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21、第 21 章 第一次，一

　　陈姨临走时细心地把孟西歌的拖鞋放在了地垫边上，孟西歌腰都不用弯了，一边关门一边就换好了鞋。绕过玄关隔断柜屋里的情况一览无余，客厅和走廊的灯开着，次卧的灯开着。
　　孟西歌把行李箱推一边，在原地站了几秒，就见一个穿白T恤和灰运动裤的人从卧室出来。
　　染了金属质感灰蓝发色的青年身材瘦长，像一柄劲竹立在那儿，那人在走廊的另一头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于是孟西歌看见一抹红晕从从青年的耳朵飘下到脸颊。
　　孟西歌也愣了一会，他知道他在这里，但真的见到了又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噢，原来他真的来这里。
　　孟西歌是带着疲惫回来的，这几天在北京，除了他的姥姥姥爷、诸多亲的表的舅舅和小姨，还有同辈的一群兄弟姐妹。他的母亲致死不肯落叶归根，如今只由他带着遗照归去，众人哀泣，却也不见他们在伊人在世时多几分体谅。
　　唯一欣慰的，大概就是他那个混账父亲最终还是收了辛昕做续弦的事引了长辈们的怒火，他们把椅子拍得震天响，要孟西歌一定要好好继承孟家的家业，不能给他那些个便宜弟弟妹妹留机会，然后耳提面命让他的表兄弟们好好帮他。
　　玄关的隔离柜上放了一副裱好的素描小像，是他以前赠与母亲作为生辰礼的肖像，他把这幅眉眼温柔的画像放在了门口。
　　孟西歌抚过相框的边缘，叹息一声，朝远处自顾自腼腆的陈洛轶道：“过来。”
　　陈洛轶看他脸色由冷漠变得平和，紧张感稍微褪去了一点，慢慢朝他走去。还有一米远时孟西歌向前走了一步，把他揽进了怀里。
　　第一次，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孟西歌的嘴唇就挨在陈洛轶的耳边，吐息让那片皮肤的热度瞬间又上去了，陈洛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僵了一会才乖顺地抬起小臂环住孟西歌的腰。
　　“欢迎回来，路上辛苦了。”陈洛轶说。
　　孟西歌握着他的胳膊推后一点，看了他一眼。
　　陈洛轶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笑意，然后笑意放大，孟西歌的鼻尖擦过了他的鼻尖，嘴唇碰到了一块。
　　陈洛轶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闭上了眼睛。嘴唇上的力度因着他的躲避反而加重了，握着胳膊的手也挪到了腰上。他们在客厅和餐厅中间，这块区域空荡荡的，连个可以着力的地方都没有。陈洛轶只能捏住对方的衣袖来承受这个来势汹汹的吻。
　　他们吻了十几秒，孟西歌松开他时，他的手都在发抖，他不敢抓孟西歌的身体，因为他太紧张了，他碰到他的话一定会被发现那股恐惧情绪的。陈洛轶小心翼翼睁开眼睛，见孟西歌正狐疑地打量他。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孟西歌摇了摇被自己捏在手里的那只手腕，白皙的皮肤下是匀称的肌肉和清晰的血管。陈洛轶能够猜到自己的脉搏是多么雀跃。
　　还不待他回答，孟西歌继续道：“看来你还是没学会接吻。”
　　陈洛轶点头。
　　孟西歌嘴角上扬了一下，他推着陈洛轶后退了好几步，抱着他的腰把他一把放上了餐桌。
　　陈洛轶倒吸一口冷气，扶着孟西歌的肩膀想跳下来，被孟西歌按住了。孟西歌带着那副愉悦的表情挤到了他的两腿间，扶着他的后脑勺压下，重新吻了上去。
　　餐桌上还没有铺桌布，那玻璃是冰冷的，孟西歌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一手抓着他的手腕，舌头探进了他的嘴里。陈洛轶全身都被玻璃的冷意浸透了，他不敢挣扎，手腕都不敢动一下，孟西歌不来搂抱他他也不敢搂抱回去，于是坐在没有依仗的高处战战兢兢地接吻。
　　待到身体的肌肉都绷得有些酸了，孟西歌才再次松开他，留他一人气喘吁吁。
　　“真青涩。”孟西歌把他抱下来，笑着说。
　　他勉勉强强露出一点笑意，下巴又被捏着转到一边，一个吻落在了脸颊上。
　　“今天早点休息吧。”孟西歌说道，放开了他往主卧走去。
　　陈洛轶目送他进了房间才后退小半步扶住了餐椅的靠背。刚刚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躲。
　　陈洛轶回了房间，手机躺在床上，信号灯疯狂闪着，他点开看了一下，果然是罗栖音在疯狂给他发消息，一堆问号和担忧之后，罗栖音嘱托他得空了回复他一下。
　　陈洛轶回了他一个表情。
