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飞鸟》春风酒徒

7、养鱼啊养你啊

　　男生宿舍阳台上，居奕澈慵懒地窝在躺椅上，刚洗过的头发搭在前额有丝不羁的味道，没有架上眼镜的他勾唇时笑得邪气横生，他一手夹着烟，烟雾随着火星慢慢灼烧袅袅上升。

　　“学长，我们系辅导员今天又抽风了……”

　　他噙着笑意看着新跳出来的对话框，挑挑眉，直接点进语音通话。

　　“学长还没睡啊？”

　　“对啊，等你来找我呢~”

　　……

　　每个星期的礼拜三上午都没有课，一般来说江籽瑜只要前一天晚上没有什么夜间行动，她都会一早起来跑去琴房，这种时候既能抢到钢琴房，还能吃一食堂第一批出炉的咸粥还有煎饼果子，每回江籽瑜埋头解决完早餐都要由衷地赞叹“人间一绝”。

　　好在和居奕澈没聊到很晚，在七点半的震动闹铃前五分钟自然醒来，一切都很顺利，她没有赖在床上磨蹭，但是下床的时候狠磕到了脚趾。

　　“！”大清早她只能咬着牙忍着。

　　这种钻心的痛感一直存在着，直到下了宿舍楼，走路还是有些吃痛，她觉得总有事情会发生。

　　江籽瑜的预感没错，出了宿舍楼往食堂走的路上，一个体型比一般男生要再强壮高大些的男生等在路口，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干净又阳光，因为硬性要求所以头发不能留很长，他干脆剃了个寸头，男生的底子很好，他阳刚俊朗的面庞完全驾驭的了这种硬气十足的发型。

　　他是社体系的大二生，邹蔚杰，327另外三个人口中的社体痴情好男儿，从去年大一军训开始追求江籽瑜，直到一年后还未放弃。

　　江籽瑜一见着他就有些头疼。

　　“籽瑜，”邹蔚杰果然叫住了她，“这么早又去琴房练琴啊。”

　　“对，你也挺早。”

　　他在江籽瑜面前晃哒一年了，还是一副小男孩看见大姐姐那种害羞不好意思的模样，支支吾吾地：“准备早训，想来吃个煎饼，顺便等等你看看会不会碰到。”

　　江籽瑜自动忽略后面半句，抓准“煎饼”二字客观公正地赞叹：“确实，一食堂的煎饼很不错。”

　　“……”邹蔚杰看着她一早出门还有些毛躁的头发在晨风下微微拂动，心里突然痒痒的。

　　“没有事的话我就吃饭了，你去训练吧。”见他处在那一直没说话，江籽瑜只好丢下一句快步走进食堂。

　　“欸……”那侧身擦过的身影就像吹过的云烟难以抓住，邹蔚杰半张着嘴想要叫住她，但面对着那个高瘦却十分坚决的背影，他到嘴边的话一下又被堵了会去。

　　单恋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也最辛苦的事了，那人就在眼前，可你始终得不到也接近不了，爱情的样子不止终成眷属，更多的是失意与遗憾。

　　星光处的你，我向你走来，你可否能多看我一眼？

　　——

　　“余秋，你知道吗，居奕澈有女朋友了。”余秋的舍友边刷手机边提到。

　　另一个女孩瞥了她一眼，眼神示意“你这么说她以为你在膈应她”，那个提起的女生一下反应过来，有些懊悔地改口：“不对不对，你和他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余秋直直地坐在床上靠着枕头，像死水没有波澜的面容不经意间有丝破裂，“什么时候的事……”

　　居奕澈有新欢不奇怪，但她还是要看看那是谁，会不会和她有点像，她能不能也学一学……

　　“你看，大二的一个学妹中秋晚上在酒吧拍到的。”余秋的舍友其实挺怕她的，每次幽怨的眼神总觉得能突然从背后抽出把刀来。

　　“余秋，你也别太在意，反正他也是玩玩，有哪个女生比你在他身边时间长呢。”

　　她没有理会舍友的话，捏紧手机眼中充满了阴翳。

　　几个舍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中一个一直没参与话题的女生背着她翻了个白眼摇摇头，沉寂了一会儿又各干各的事。

　　“阿澈，你中午去食堂吗……好那我去帮你排队……没事……嗯拜拜。”余秋当下只想听见居奕澈的声音，得到他的妥协后又如往常一样，脸色看着虽然还是不太好但至少没有那么瘆人，被攥得发皱的被子角也随之松开。

　　——

　　食堂里

　　居奕澈和何健下了会计学课就直接来了食堂，很多人在两个小时的高度集中后肚子里脑袋里几乎全都被掏空，还好两人不是那种低头捡了一只笔就再也听不懂的人，只是肚子单纯的叫得厉害。

　　何健眼睛尖，一进去就看见在消毒柜拿筷子的一个女生，仔细想了想，戳戳居奕澈：“欸，这不是迎新晚会后台跟那个江籽瑜一起的吗？”

　　居奕澈扫了眼，认出来了：“你去找余秋，我一会儿过来。”

　　“喂，你不会要攻略人家一个宿舍吧，这也太刺激了吧——”何健伸长脖子冲他喊。

　　当谢安果手持三双筷子哼着声乐课作业转身时，身后黑压压的一个身影差点没把她吓得甩掉筷子尖叫，惊魂未定地审视着眼前一脸笑意的居奕澈，混蛋……

　　“居，居奕澈？”谢安果拉起十级警报。

　　居奕澈觉得挺好玩，小歪了下头笑道：“认识我？”

