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爱很爱你》明夜十六

11、十、沉默

　　10、沉默
　　洛突然沉默了。她变得极为安静，不再去紫晶的宿舍，甚至跟王忆菲她们也很少说话。如果没有人跟她讲话，她基本上不曾开过口。看着她每天早出晚归，有好几次广东妹都忍不住要问她怎么了，却被王忆菲拉住：“给洛一点时间，我想她需要冷静一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消沉下去？”广东妹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担忧，脸上一贯的嬉笑神色不见了，多了一份凝重。“不知道，但我们帮不了她，她也不需要我们帮助。只能靠她自己了。”“忆菲... ...”广东妹看着王忆菲同样担忧的神情，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看着日渐沉默消瘦的洛，紫晶心里真是万分不好过。孔伟哲让她无论如何要给洛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冷静一下，但紫晶从来没有想过她和洛之间会出现这种形容陌路的局面。她感觉洛现在明显是在躲着自己，有时碰巧遇上，也只是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匆匆忙忙地离开。紫晶总觉得洛的眼神里有些什么，仿佛隐忍着某种痛苦，竟是说不出的压抑。她仿佛看到洛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刻意伪装的冷漠背后，隐隐跳动的火焰。而她的心也似乎被那刻意隐藏的火焰灼伤了，只觉有一丝钻心地疼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然而，紫晶却从这异样的感觉中隐隐体会到了洛对自己的重要性，似乎已经超越了一个“好朋友”的身份。她们像是一体，谁离开谁都无法存活。此刻，紫晶突然想到一件事，洛望着自己的眼神跟孔伟哲看着自己时居然有些相似，只是那眼神里除了爱恋，似乎还藏着某种隐忍的痛苦... ...
　　噢！天... ...紫晶被这个倏然滑过脑海的念头震惊的无以复加，这，这简直太荒谬了！她不想也无法相信，然而，最近发生的一切却越来越明显地证实了她心中不安的猜测... ...紫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尽管她面上表现的很平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暗潮汹涌，矛盾重重。于是，她的眼里也出现了跟洛一样的闪躲和不知所措。
　　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眼神往往反映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洛心里的痛苦无时无刻在煎熬着她，而她的眼神却无意中泄露了这一切。所以，当她从紫晶眼里读到了抗拒和闪躲时，心里唯一仅存的温情支撑在瞬间崩塌了。她的世界在这同一瞬间陷落、荒芜。洛想哭，但干涩的眼底却没有一滴眼泪。她明白，她的泪和心底的泉涌一样干涸。无尽的酸意和苦涩在胸臆间翻涌澎湃，久久无法平息。其实，这一切的一切，洛何尝没有预料？然而，当她真正从紫晶眼里感受到那种无言的抗拒和闪躲时，心竟痛得没有一丝声响。孤独和绝望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早晨，洛的世界在与紫晶的眼神相遇的瞬间无声崩塌了。第二天，她悄悄地向单位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
　　洛消失了。仿佛皮肤细小的毛孔里渗出的细小汗珠，在阳光里不着痕迹地蒸发掉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再回来... ...
　　紫晶的心在几乎无法负荷的疼痛中安静了。她的焦灼，她的不安，她的懊悔和自责，在看到洛如往常般整齐干净的床铺时凝固了。她缓缓地走过去，坐在床的边沿，手指颤抖着抚过洛的枕头、蓝白格子的床单，还有沐浴在阳光中的棉被。她最终在泪水坠落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手指依然颤抖着缓缓移动，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抚过洛睡过的床铺。仿佛洛依然躺在上面熟睡，而自己的手指正轻柔地怕惊醒她似的抚过她的光洁的脸庞。这一刻，洛的轮廓在紫晶冰凉的指尖下清晰地显现出来：不浓也不淡的眉毛，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紧紧闭着，遮住了原本黑亮润泽的光芒。像婴儿一样长长的睫毛如羽毛般轻轻刷过她的掌心。然后是洛高挺的鼻梁，温热均匀的鼻息仿佛正喷在她的手指上。下面是柔软丰润的嘴唇，紫晶记得洛的唇形十分好看，笑得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挑起左边的嘴角，让人觉得有点似笑非笑又有点讽刺。但洛对自己笑的时候不是这样，那温柔的笑意仿佛同时从她的嘴角和黑亮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一直渗进紫晶的心里。甜甜的，软软的，让人感觉无比的舒服。而不笑的时候，常喜欢抿着唇，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淡淡的忧郁。人们都说眼睛会说话，紫晶却觉得洛的嘴唇和她的眼睛一样，会传递一种无声的语言。直透心臆，却并不显凌厉张扬。此时此刻，紫晶仿佛真的感觉到从洛嘴唇上传来的微凉的温度，正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掌心... ...
　　紫晶猛得睁开眼睛，四处焦急地寻觅着。然而，这房间里除了她，却在没有第二个人了。也许，刚刚只是幻觉吧。但她又是那么真切地感受到洛的存在，洛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直紧紧地包围着她。一如那夜，洛紧紧抓着她的手，把它紧密地贴合在自己的心口上，可以让她清楚地感受到那温暖的皮肤下沉稳有力的心跳。洛胸膛上传来的热度和掌心的温度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仿佛把她的心也一层一层地包裹了起来，让她感受到无比的温暖，无比的心安... ...
　　泪水，从紫晶湿润的眼睛里轻轻滑落，一滴，一滴地，在她白晰的手背上，跌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