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飞花醉》富富瀞

33、是梦不是梦 我会醒来，

　　我会醒来，是因为一个被称为手机的现代通讯工具连续不断的播放着一段被设置成来电铃声的音乐。
　　我睁开眼，反射性的坐起身子，看见熟悉的房间陈设，然后不可抑制的叫了出来。
　　“小云，怎么了？”门口传来妈妈的声音。我又掐了自己一下，那个疼啊，我又叫了一声，妈推门进屋了。
　　“做恶梦了？”妈妈把手放在我额头，试试我有没有发烧。
　　“妈，今天几号了？”
　　“5月17，小云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还要出国旅行，今天下午飞机你能吃得消吗？”当我妈那句5月17说出口时，我又想叫，不过我自己觉的捂住嘴，然后开始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妈妈看我不说话，接着连珠炮一般的说着。
　　“妈，我不想去旅行了。”可能之前那些都是梦，也许是梦的预言什么的，要避免灾祸还是在家猫着吧。
　　我和我妈说这话，那电话一阵一阵的响个没完。
　　“喂，你好。”
　　“下午，要不要我送你去！”何方的声音在手机传出来。
　　“看你有没有那份心了，你要是想送还会特意打电话问啊！”
　　“我不是怕你见了我不高兴嘛！”
　　“那你别来了，我不打算出国旅行了，不过你可以来我家，一会送我去趟旅行社。”
　　“你这是抽哪阵风。”
　　“谁让你不陪我去的！”
　　“好，我现在开车呢，等会见面咱们再说。”
　　“那挂了啊！”我随即挂了电话，除了何方不会有人这么给我打电话，而且我现在在修年假，即使上班也没这么多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我洗完澡，在房间里吹着头发，何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我还没换衣服呢，真是的。
　　“伯母让我进来的！”
　　“妈啊~！”女儿大了就这么让你发愁吗，看见我爸妈正打算偷溜出门，心里就生气，要是当初他俩不这样给这小子制造机会，我能失身嘛！
　　“我跟你爸出去卖菜。”在我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我妈把那句你跟小方好好聊咽回肚子里了。
　　我继续吹着头发，把何方当成透明人，何方拿起我放在桌上的护照和机票，在手心里拍了拍，叹了口气，又吹了个口哨说：“要不我给公司放假，陪你去旅游！”何方开了小的外贸公司，整天忙的昏天黑地，但是只要我有需要他一般随叫随到。
　　“不用了。”不是因为他不陪我才不去旅行的，是那梦太真实了，我掐了自己很多下，每次也都疼，我现在心里很乱，所以不想出去了。
　　“小云，你别生气，我真是公司忙！”何方拔下吹风机的电源，把我手里的吹风机拿走，把我扳过来看着我。
　　“我没生气，不是这个原因。”
　　“小云，你病了？”何方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
　　“你陪我去旅行社吧。”我说着起身打算换衣服去。
　　“先打个电话跟旅行社说一声。先不急着走！”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我还是有些不适应他的拥抱，记得梦里时我似乎想过跟何方的关系，如果不是迷迷糊糊的发生了关系，也许我们还是兄弟般，我跟他一点来电的感觉也没有，我甚至想不起来幼儿园时说过要嫁给他。
　　“我现在打电话。”我挣脱开他，去拿手机。我给旅行社打了电话，说自己生病了，旅行社的人关心了我几句，问我要不要改其它时间，我说到时再去找他们谈。哎，我的五天年假加上五天的调休，就因为那个莫名奇妙的梦泡汤了，我甩甩头，尽量让自己不想。
　　何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到我身上了，我们现在也算是男女朋友，毕竟我答应他在两家老人面前装装样子，可是现在没有老人在，他的手在我身上乱摸，看着他虽然有些黝黑却帅气的脸我竟然想起了莫晨，看见莫晨时我总是希望他来抱我的，而现在跟何方在一起我却想起梦中的人，我只是陷入了自己沉思中一小会，何方不知何时已经把我卧室的门锁好，窗帘拉上了。
　　“何方，我不想！”我当然知道他要干嘛，想去拉开窗帘。
　　“你不想什么，我要做什么？”何方做了个无辜的手势，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我，看的我有些难为情。
　　我没说话，撇撇嘴，何方又把窗帘拉上，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自己先把衬衫脱掉……
　　他却走到我面前，然后单膝跪地，一枚戒指，一支玫瑰，我呆住了，难道他要求婚？
　　“喂，你干嘛？”求婚拉窗帘干嘛！
　　“求婚啊！这么明显！”
　　“求婚你拉窗帘干嘛！”
　　“我不想别人看见我跪下，是你自己一定要玫瑰，戒指，还要我跪下求婚才行。”
　　“那情书呢！”我还说过要他读一封自己写的情书。
　　“我准备了啊，我都还没酝酿好，你这么着急干嘛！”他说着把玫瑰塞进我手里，然后从后面的兜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
　　“亲爱的小云，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彼此也认识了快三十年了，像你这样大龄的女博士除了我这样跟你青梅竹马的兄弟，还有谁敢娶你呢！
　　为了让我们彼此的床不再空半边，为了两家老人早日看到我们的下一代，小云请你嫁给我吧！
　　我何方愿意娶雁小云为妻，爱你、忠诚于你，无论你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雁小云你愿意嫁给何方嘛？”
　　虽然听他读的时候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不过最后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被感动出来了，只是我脑海里竟然想着莫晨向我求婚的场景，我又陷入自己的思绪，想起那没做完的梦中，莫晨对我的疏离，泪水流的更凶了。
