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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可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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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朋狗友围在身边打打闹闹,从今以后最爱的那人不仅放在心里,更会常伴身旁,曾经他以为距离这样的幸福很近,如今却发现遥不可及......
林深从后台出来,找了半天没见颜子兮的影子,抓住朱子豪问:“子兮哪儿去了?”
“你还不知道?”朱子豪神神秘秘的凑到他耳边:“估计是跟他家那位闹上了,饭没吃完就跑了,等会儿你找机会问问,回来给我们八卦八卦。”
林深正要拒绝,手机叮咚一响,颜子兮发过来一个定位,于是他扬起手机摇了摇:“想吃瓜你们就自己挖吧,我得去给失足少年做知心哥哥了。”
朱子豪心领神会:“子兮找你了?那洞房怎么办?一下损失两员大将,形势不利呀!”
“得得得,本来就受不了你们这些低级趣味,你不还扣着家属么?爱造可劲儿造,我正好有很多话要和子兮聊,你把人看好了,多给我争取点时间。”林深利落的摆摆手,逃离了这帮乌合之众。
“你说什么?分了?......真分了?”林深放下酒杯,一脸不可思议。
“真的。”颜子兮垂头搅拌着面前的牛奶。
“不能吧颜小兮,我算算你们这好了有......六七年了吧?那时候你不是爱的要死要活的吗?我上次见你不还好好的没事,怎么说分就分了?”林深还是不信。
“......家里不同意。”听起来官方又敷衍的解释。
“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鬼话?等等,你家里不同意还是他家里不同意?”
“......双方。”
“我看主要是他家里吧?早跟你说过,这种家庭背景和你差距太大,想调合没那么容易的。老一辈说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虽然现在顾非臣也算勉强能配上你了,但家庭理念不一样,以后麻烦会更多,分了也好。”
“......”林深果然是自洽性人格,他还发愁编个什么理由来圆过去,谁知这哥们儿分分钟就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难受吧?”林深忽然靠近,揉了揉颜子兮的脑袋。
“......嗯。”有些伤痛虽然无法宣之于口,但能心无芥蒂的说句真话,总是好的。
“颜子兮,你可别怪我刻薄,当初就是猜到了会有今天我才劝你不要上头,肩膀可以借你,安慰就省了,什么道理你都懂,但你得记着,无论愿意与否,喜怒也罢,时间不会停留,一切总会过去......”
“你什么时候变哲人了?”颜子兮没想到文艺青年也会要求进步。
“人嘛,总得受点打击才能成长,我跟你说点事,听了你就平衡了。”林深灌了一杯玛格丽特,用手背随意的摸了下嘴。
......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颜子兮没想到他会陷入如此境地,想要安慰,却又无从下口。
“能怎么办?熬吧,总有结束的时候。”林深低头,无奈的笑。
林深这人很现实,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做梦的资格。林家是儒商流派,可惜林父满口仁义道德,生活作风上却是南辕北辙。林母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自幼被三书六礼的灌输,骨子里有着封建女性的顺从和卑微,对丈夫养在外面的莺莺燕燕从不多言,大家都以为,她这是隐忍,后来才知道,只是不爱而已。
林深四岁那年,母亲与家里的司机偷情被撞破,林母当时已经珠胎暗结,林深的父亲盛怒之下动了手,结果差一点一尸两命。这件事情虽然没有公开,却也不算是秘密,只是没人敢在林父面前提起而已。林父遭到这样的奇耻大辱,林母也去了半条命,之后两人离婚,流产的母亲被娘家赶了出来,跟着司机走了,从此不知所踪。而林深,则成了这次屈辱事件唯一的纪念品。
那时候开始,他就从林家的大少爷,变成了贱人留下的狗杂种。父亲见到他那张酷似母亲的脸就心中膈应,更别提观念更为保守的祖辈。就这样,林深慢慢的被边缘化了,衣食无忧吃穿不愁,却人见人厌,避之唯恐不及。
再后来林父娶了新夫人,家里又有了新的孩子,他便被挪到了偏院里,开始一个人独立生活。这些年林深痛恨自己的母亲,恨她不知廉耻,毁了他的一生,更恨她绝情心狠,既然选择了离开,却把自己丢进了这火坑里。小时候他曾尝试过努力获得父亲的认可,毕竟他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液,他品学兼优,克己复礼,一言一行无不遵从父亲眼中君子的标准,可一切终究只是徒劳。在家里未免招惹麻烦,喜怒不能外露,没有朋友,也无人倾诉,音乐就成了他表达情感的唯一方式。后来他申请了伯克利音乐学院,从此在异国他乡,开始了新的人生。