　　罗栖音：“？”
　　罗栖音：“？？？完事了？”
　　罗栖音：“真的假的？这么快？”
　　陈洛轶：“……闭嘴，他回房间了。什么都没发生。”
　　“……哦。”罗栖音顿了一会，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半分钟后问：“你失望吗？”
　　陈洛轶问他：“我应该失望吗，我是说作为被包养对象。”
　　“理论上应该发生点什么，正式确定关系。”
　　陈洛轶：“好吧……我倒是松了口气。”
　　“你慢慢适应，我跟你说的东西你先准备好。”
　　“我知道。”陈洛轶最后补充：“这事你别告诉别人，除了你和我的经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你也瞒不了很久，最多一周，全公司都会知道。”
　　“那就等下周再说。”
　　他就是个鸵鸟。
　　陈洛轶在床上躺了一会，困意上涌他就有点迷迷糊糊，但孟西歌还没睡他又不敢睡在前头，怕孟西歌找他。大概是睡着了片刻，他骤然听见外头有器皿和玻璃相碰的声音，一下就弹起来，跑到外头，看孟西歌正从酒柜里拿红酒出来。
　　孟西歌看到了他，道：“我以为你睡了，要来点吗？”
　　陈洛轶品酒的水平还处在理论阶段，喝这种一看就很贵的属于浪费而且越容易露馅，于是摇头婉拒。他问孟西歌：“您……你饿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家里有吃的？”孟西歌疑惑的眼神扫来。
　　洛轶连忙接话：“有的，冰箱里有饺子，好像还有牛扒和意面。”
　　孟西歌失笑：“大晚上的吃这些也不怕胃疼，不用了，我不饿。”
　　“噢，好。那你晚上饿了就叫我，我给你做。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来时看到小区外有馅饼，我可以去买。”
　　孟西歌把举到嘴边的杯子拿开，他问：“你还有功夫管我吃什么？不如早点去公司上课，排练都开始了。你稍微上进一点就会比现在好很多。”
　　“可是陈姨嘱咐我了要照顾好你的生活。”陈洛轶为难了一下，那位陈姨是孟家的人，他若是住在孟西歌身边还随随便便打发他，被陈姨知道了难免不会在孟家的长辈面前说他几句。
　　孟西歌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磕出一声脆响，问：“她要你照顾我？“这句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咬得很重，沉沉的语气让陈洛轶呼吸一顿。孟西歌脸色沉了下来，质问：”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下午过来的时候。”
　　孟西歌抿了嘴唇，片刻后朝他看他了一眼，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需要你照顾。你去休息吧，明天起床直接去公司就好，不用管我。”
　　陈洛轶被他倏而冷漠的态度弄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低声应了，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心里依旧忐忑，便拿出耳机播音乐听，又迷迷糊糊辗转了半夜才睡着。

　　陈洛轶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迟了，第一个闹钟没听见，这都是提醒他出门的第二个闹钟了他才醒。猛然坐起来翻衣服换上，又去对面的浴室快速洗漱了一番，他回房间整理了包再出来时，孟西歌在自己房间外叫住了他。孟西歌已经换好了衣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正在戴腕表。
　　“不用这么慌，我跟你一块去。”
　　陈洛轶脑子嗡了一下，响起罗栖音说的，最多一周全公司都会知道。
　　但他觉得今天全公司就会知道。
　　孟西歌真的就一点也不慌，还慢吞吞地把车停路边拉陈洛轶一起吃了个早饭，陈洛轶魂不守舍地被馄饨烫了嘴。
　　路上卢海燕给他发了“还没到？”的信息，又问他：“需要请假吗？”
　　这两句话平时看没什么，这会却蕴含了丰富的信息。陈洛轶回她：“马上到。”
　　到了公司车库，陈洛轶很想开口问问他的金主能不能他在前头上去，您等一会再上去。但孟西歌说：“跟我一块去办公室，我找郑晓琪有事。”
　　于是他俩一道进了电梯，一出电梯门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林越和莫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