　　“你别光哭啊！”何方点了一下我的腰眼，我一痒，又笑了出来，只是心里有些苦涩。
　　“帮我把戒指戴上吧。”我最终没说出我愿意，只是也许我该嫁人了。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嫁给我的！”何方把戒指套在我左手无名指上，我抽出手看着戴在指上的钻戒，然后转身把窗帘拉开。
　　“老婆，温存一下嘛，别这么无情！”何方拉着我的手，装可怜。
　　“咱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脑子里还想着梦里的事情，甚至幻想着能在这个世界遇见莫晨。
　　“我是房子都装修好了、酒店订好了，婚庆公司都找好了，只要你点头！”
　　“要不要我去单位把婚假一起请了！”
　　“不用了，我帮你请好了！喜糖都送了！”我瞪了何方一眼，我们单位没有不认识他的！
　　婚礼安排在七天之后，因为婚纱照最快七天才能弄好，突如其来的婚礼我忙的昏天黑地，买婚礼需要的各种衣服，写客人名单，好在酒店和婚庆都是何方熟人省去了不少心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五天，我坐在客厅里胡乱的按着遥控器，脑中想的还是那个梦。
　　“小云啊，你这是累了吧？”爸爸从书房出来，坐到我旁边。
　　“他爸你说小云会不会是婚前恐惧症，我看小云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妈妈收拾好厨房也坐过来。
　　“小云，这是喜事，没什么恐惧的，我们从小看着你和小方一起长大，你们共同生活一定会幸福的！”老爸拍拍我的肩。
　　我突然想起梦中慕青青说我不是父母亲生的，竟没头脑的说了出来，“爸妈，我是你们亲生的嘛？”
　　我看到父母脸上那尴尬复杂的表情，心想糟了，如果我是他们亲生的，他们应该摸着我脑袋说我傻了，可是妈妈手里的瓜子撒了一沙发，爸爸的手停在眼镜框不动了。
　　我如今已经没有在梦中刚得知他们不是我父母那般惊讶了，只是震惊于梦的内容，那个梦看来不完全是假的。
　　爸妈开始跟我解释，两人吱吱呜呜，妈妈眼里全是泪水，我有些自责把他们弄得如此尴尬，于是说：“我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人说是我孪生姐姐，那个梦太真实了，以至于我不敢相信那是个梦，我就是想知道梦是真是假，没想伤你们的心，你们永远是我的老爸老妈！”
　　“你的确有个孪生姐姐，当时被另一家收养了。”父亲的手终于离开眼镜框。
　　“爸妈，女儿不嫁了，女儿留在你们跟前孝敬你们。”屋里的气氛又尴尬起来。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我们不告诉你真相，是怕你知道自己是孤儿受打击，我们做父母的就是希望你快快乐乐的，你要是为了我们不去组建自己的家庭，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那我们养你才是白养了！”妈妈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小云怕嫁人了，爸爸妈妈就不爱小云了！”
　　“傻孩子。”
　　“傻孩子啊！”
　　那晚我睡的特别好，还有两天就是婚礼，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一觉竟然睡到快中午才醒了。
　　“啊~~~~！”屋里传来我的惊叫。
　　“你谋夫啊！”如果你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这个人看着你，估计惊吓度不会低于我。
　　“你跑我床上干嘛！”
　　“我躺我老婆身边天经地义。”
　　“我还不是你老婆！”
　　“雁小云，咱们一会就领结婚证了！”
　　“那等领了结婚证再说，现在还没领呢！”我翻了下身，决定不理他再睡一会。
　　“喂，老婆！”我感觉身上压了个很重的东西，胳膊一拐，听见一声闷哼，我接着睡。
　　“喂，雁小云，你醒醒，这是什么！”我刚睡了一会，又听见何方的声音，他似乎有些愤怒。
　　“什么啊！”
　　“我问你啊！”他递过一个病例本。
　　“我之前做的，怎么了？”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彩超纸和流产时的病例单。
　　“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我只跟你做过那么一次，又没有跟过别人，谁知道那么倒霉一次中标，买彩票也没那么幸运。”我抱怨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何方的脸越来越黑，语气也越来越不好，我听他的话也火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负责？还是让你自责？让你因为你的酒后乱性自责？那咱们还怎么当朋友？”我也没好气的说
　　“你是女人嘛？”何方气恼的说，弹了我的脑袋一下，然后把我抱到怀里，他本来很气愤，此时却做出这样的举动。
　　“对不起！”如果没有那个梦，我也许连对不起也不会说，然后接着跟何方戏闹，像以前一样，然而莫晨让我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当莫晨对我疏离时那种让我肝肠寸断的痛，我脑子里却全是莫晨，突然也想起何方对我的点点滴滴，一瞬间意识到何方对我多年来的爱，然而我却不爱何方，只能在他怀里颤抖的说了对不起。
　　“你终于知道我爱你了是吗？”何方苦笑一下，语气有些苦涩。
　　“对不起！”我也意外于自己的迟钝，在一起将近三十年，除去幼年，从青春期到成年也十几年了，我头一次感受的何方对我炽烈的爱意，却只能回答他对不起三个字。
　　“没关系，让我爱你好吗，只要你让我继续爱你就好！”我吃力的点点头。
　　何方抱了我一会儿，我们又恢复了平日的嬉闹，好像从来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领结婚证，我心里惶惶的，感觉有事要发生，于是对何方说：“咱们打车去吧？”
　　“怎么了？”何方也发觉我的不对劲，又锁好车，走到我身边。
　　“总觉的要有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