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过岁月的一半》Jfeelings

26、陪你走过岁月的一半twenty-six 夏陌陌的

　　“嘟嘟嘟……”客厅电话铃声响起。
　　正在院子外的桌椅里，认真看着《简爱》的夏陌陌，听到声响，一直没有人接，她放下书本，快速走向客厅，把电话接起。
　　“喂，你好，请问哪位？”
　　“陌陌？陌陌，我是墨纤，今天晚上音城广场那里有烟花盛会举行，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吗？”墨纤确定了是她，接着盛情邀请。
　　“嗯？可以，我和华韶一起过去找你。多少点？”夏陌陌询问时间。
　　“晚上八点前到我家里就可以了。”墨纤欣喜回道。
　　“好的，我们会提前到你家的。”夏陌陌笑着说，
　　“嗯，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她心里有点懊恼：该怎么去和华韶说，他才会答应呢……他应该喜欢看烟花吧……
　　夏陌陌出门骑上自行车，往华韶家的方向而去。
　　华韶的新家地址在石原南边的巷子屋里的最深处，某天她好奇询问少年而得知的，上了初中之后，他家就从村庄搬到这里来了。
　　夏陌陌到达他家门口，门紧紧关着，她把车停好，走上前敲门。
　　“咚咚……”门发出的声音往里传去。
　　“谁啊？”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
　　门打开，撞进眼里的是一张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男人脸。
　　“叔叔您好，华韶在家吗？我是他的同学，有事情找他。”第一次来少年家的夏陌陌，镇静地说。
　　“华韶他今天不在家。”男人眼神上下打量她，用冷漠地语气，说：“你找他有什么事？”
　　“那华韶什么时候回来？”夏陌陌心里有些不太喜欢他打量的视线，虽然表面没有什么，但她敏感地觉得男人的视线太过放肆了，因此开始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他说完这句话，就在她没有反应过来前就快速关上了门。
　　面对忽然紧闭的门，夏陌陌呆了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华韶的父亲，有些惊讶，也有些焦躁。
　　我在焦躁些什么？
　　心情在持续跌落的夏陌陌，在心里不禁疑惑。
　　从华韶家门口阶梯走下时，夏陌陌突然听到了门内传来一声“砰”，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门，久久凝视。
　　在夏陌陌推着自行车往巷子外慢慢走路的途中，路旁边有几个妇人站着在说话。
　　从她们身旁走过，她听到了一些让自己觉得很不安的话语。
　　“巷子里面那家又有一些砸东西的声音传来了……”
　　“是啊，听说那家男人工作的时候被老板批评了，所以回到家就砸东西出气呢。”
　　“说是砸东西，万一是用东西砸人呢？”
　　“不会吧？怎么可能，难道你看到了什么……”
　　身后巷子越来越远，夏陌陌脑海里闪现起一年四季都是在穿长袖长裤的华韶，忽然有了一种顿悟：砸人，华韶？！
　　“我真傻，真的太傻了。”她推着自行车，眼泪夺眶而出。
　　第一次，她讨厌起太阳如此刺眼，风如此猛烈，少年如此隐忍。
　　华韶，会是她们所说的那样吗？
　　你那么沉默，那些沉默里会不会其实是你的内心在向这个世界呐喊、向某个远方的人求救，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你，所以绝望了呢？
　　华韶，此刻的我真想抱抱你，抱抱那些过去的你，抱抱现在的你。
　　你在哪里？
　　夏陌陌泪流满面，心里对某些预感的糟糕事情感到心痛、心疼。
　　“夏陌陌。”恍然间，身后熟悉的声音喊着她。
　　是华韶在叫我！
　　夏陌陌的脚步停下，推着自行车的手忽然放开，自行车倒在地面上，却没有马上回头。
　　她用手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感觉到少年在自己的身后，站着并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背影。
　　完全擦完脸上的痕迹后，夏陌陌才转身看向少年。
　　华韶上身穿着黑色的长袖休闲服，下身搭着一条蓝色的长款牛仔裤。
　　“华韶，现在是夏天，你不热吗？！”夏陌陌哽咽地大声说，心里却心疼地想：你怎么会不热？是不是有某些原因让你不得不这样做？
　　华韶面对夏陌陌的质问，眼里很平静，只是专注地凝视她的双眼。
　　“你的眼睛很红。”他淡淡一笑，说：“你为什么哭了？”
　　“我不知道，你身上是不是有伤痕？”夏陌陌眼神怜惜，声音哽咽。
　　“我爸吓到你了？”华韶眼里平静褪去，涌上愧疚，却回避了她的问题。
　　夏陌陌摇头，然后走向他，伸开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在他怀里闷声说：“华韶，对不起。”
　　对不起，我该早点发现，我也该早点抱抱你。
　　她心里抱歉地想。
　　华韶被这个来自夏陌陌忽然的拥抱，怔了怔，然后轻声说：“没关系。”
　　听到这句话，夏陌陌眼眶里强忍的泪水，不禁落下，沾湿了他的衣服。
　　“别哭……”华韶身体上感觉到了她在哭，僵了下，接着出声请求，心里十分疼痛地想：夏陌陌，你哭的时候，其实我很难受，你的每一滴眼泪像炸弹一样，把我的世界炸得支离破碎，所以求你别哭了。
　　夏陌陌抱着华韶，静静地哭泣，很久很久。
　　在这个拥抱的时间里，她想起了很多自己忽略过的事情……
　　那个小学时每次放学都没有人接的华韶……
　　那个每次都以各种委婉的理由拒绝她去他家玩的华韶……
　　那个每次都带着荤少素多的盒饭在校园里优雅吃着的华韶……
　　他说爸爸妈妈忙，说家里简陋，说自己喜欢吃素。
　　拙劣的表演里，这么多年，他把自己演得麻木，然而这样的华韶却对这个世界说“没关系”。
　　“抱歉，我停不下来。”夏陌陌的心很疼，疼痛让她无法停止流泪，伴随着脑海里各种混乱的想法：华韶，是不是一直被家暴着？为什么他从不说出口？为什么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为什么他不向别人求救？……
　　华韶一边抱着她，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一下又一下。
　　巷子外的大路上车来车往，华韶的黑色单车停在路旁，夏陌陌的蓝色单车躺在地上，少年少女互相拥抱，也互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