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情蚀骨》慕堇卿

12、十二 “

　　“王爷，这是云景刚刚送回来的消息。”凌云穆将手中的信件呈上给墨渊冥，上面写的正是白洛先前的行踪。墨渊冥略略看了几眼便皱起了眉头，脸色也稍微沉了几分，许久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纸上的内容。
　　凌云穆见墨渊冥许久没有回应，怕他气上头便试探的问道：“王爷，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墨渊冥没有应声，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见状，凌云穆马上说道：“他们这几个人，白洛的军事统领能力极强，做事果断，是可塑之才。青羽虽武功非凡，却太过优柔寡断。夜衍总是行踪不定，但是个少见的神医。而青涯……此人感知极强，若能招揽过来，定会是一大助力，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受拘束……不过他有个极为在意之人——青羽。”
　　虽然凌云穆没有明说，但墨渊冥也是明白他的用意的。当然，若是曾经的自己，看到这些东西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白洛出城后去了哪？”墨渊冥没有理会凌云穆说的话，而是问起了白洛的行踪，纸上写到他出城却没了后续。
　　“出城之后云景便跟丢了，他说寻了许久都没寻到这才提前回来了。白洛进青府后因着青涯云景也没敢跟着。”
　　“跟丢？！凌云景还能把人跟丢？！”墨渊冥有些诧异，凌家兄弟的能力他是清楚的，凌云景虽是弟弟，但他的能力却一点不比凌云穆差。凌云景最擅跟踪侦察，他从未见过有人能逃过凌云景的跟踪，至少此前没有过。当然，前提是所跟的确实是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墨渊冥沉思了半响，才说道：“去查狐影阁。”
　　“狐影阁？！……王爷，这个势力怕是不好查。”凌云穆脸上带上一丝难色。
　　墨渊冥有点诧异，按时间说来，狐影阁出现不过三年时间，如何难查？
　　“狐影阁在江湖显露头角虽然不过三年时间，但他们却是在初入江湖一年内迅速成为了江湖三大势力之一，与血刹阁、琼羽宫平分秋色，而如今已隐有成为第一大势力之势。皇上曾经也派人去探查过，但似乎都是无功而返。”让墨渊冥更惊讶的是，凌云穆似乎有些忌惮狐影阁！
　　“你先去查，查到多少是多少。”墨渊冥没有再多说，便让凌云穆下去了。
　　自回京以来已经过去四五日，他一回来便要处理许多事务，而白洛也未曾主动来找过他，所以至今都还没见过白洛。想起先前在西北时白洛说的话他便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事能让白洛一直瞒着自己？！等手头上的事务处理完，定要找白洛问个明白。但他没有想到，待他忙完后，白洛已然离开了京城，去向不明。
　　三日后，白洛从寒泉出来便看见了在外面等候的风痕。
　　“什么事？”风痕在此等候定然是有事的。
　　“公子……王爷这几日开始调查狐影了。”风痕不知道白洛想怎么做，按理说狐影阁是不能暴露的。但无论怎么说，狐影始终都是白洛的，而他们只知至死效忠白洛。
　　白洛愣了愣，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殿下猜到自己与狐影有关系了？！“……瞒着吧……若是让殿下知道怕是……”追随殿下是他一个人的事，即使狐影是为殿下而存在，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完全愿意的，他们服从自己只因他们身为狐影中人而已。他绝不能只因自己的信念便让他们无辜送死，死的毫无意义。他将岚烟楼和锦墨居放权给了墨渊冥已经引得许多人异言，他们都不是死士，更不是傀儡。
　　白洛又想了想，说道：“今夜召集七星回狐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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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洛出关一天前，墨渊冥拿到了祢棐的把柄，各种贪污受贿的证据。
　　看着眼前这些大大小小的证据，墨渊冥不由得冷笑出声，祢棐做事当真是十分隐蔽，连父皇都瞒过去了，若不是上一世最后把他揪了出来，自己怕也是完全发现不了。不过，这又是另一个问题所在了“这些东西哪来的？”自己上一世用了近一年时间才查到些许，可如今这才多久？四天还是三天？！
　　凌云穆静默了片刻才回禀道：“这些东西大半以上都是一日前岚烟楼的掌事给的。”
　　“……她要了什么？”岚烟楼的规矩他是知道的，自然不会认为这些消息是白送的。
　　可事实就是这么让他意外“分毫未取。”墨渊冥有些惊讶，他自认与虞椌桐没有任何交情，而且虽然岚烟楼做事全凭喜好，但从未有过白送的时候。
　　凌云穆道：“她好像还有为王爷所用的意思……可就属下听闻，岚烟楼有很大可能隶属于琼羽宫……”
　　墨渊冥想了想，微微勾起了嘴角“派人探下虚实，送上门的好东西，不收白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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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是夜，七星全部集聚狐影，若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十分诧异。这七个人放在江湖上，每一个都是叱咤风云的狠角色，谁竟能让他们齐聚一堂？！
　　“我想你们多少也猜到我今夜叫你们来的用意了吧？”白洛扫视了一眼说道。
　　“公子，您真的不必为了墨……睿王如此，他虽与你有救命之恩，但这么多年来您为他拼命又何止一次两次？！”封禹道。
　　见封禹开了个头直言不讳，其他人也不再保持沉默，都纷纷开始劝说白洛。
　　白洛听他们说了几句便将他们打断了：“不必说了……想离开的，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你们手下的人或物都可以带走，我绝不会说一个不字。但如果你们选择留下，那么，在我离开后，你们便必须做一件事——无条件服从殿下的命令。”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良久，方素衣直视白洛，一字一句的说道：“素衣的命是公子救回来的，若没有公子，也不会有今日的素衣，无论公子要做何事，素衣定当生死相随！”说道最后一句时，方素衣已是单膝跪地，向白洛奉上自己的忠诚。随后，其他六人也全都半跪下来，他们都无声的说着自己的选择。
　　白洛看着眼前的七个人，有一丝感激“言奚，椌桐，你们二人与殿下接触时多注意一些，别暴露了身份。若殿下想借你们之手查我或是狐影……你们直接推辞便是。”
　　“是”两人回应后虞椌桐又说道：“公子，前两日睿王在查祢棐，属下手上有这几年查到的消息，便自作主张全部交于睿王了。”
　　“殿下在查？！也好，我先前还寻思着要找个时机给殿下送去呢。”白洛稍稍有些诧异。
　　随后白洛又安排了些其他的事务，事情都处理完后才离开了狐影。离开后白洛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去了睿王府。隐去身形直接来到墨渊冥的房间。澄澈的月光洒落在墨渊冥的床头，映照着他小半张脸，一头墨发散落枕上，平静的面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残虐无情，白洛不禁有些看痴了，他从未曾像现在一般认真直视过墨渊冥的容颜。
　　白洛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却在即将触到墨渊冥脸颊时骤然停住，瞳孔微缩，然后猛的收回了手。他这是在做什么？！这可是殿下！是这江山未来的主人！他怎么能？！他怎么敢？！白洛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白洛回过神，将先前炼好的药物滴在墨渊冥的眉心，他炼了两日不过三滴的药物触到墨渊冥皮肤时便马上融入进去，最后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印痕，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做完这些后白洛又看了眼前人许久，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殿下他神色便沉了不少。他取出先前写好的书信连同身侧的玉佩一起放在了一旁的书案上，然后用妖力将其隐去，待他你去之后方才会显出。
　　这夜云淡风清，月色下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真实。墨渊冥并不知道他今夜难得入眠却是让他失去了他这一世最不愿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