　　“你找鱼吗？她早上没课一直在琴房。”她心中冷哼，她谢安果可不吃这一套。

　　不对啊，她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告诉他了？

　　“你为什么叫她‘鱼’？”

　　“江籽瑜，就叫鱼喽，鱼没告诉过你嘛？”

　　居奕澈摇头。

　　“那你不行啊，看来鱼的心没那么容易被你勾跑！”谢安果心里默默比着一记漂亮的上勾拳。

　　眼前的男孩扬起好看的薄唇，有分邪气地，意有所指悠然开口：“小妹妹，不能说男人不行哦~”

　　咣当！谢安果的理智系统彻底崩溃，她觉得是时候让世人知道自己金腰带拳王的身份了，不在他荡漾的脸上来他几拳怎么有脸自称守护呆萌鱼联盟的巨头之一？就冲这撩骚的架势鱼的脑袋上得有多绿？

　　胸中气焰正翻涌着——

　　“对了，把你们宿舍人的号码都让我存一下。”

　　几乎是立刻地吼出来：“干嘛！”

　　“她会早睡，找不到她的时候打给你们确认一下。”居奕澈解释道，那模样看着倒是乖巧。

　　他到底怎么想的？一会儿禽兽一会儿又看似深情……谢安果才不理他，她对居奕澈没多少好印象，更何况都撩到鱼身边的人来了，没好气地：“你问鱼同不同意，她要同意我们就没话说。”

　　他得到答案后丢下个标准的微笑还有一句轻佻的“那拜拜”，这才离开。

　　看他春风满面地一路带股妖风，气呼呼地回到餐桌那。

　　“怎么这么久？”罗丝问道。

　　“哼，碰到了渣男。”谢安果夹起块肉就扔嘴里死命嚼着。

　　“居奕澈？”另外两人不约而同。

　　扒了口饭，她点点头，硬是咽下慢慢一口才说：“他要咱们仨手机号，我没给，让他找鱼去，鱼要是给了他也没什么动作咱就稍微认他的身份，但他赶打过来我们就不能客气了！”

　　罗丝：“要认他？算了吧，改邪归正这种事小说里都得历经艰难险阻，现实中他这种女生手机号可能都上百的人，让他定心等于要他命。”

　　陈善善：“鱼还是太草率了，她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吧……”

　　三人吃饭的动作一顿，“……”

　　“还真说不好。”

　　——

　　居奕澈找到何健那桌走过去，抬腿跨了一步坐下，他回想起刚刚咋咋呼呼的谢安果，玩味地提了一句：“何健，刚才那小姑娘和你挺配的。”

　　何健手上筷子停了停，随即很平常地说了句：“是吗，那挺好。”

　　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居奕澈也不再提，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吃饭。

　　一旁的余秋见两人没有说话，小心翼翼问：“阿澈，听说你又有女朋友了？”

　　“嗯，怎么了？”

　　“你不是一般不和学妹谈的吗？”

　　何健的对待女生的脾气可没那么好，就算余秋认识居奕澈再久但是一旦越界，这好脸色有时候就没心情给：“又不是高中了，成年人都自己对自己负责。”

　　一般这种事都是何健代答，余秋听后头埋得更低他也不在意，继续说：“操心这没用，说不定又有哪位女嘉宾成功晋级女朋友身份，你是操心不过来的，赶紧吃饭吧。”

　　并不是何健有意排斥余秋，她那暗沉沉的性子在居奕澈面前五六年了，都是哀哀凄凄的提不上劲，居奕澈也不是什么好人，见着他就卑微的不行，心情再好的人看了也觉得有些抑郁。

　　余秋已经习惯性过滤一些她不爱听的了，只想着何健说这个江籽瑜也谈不久，心头淤积的阴霾才稍稍散开些。

　　她不知道，最可悲的莫过于只想听见自己想听的，看到自己想看的。

　　“对了，那边能拉到风投吗？”何健随口问了句。

　　居奕澈戳戳米饭，神色微暗：“能，但估计不是冲着公司本身来的。”

　　何健了然：“你爸？”

　　“嗯。”

　　“……不管，大不了以后去国外。”

　　江籽瑜在琴房呆了快五个小时，前两小时分给钢琴，后面两个多小时都在扒一个小提琴的新曲子，等她刷了卡退琴房的时候，拿校园卡的手有些抖嚯。

　　九月中旬的午后还是艳阳当空，只有一扇小窗户的琴房硬是把江籽瑜蒸出了一身汗，身上汗涔涔地一下没了吃饭的心情，想着回宿舍洗个澡，下午还有近代史要上。

　　“你们宿舍的人为什么叫你鱼？”来自居奕澈的新消息。

　　“瑜，鱼。”

　　阳光太刺眼，照在手机上看得很不舒服，江籽瑜眯着眼凑近编辑。

　　“对了，把你舍友号码都给我。”

　　“我去问问她们。”

　　“不用了，有一个女生我今天跟她提过，她说看你。”

　　江籽瑜左眉一挑：“行吧，发给你。

　　……”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干什么。”居奕澈逗她。

　　“养鱼啊。”江籽瑜刚发过去猛地觉得有点不对劲，立马撤回。

　　“我看见了，对啊养你啊。”

　　“荣幸之至。”江籽瑜不打算一路上都和他贫下去，收起手机顶着大太阳赶紧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