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东海林冬纪→选择之门 ■我们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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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有自己的那扇门。
当携手的第二个夏日迎来尾声时，东海林冬纪突然有些恍惚，她居然觉得他们几人未来也会像这样一直在一起，甚至希望明天永远不会到来，她可以永远停在自己的十八岁。可这种想法只在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瞬，因为下一步的人生早就变成了一扇又一扇需要推开的门，而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秋季学期开始后不久，许多大学的推荐申请网站陆陆续续开放了，四楼那几个升学班的气氛变得相当微妙，尽管每一年稻荷崎能够拿到的推荐名额数量哪怕是在整个县内都算是排得上号的，但还是没办法完全覆盖想要得到保送机会的学生。似乎所有人都默认统考是一种升学备选，更倾向走推荐的路径。
确实，这在一所拥有许多优秀社团的公立高校里当然不稀奇，真是像上一届的北信介那样反倒不常见，在队友们纷纷期待体育科大学递来offer的时候，他对老师说自己不选体育系，而在老师把一堆接受推荐申请的大学列成名单给他时，他又说等到时候再考虑。
结果他的“到时候”就变成了几乎满点的学测成绩，以及后来的农学部首席席位。
如此传说让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变成祈愿的道具，邻座的女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张印着北信介名字的借书卡，借的书还是一册《授时通考》*，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借过。
眼看着女生在借书卡前摆出一套要素齐全的迷你佛龛，冬纪逐渐觉得这场闹剧已经上升到了某种行为艺术的层面，于是她也放弃抵抗，给它供奉了三根巧克力百奇，虽然转眼就被来串门借笔记的宫治吃进了肚子。
事后她自然去问了女生这都是哪里找来的，女生说图书室农业种植区里几乎全是北学长借过的书，并且这些书也都只有他一个人借过。因为女生以前做过图书管理员，这才抢占先机拿到了借书卡，等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一早就被人拿光了。
那可真是毫不令人意外啊，冬纪伸手戳了戳那个迷你佛龛上的小铃铛，在心里说：希望前辈三十年后能消灭“票田”政治，农协未来就靠你了。
很显然，整个四楼对上大学这件事情毫无兴趣的估计就只剩下了宫侑一人，他的双胞胎兄弟宫治都在老师的指导下选择了意向学校，而他依然在不遗余力缠着训导主任，希望他能把他调到楼上的就职班去，但是本意就是想好好管教刺头才如此分配的主任怎么可能同意呢，所以这天中午冬纪又看到了失落而返的金毛男朋友，她干脆停住了脚步，站在楼梯上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笑。
“我到底哪一点不如那月看起来值得信任了，而且老师这种态度不算歧视就职班吗，”侑抱怨道，“校规也没说不许染头发，我看他们班还有人满脸的钉子呢。”
“哎哟，气鼓鼓的。”冬纪走下了几级台阶，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对，没错，他就是歧视，他就是觉得就职班都不是好人，所以才不让我去，”侑自顾自继续说着，由着冬纪挠挠下巴又摸摸他的刘海，“明明他们对那月都很好啊。”
“她比较低调。”冬纪说道，“你会低调吗？”
“我长得就不低调。”侑撇了撇嘴。
“那不就得了。”冬纪再次笑笑。
其实情况也不能这么简单地概括，就职班大多数人的确是普通的高中生，他们基本上都在准备考取一些专门执照，或者是参加一些专供高卒应届生的招聘会，得到内定的话，秋季学期就有机会参加两个月的实习。
可训导主任担心的那类学生也不是没有，就像侑提到的满脸钉子的男生，他高一时休学了一年，后来又因为发生事故停学半年，最后还是父母托人求情才让他重新回到了学校。上个学期开学典礼时，他留着飞机头打着扣眉钉舌钉各种钉，迟到了十来分钟才到礼堂。看他大摇大摆站在了那月身后，冬纪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关于这位二十岁的高中生传闻太多了，会去靠近他的大都也是一些普通人不会接近的类型，于是就职班逐渐形成了钉子帮和其他两派人。
冬纪起初挺担心那月的，在校园社交中站队可是一门学问，谁料一个学期快结束了，那月身边不仅无事发生，钉子哥偶尔还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后来直到要准备今年的校园祭时冬纪才知道，钉子哥其实是本地很有名的和果子店的少东家，只是一直喜欢西点所以才跟家里人作对。不过最终他的抗争有没有成功，这就没有人知道了，冬纪只知道那月带回来试吃的那些巧克力曲奇是她至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
