切，她曾经下山夜猎的时候看见过蓝曦臣。
远远的一瞥，蓝白校服，额间一抹抹额，长发飘飘，宛若不染尘世的仙人。
他还是一样啊。
虞昭躲在树后，并未出现。她看见蓝曦臣有条不紊的组织蓝氏的门生除祟布阵，他的生活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风光霁月，绝世无双。
只可惜，前世他遇见了虞昭。
想来两个没有缘分的人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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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