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番外一 我在云端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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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最近在更新点亮工程，很多漂亮的楼体灯光秀采用了全息投影技术，眼花缭乱，层出不穷。颜子兮下班回家，路过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正巧遇上自家的广告。
这广告是投放在斑马线上的，红灯亮起时，空中出现横跨马路的六个大字：
我在云端等你。
颜子兮脑子有点疼：“比翼，打电话给杨俊宇。”
杨副总还在公司看文件，顺手按了免提。
“宏一路广告怎么回事？“颜子兮颇有微词：“什么叫我在云端等你？还放十字路口，你想涨黑粉是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杨俊宇一脸懵，完全没明白小颜总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把人道抚慰的设定坐实了，现在哪个不知道云端有死亡业务？你在十字路口等着人家，是怕出不了事？”颜子兮边开车边絮叨。
“按推测，此条广告语败好感的概率为76.4%。”比翼适时的火上浇油。
“不能吧？你等我问问。”杨俊宇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太合适，匆匆挂了电话把宣传部招起来开会。
一个个哭爹喊娘的骂着又要加班，不多时近期的广告投放资料就全部到了杨俊宇的手上。
颜子兮交代完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如今杨俊宇成了他的得力干将，两人算是真正的同甘共苦过，比起半路出家的周扬，科班出身的学霸能力更出众，和颜子兮的配合也更加默契。
晚上顾非臣有应酬，颜子兮一进门，比翼就开始现场直播。
“妈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
“死老头啤酒肚都快破了，还喝什么喝？”
“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我为什么要在这儿侮辱自己的智商？”
“草了，谁要跟你合作，赶紧走远行不行？”
“......”
颜子兮边在厨房捣鼓自己的晚餐边像听段子似的听得津津有味。要不是知道比翼这会儿是在如实阐述顾非臣的心理活动，颜子兮差点以为它开启了报社模式。
作为智慧脑的鼻祖，比翼和灵犀能够根据主人的各种生理指标，通过脑电波与语言匹配的数据分析，推测出主人的心理活动，据顾总所说，虽然还没调试到最佳水平，准确率也有80%以上。
顾非臣本来就不喜欢应酬，以前是颜子兮帮忙应付，后来交给了吴天昊，如今晨曦越来越红火，吴天昊一个不够用了，时不时的顾非臣就得自己顶上。
“你等我回去了。”
颜子兮手上的铲子一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吐槽吐的好好的，和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比翼敏锐的捕捉到了颜子兮的关注点，按图索骥的和灵犀沟通了一番。
“晚上必须找补回来，叫爷爷都没用！”
颜子兮危险的眯起眼睛。
“上回浴室里没尽兴，这次绝对不能手软，非对着镜子不可。”
“完事儿了就去健身房，边撸铁边来想想就带劲儿。”
“先得找个好借口，子兮现在越来越精明，一点都不好拐了。”
呵呵。
颜子兮冷笑。
尽心尽力的在酒场上心猿意马的扮演着花蝴蝶的顾总，全然不知自己那点龌龊心思被比翼卖了个干干净净。
按说老夫老妻了，偶尔来点刺激的也没什么，无奈颜少爷脸皮子薄，一想到这人表面上在人堆里穿梭，心里却惦记着这些不可描述的环节，还让旁观者一字不落的说自己耳朵里，虽然旁观者只是人工智能，颜子兮依然觉的浑身都不自在。
不用想，顾非臣的如意算盘彻底泡了汤。
没能放飞顾总有点郁猝，但好歹也吃了个半饱，颜子兮要睡不睡的耷拉着眼睛，鼻尖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比翼：“半小时前杨俊宇来电。”
灵犀：“这个逼大半夜又找你干嘛？”
比翼：“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还能干嘛！当然是谈公事！”
灵犀：“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见过哪个正经人三更半夜谈公事？”
一句话没说静静看着这俩货表演的顾非臣和颜子兮：“......”