距离冬纪的大学推荐申请正式开放没有多久了，她大概是在暑假结束时就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经过三次重新剪辑的短片、打样了两百次的作品集、一篇修改了一千次的自我介绍还有迄今为止的偏差值与综合绩点，厚厚一沓都被放在了一个准备寄出的纸盒里。
这种等待被点评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她只好给自己找了许多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比如帮那月通过高二那几门选修的补考，让她在申请博古斯时的绩点看起来不那么糟糕；再比如主动联系TACHIBANA的经理安藤，帮他们更新了餐厅官网上新一季菜单的照片。
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她发现自己还是闲得慌，之前替她把关过短片作品的前辈问她愿不愿意来电影节的闭幕式做志愿者，如果学校可以准假的话，这种热闹怎么有不凑的理由。于是这边刚得到杂志社的正式工作邀请，那头她就把邮件打印出来找班导要了假条。
听闻女朋友又要去东京，而且还会因此错过校园祭，宫侑又变成了气鼓鼓的模样，一路从老师办公室走到了她的教室，一副找人麻烦的表情，本就因为这头造型而被冠上了错误刻板印象的人，这下真的被误解了，靠着后门的女生甚至匆忙地给还没回来的冬纪发LINE，让她小心一些，宫侑同学好像很生气。
虽说在学校里总是藏不住秘密，但这消息未免跑得也太快了，冬纪撇了一眼手机就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在走廊上远远望见两手插兜的男朋友，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又怎么了，我的侑少爷。”
“怎么怎么了，我能怎么了，”宫侑立马转过头，“我还能怎么？”
“现在就这样的话，毕业了要怎么办，”冬纪微微歪头看向他，“你的俱乐部主场可在大阪。”
大约是被说中了，宫侑别过脸一副还要耍赖但已经讲不出其他话的样子，最后嘀嘀咕咕地说着：“我就是不喜欢能怎么办。”
自然地上手戳了戳他的腰，冬纪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可是你会因为这个理由去东京的球队吗？”
宫侑愣了愣，没有开口。
“我不会因为考虑你所以去京大，你也不会因为考虑我所以上京，既然如此，你喜不喜欢没有意义，除非我们一辈子都停在这里。”
冬纪的语气逐渐变得平淡，少了那些调侃的意味，稍微有些陌生，宫侑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听过她这样说话了。
倒不是故意放弃了用开玩笑来应付宫侑的脾气，冬纪一直都很清楚怎么给他顺毛，只是想起脑海里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念头，她就再也说不出俏皮话了，她怕自己其实把那个想法当真了，她真的想明天永远不会到来。
只是出发那天下午，在忙着和他校进行练习赛的宫侑还是例行作出了警告，要求冬纪离那位外婆的妹妹的女儿的儿子远一点。
真是难为他记这么长一段，冬纪真想告诉他那位弟弟可没这么多时间接待姐姐，光是应付他那要求严苛的父亲就已经有够他受的了。
今早赤苇就在LINE说三方面谈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虽然他本来就有预料到，但是控制欲过剩的赤苇叔叔还是让一切都变得更糟糕了，差点把刚工作第一年的班导吓得从椅子上摔下。
“可以理解，他同意你选文科升学本来就是希望你进法学部吧，你当时不就是这么忽悠叔叔的嘛？”
“是迂回战术。”
“不过这迂回得不太成功啊，看来文学系彻底成重磅炸弹了。”
“感觉明天去学校我就会变成那个怪兽家长家的孩子。”
“哇——京治君美名半生，高中快毕业时得此恶名，可惜了啊——”
“其实文学系没那么可怕，主要是他希望我退出排球部。”
“所以你没忍下去。”
“这很难忍得住。”
“所以最终结果是什么？”
“也许我得想办法给自己挣学费了，合租的房子倒是可以拜托以前的前辈帮忙。”
“金钱限制啊，真是古典呢，用这种手段。”
“父亲大人毕竟老派。”
“祝你早日赢得独立战争。”
“承你吉言。”
这样想可能有些缺德，但是冬纪在未来选择上确实很庆幸真白女士给出的无限自由度，不知道是够厚的家底给了她资本，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总之真白只在乎女儿们喜欢什么，以及她能在这方面给出多少助力。至于那些同龄的家长们操心的事情，她是一概都没考虑过。
反正不会活不下去的，只要能活下去，路就会走出来的。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冬纪觉得妈妈还是太洒脱、太前卫、太自由了，她自己可能一生也没机会读懂这话了。
*（清）鄂尔泰等编撰的农书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东海林冬纪→选择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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