他不再被人指指点点,他成了老师眼中的天才,观众眼中的音乐王子,一步一步,他终于堂堂正正的,成为了他自己。林深自食其力,对现在的生活也十分满意。虽然因为资历,他还达不到世界顶级的水平,但也算是年少有为,配得上艺术家的称号,直到年前的一场意外,彻底将他推向了深渊。
那是乐团在维也纳的一次公演,与无数次司空见惯的常规公演一样,事先准备好的曲目,提前预定好的流程,甚至连观众都有不少熟面孔。林深不是主咖,因此只需要安静的扮演一个合奏者,完成自己的那一段乐章即可。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然而当晚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身体不适,竟然鬼使神差的在第二乐章开始时奏错了选段,导致合奏团陷入混乱,眼看着就要出事故,林深情急之下毅然走到台前,用一段随机演奏和主咖应和,这段表演配合的天衣无缝,观众还以为是提前设计好的二重奏,懂行的虽然看出了这是一次救场,但因为两人的表演实在默契,倒把一场事故演绎成了一次专业素养的展示。
鞠躬致敬时林深额头上的汗珠滴在鞋面上,总算是松了口气。
团长对他的应变能力大加赞赏,林深表面谦虚的应付,其实心里的感觉糟糕透了。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才不愿意揽这个烂摊子,好管闲事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况且通常情况下,一个人一旦被发现了具有承担责任的能力,人们便会理所当然的把这种能力视为他应尽的责任,也就是说,有一就有二,下次出状况,多半躲不掉。
岂料他心里的郁闷还没结束,新的麻烦又找上了门。
收好东西准备走人的时候,团长突然留住了他,将他带到了后台的休息室。一个样貌英俊,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夹着根雪茄,靠坐在化妆桌上吞云吐雾,林深看了一眼与他近在咫尺的禁烟标识,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傻逼”。
团长走上前去搭话,态度十分恭敬,那男人却不理他,从林深进门起,他的视线就没从他的身上离开过。林深被他盯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的眼神太过锋利,带着某种侵略性,像是警官把罪犯扒光了一寸寸审视,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藐视和压迫,这让林深倍感屈辱。
“林深是吧?这是我的名片,爷下周生日,好好准备准备。”男人把雪茄叼进嘴里,起身走到林深面前,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林深差点动手给他一拳,这操蛋玩意儿手劲很大,他的左肩微微刺痛,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指使下人,这使得林少爷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曾经那段备受轻视的时光,眼里瞬间就结了冰。
团长在一边解释,意思是男人想请他去自己的生日会上表演,林深忍着怒气,这么多年察言观色习惯了,他看出这人不是随便能得罪的角色,可他林少爷凭本事混到今天,从来就不是卖艺的戏子,更不可能屈从于权贵,于是林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
“爷叫你来你就来,有事儿我给你罩着。”男人可能以为林深是有别的演出任务,不当一回事的摆摆手。
“这位先生,你难道听不出来这是我的推辞吗?既然这样我就再说清楚一点,我、不、去。”林深实在不想再和这种人纠缠,刺鼻的雪茄味熏的他想吐,他此刻只想赶紧回去洗个澡。
“给你脸了是吧?”男人勾唇一笑,把雪茄碾灭在烟灰缸里,抱臂瞪着林深:“我倒要看看,由不由得了你。”
这种纨绔子弟林深见的多了,能好说自然最好,不能好说林深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他随手拿起自己的琴,不理会团长的阻拦,毅然决然的走了。
可悲的是,他终究没能逃过这位梁公子的生日会,以艺术事业为终身志向的林少爷,竟沦为了赶场子伴奏哗众取宠的“明星”。
“你......没和林叔叔说过吗?”颜子兮斟酌了一下,这些年林深一直自己单过,但他实在争气,也算是给林父长脸,以林家的势力,如果能插手管一管,应该能帮得上忙。
“可能吗?我才不想自取其辱。”眼前浮现出后妈那张脸,林深苦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