顾非臣头疼的想，明天必须把这项功能设置成静音。
颜子兮尴尬了，因为两人都知道，刚刚对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于是硬着头皮给杨俊宇回电话，为了以证清白，他按了免提。
“你刚刚干嘛去了？”杨俊宇随口一问。
“大晚上和我老公躺床上，你说在干嘛？”比翼抢答。
被人工智能强行喂了一嘴狗粮的杨俊宇：“......”
颜子兮匆忙让比翼强制下线，顾非臣躲被子里直乐，被毫不留情的踹了一脚：“说正事。”
“查清楚了，就是个误会，宣传那边拍了个广告大片，是个挺唯美的爱情故事，背景就是在云端，那句我在云端等你，是俩人久别重逢再次邂逅的接头暗号。没想到这个梗火了，所以就趁机造了一波势。劝你别一天沉迷美色，偶尔也关注一下实时热点，”杨俊宇滔滔不绝的说完，末了不忘贴心叮嘱：“你悠着点，肺已经坏了，别老了肾再不好。”
颜子兮揉了揉太阳穴，克制住揍他的冲动：“......我还是觉得不妥，就算是个梗，也别放十字路口。”
“放心，我寻思着你的顾虑也对，已经吩咐下去全撤了。”杨俊宇急忙说。
“你会不会太小心了？照我说，小年轻回家路上看到这几个字，说不定兴致一起来，就去云端体验生活了呢？”挂掉电话之后，顾非臣慵懒的说。
这货好像天生就有和别人不一样的脑回路。
“算了吧，这种瓜田李下可能引发歧义的事情还是别干了，好不容易东山再起，多少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呢，还是谨慎点好，细节决定成败。”颜子兮摇头叹息。
“你确定自己有竞争对手？”顾非臣半眯着眼睛，双手枕在脑袋下面，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越来越飘了？”颜子兮可没他那么大的自信，毕竟他阴沟里翻过一次船：“商场如战场，哪能有丝毫大意？”
顾非臣笑笑，心说你当哥哥是吃素的，就算大意了，也有我给你顶着。
顾非臣胸有成竹，自然是因为很多事情，他早就未雨绸缪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周扬闹到颜子兮跟前的时候，很是把他吓了一跳。
从上回他登门之后，两人再没见过。后来云端重启，颜子兮忙的像个陀螺，一门心思搞起了事业，也没功夫关注他。
如今改造后的云端又成了智能酒店业的龙头老大，而且是一骑绝尘那种。背后有顾非臣强大的技术支持，不仅客户体验满分，而且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新花样，跟风的想要和云端一较高下，无异于以卵击石。
眼看就要被拍死在沙滩上的飞扬也不例外。
周扬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窝深陷，该是很久没睡过好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丧气。
颜子兮给他泡了杯咖啡，两人在会客室里相对而坐。
“子兮，恭喜你。”周扬苦涩一笑。
“出什么事了？”比翼震动了一下，颜子兮从抽屉里取出药片吞下去问。
“我......知道自己没脸，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飞扬痛苦极了，语气近乎卑微：“我现在才知道，你那时候有多难，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子兮，我求求你，看在我曾经也为你身先士卒的份儿上，你帮帮我。”
周扬开始倾诉这些日子的煎熬。很久以前飞扬就已经深陷舆论危机，当时颜子兮还在休养，他和苏冉还动过拉他入伙的念头，谁知颜子兮不仅拒绝了，不久之后云端就以全新的姿态高调复出，如今更是独领风骚，不仅站得高，而且特别稳。
对比之下，飞扬这种半吊子企业的位置就变得十分尴尬。论财力和综合实力，勉强能吊打那些跟风试水的，但和云端相比，差距又不是一星半点。结果就是既不能和规模小的拼价格，又没办法和云端刚实力，不上不下的悬在空里，彻彻底底成了鸡肋。
年前苏冉故技重施，再度卷铺盖跑了，她大约也没想到颜子兮居然还能活着，硬生生搞了这么一出逆风翻盘。两度易主，她自己清楚名声已经彻底臭了，被逼无奈之下远走他乡，只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周扬成了光杆司令，一个人苦苦支撑，如今更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颜子兮明白，周扬和苏冉，还是有所不同的，苏冉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而周扬却还心中有梦，因此他或许会不择手段，至少心里还守护着自己的底线。
