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玫瑰与夜莺 【玫瑰花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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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将可怖的尖刺一根根扎进夜莺的血肉中，残破的肢体褪尽最后一丝温度，暗褐的藤蔓将夜莺的翅膀向后折出一个骇人的角度，空洞的眼角溢出肮脏的液体，却被玫瑰小心翼翼地用花瓣捧起，漆黑消融在玫瑰的冷艳中。】
【玫瑰杀死了夜莺，夜莺变成了玫瑰。】
月光喝醉后流落在街头，醉醺醺地摇晃着身子。廉价的啤酒吞吐着诱人的欲望，生锈的黑夜用红赭的斑痕包裹着地狱之上、天堂之下的人间。
乔在他18岁生日那天喝得烂醉。
自从他记事以来，从未如此放任过自己。父母待他很严，除了重大宴会上能抿上几口珍藏的红葡萄酒，酒精对他而言是个难以触及的东西。
把嘴角用力拉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背诵着父母早就准备好的漂亮话。点头弯腰地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后，乔猛的把门一摔。
空荡的厅堂里没有一丝欢乐的余温，精致的舞池肆意地展示着这里曾经的华丽，厚重艳丽的装束掩盖不住刻在实木地板下的迷乱、虚伪、做作、强颜欢笑。楼梯上镂空的古老花纹散发一种病态的腐朽。
时针一顿一顿的走着，像是风烛残年的人，用拐杖一次次敲在地面上所宣泄出的无助。
一位约莫三十的男人穿着燕尾服，低沉的气压颤动着跳动的烛火。缓缓扣上了大门的枷锁。
“杰克，帮我拿几瓶啤酒。”乔冷淡得毫无温度的字句敲击在空荡的大厅内，一遍遍回响着。
“少爷”男人走到乔的身侧浅浅地笑道，并为他递上了一块干净的手帕，“夫人说过您不能喝那种劣质的酒精。”
乔卸下笑容，没有理会杰克的好意。烦躁地解开几颗衬衫的扣子，微红的血管隐在他白暂的肌肤下，脖颈上精致的锁骨欲露未露。
“杰克，你不听我的话了吗。”乔皱起了眉，标致的眉眼透着几分怒意。
“少爷，我一辈子都是您的仆人。”杰克匿起刚才直盯着乔衣领的眼神，微微俯下身，“不过啤酒太过低俗，如果您愿意喝红酒，倒是可以为您拿些。”
乔沉下脸，昏暗勾勒出精致的脸庞，迷离的光影抚摸着他的五官，在艳丽与脱俗之间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缄默中，杰克拿来了红酒和酒杯。
红酒在暗棕的瓶子内显出几分血色，杰克提起酒瓶，红酒在暗灰的空气中扬起一阵猩红，转身跌落进酒杯，踉踉跄跄地倚在光亮的玻璃上，散落着诱人的玫红。
乔用两只手指捻着酒杯，一口气喝下半杯，喉结被酒的醇香惹得有些发粉。
杰克看着乔兀自抬起的下颌线，锋利的美感把他的内心雕镂得千疮百孔。几个荒唐的念头疾疾掠过，暗蓝色的瞳孔中印出一道玫瑰的暗红。
滚烫的酒灼烧着乔的胃，繁杂的思绪熊熊燃起，又化为了灰烬。乔举起酒杯，冰凉的酒杯贴着干裂苍白的唇，炽热的馥郁在口腔中肆虐。
一杯尽。
突然没有了炙热的触感，乔感觉自己坠入的冰窟。刺骨的凉意刮过每一寸肌肤，不自主地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给我再倒一杯。”字词被酒精蹂|躏得有些破碎。
“少爷，你醉了，早些回房休息吧。”杰克面色未改，目光始终散落在乔身上，背在身后的右手被掐出了几道青黑。
“我不想再说一遍”因为喉咙的不适，乔的嗓音显得有几分沙哑，“给我。命令，不是请求。”