“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子兮，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很想能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我那时也是逼不得已的，现在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而我！”年近三十的人了，周扬涕泪横流哭的像个三岁的孩子，颜子兮怎能不理解这种痛苦？毕竟周扬所经历的这些，他自己也曾经百倍千倍的经历过。
“你想我怎么帮你？”颜子兮叹了口气，问。
“子兮，求你帮我跟顾总求求情，我找了他很多次，只要他肯接手飞扬的系统，一定能起死回生。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还做飞扬的老大，我给你打下手，行不行？”周扬近乎祈求的姿态颜子兮看在眼中十分难受，这令他不可遏制的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周扬，你冷静一点，”颜子兮斟酌了一下，平静的说：“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我们现在也算是竞争对手，在商言商，无论是出于对云端发展的考虑，还是我个人的私心，我是不会帮你做说客的。如果非臣不愿意，谁都不可能强迫他。或许你们都觉得我能说服他做任何事，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比任何人都不想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你明白吗？”
周扬最后的希望随着颜子兮的拒绝彻底破灭，他痛苦的捂住头，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如此低声下气，竟还是求不来一丝一毫的机会。
颜子兮看着他踉跄离开的背影，深重的叹了口气。
“啧啧啧，你该不会心软了吧？提醒你千万别犯蠢。”杨俊宇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疯了？”颜子兮无奈苦笑，他看起来有那么慈悲吗？
“那就好，飞扬的事情你最好有多远躲多远。苏冉在的时候，巧舌如簧还能遮遮丑，苏冉一走，周扬一个人确实抗不住，因为客户投诉的事情都被骂上热搜好几回了。现在飞扬臭名昭著和之前的云端也没什么两样。得亏周少爷家里有点本钱，换成一般人，早完蛋了，倒是没看出来他能放下脸面来求你，倒是挺执著，也算有点担当。”杨俊宇中肯的说。
“该干嘛干嘛吧，总归和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颜子兮拍拍杨俊宇的肩，想起有个跨国合同条款上和模板有出入，又和他谈起了正事来。
顾非臣从公司回来，见颜子兮捧着个杯子坐在露台上发呆，走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卷毛问：“想什么呢？”眼珠子一转复又开口：“别劝。”
“我脸上有字吗？”颜子兮无奈的看着他。
“什么？”
“要不然你们怎么各个都觉得我会慈悲为怀？”颜少爷翻了个白眼。
“对别人不会，青梅竹马还真是不好说。”顾非臣想了想，试探道。
估计下午的事情比翼早给他一五一十的打了小报告，颜子兮原本也没想瞒着他，叹了口气问：“听说他找你好几次了？”
“是没少跑，还挺坚韧不拔的，越挫越勇。”顾非臣笑笑。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会不会和他做生意？”颜子兮问。
顾非臣知道他的心结在哪儿了，不答反问：“如果当初他没和苏冉一起在关键的时刻离开你，你又会不会和他做生意？”
颜子兮沉默下来。
“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每一个选择，都对应着一个必然的结果，自己种下的因，就自己去尝这个果，谁都逃不过。”顾非臣温柔的说：“这些都和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颜子兮想想的确如此，释怀一笑。
他只是温习了自己一路熬过来的艰辛，有一点点顿悟后的伤感。曾以为周扬不会这样对他，最后他却对私欲妥协了。也曾以为自己不会这样对周扬，如今他同样也对自己的私欲妥协了。到头来，结果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
倘遇艰难险阻，敬请自力更生。
如果棋逢对手，那就高处见。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