杰克被突如其来的注视盯得有些出神，乔的瞳孔涣散出玫瑰的暗红，写满了不屑与自傲。他的少爷平时太过冷静了，真实心思的边缘总是长满荆棘，捅穿试图靠近的每一个人的胸膛。很少有人知道，他被血液浇灌出的深藏在礼服下的疯狂。
乔眼里翻涌的丑恶深深抓住了杰克的心脏。
杰克沉默地站在原地。
见杰克没有反应，血红攀上乔的眼角。他一把从杰克手里夺来酒瓶，直接仰着头任由红酒从瓶口涌出，眼睛直直盯着几十米高的屋顶。
酒精冲散了理智，乔忽然发觉整个房子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雕在房顶的天使折断了翅膀，刺眼的红浸染着整个目之所及的一切。
乔的嘴角勾起一个骇人的笑容，举高了手把半瓶红酒从头浇落。液体从他的发丝滴落，从眼角滑下，浸湿了雪白的衬衫，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渴望。
最后一滴酒也坠落到了鼻尖。
乔把手一甩，酒瓶支离破粹地崩散在舞厅的中央。
杰克觉得自己看见了天使。
陷落在泥潭中绝望的天使。
他想把乔用力抱住，把他更深更深的压入泥泞中，让他的一切变得肮脏，永远清洗不掉。只能一辈子躺在深渊里，烂在深渊中。
乔失神地站在吊灯下，琉璃的彩光打在他的面庞上，冰凉的液体从酸胀的眼里漫出。
酒是烫的，眼泪是凉的。
真是荒唐。
“我不属于任何人”
“没有人真心爱我、恨我”
“哪怕是一团淤泥都有人会把他一脚踢开”
“可没有人愿意给我一个礼节之外的动作”
“只有命令与被命令，恭维和被恭维”
“我在这里受折磨了十八年”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天使，没有人愿意来杀了我。恶魔确是真正存在的，他想看我活着，想看我疯了，全世界的傻子都听信了恶魔的话，让我住在这空洞的房子里，吃着哪些他们认为高贵的食物。”
“我活得太久了，可我的罪恶还没沉重到我必须活到第十九年”
“我的生日愿望就是”
“我能死在所有人的面前”
“让血液溅到所有人的脸上”
“他们会感到恐惧，真正地看着我一个人”
乔大笑道，就好像是鹅毛挠过脚心，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我，想，死”
乔对着杰克恍惚一笑，乔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开心这种情绪。
就像是小孩收到了一个糖果。
还是别人主动给的。
“少爷”
“我愿意把你当做我的私有物品”
“把所有恭维您的人一刀刀地刨出心脏”
“我愿意让您的亲人全部离你而去”
“我爱您”
“我不需要您爱我”
“我只想拥有您”
“不论您爱谁恨谁”
“我只要您的心脏在我这，我对抓不着的感情毫无兴趣”
“就算您想死，我也不会让您取走我想要的东西”
杰克忽然走到乔的面前，俯下身子，含住乔的下唇。
“少爷，我想要您”
唇被紧贴的触感消失，乔笑得更加大声与痛快，他仿佛看见了蛰伏自己身边多年的魔鬼的张皇失措。
“好”
“我不爱你”
“但我愿意，把我给你”
【玫瑰的藤蔓勒住了夜莺的身躯，尖刺扎入血肉里的痛感让夜莺难以自制地挺起胸膛，动作的变换使得尖刺扎进更深处，羽翼被藤蔓撕扯得残破不堪。被束缚的不适与痛苦深深刻在脊髓里。鲜红的花瓣散落一地，与苍白的羽毛一起卧在漆黑的木板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夜莺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一丝呜咽，无力地沉睡在玫瑰的花香与满地的猩红里。】
【玫瑰没有杀死夜莺】
【因为玫瑰向魔鬼许愿，夜莺将会永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玫瑰与夜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