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女神》Cloris73

7、007

　　切西亚问出这个问题，纯粹是因为好奇和试探。

　　然而，出乎意料的，听到切西亚的问题，艾里略坦率地点了点头。
　　“预言之神的确给我做了个预言。他告诉我，我会爱上你。不过，切西亚，连你也不相信这个预言吧？”

　　“的确。”切西亚露出了赞同的表情，“不过，艾里略，我和你不同，我为对自己很自信。”
　　说到这，她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看你的表情，你也不把这个预言当真呀。如果是我的话……”她想了想，说道，“说不定，我会努力一下，让你喜欢上我呢。”

　　“……看起来你没有这个打算。”
　　艾里略无言了，半晌才说道。

　　“嗯，现在没有。”切西亚应声道，突然，她想了想，转过身看向艾里略，问道，“艾里略，你会爱上人类吗？”

　　艾里略的灰色瞳孔总是带着点雾蒙蒙的靛蓝色，他脸上永远那么平静，连勾起的笑容都好像带着亲和力似的，让人不禁好感顿生。他带着翘音，迷糊地应了一声，诧异的面孔扫向了切西亚，似乎在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不会。”他说，“我没有情绪的存在，所以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啊？”切西亚迷惑了，“可、可你看上去……”

　　比起传言中高高在上的神祇，艾里略似乎更加的……亲和？

　　艾里略摇了摇头。
　　“严格来说，我没有记忆，也没有情绪，只是一团意念的集合体。你看到的任何一切我，都是我的拟态，而不是真实的我。”他耐心地解释道。

　　“艾里略，如果我打你一拳，你会生气吗？”切西亚好奇地问道。
　　她忍不住蠢蠢欲动，想掐掐他的脸。
　　如果艾里略点头的话，她就立马上手了！

　　艾里略面无表情，眉头不皱一下。
　　“切西亚，你可以试试。”

　　所以还是不行吗？
　　切西亚撇了撇嘴。
　　艾里略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反而，切西亚觉得他在欲擒故纵。

　　一边向走廊的深处走去，结束了这个话题后，切西亚跟艾里略一直没有说话。

　　沉寂下来的氛围里，切西亚走在艾里略的后方，突然，她心思一动，迅速向前迈了一步，她凑近了他，离他的距离只有十几公分。近距离看艾里略，他狭长的眼尾上均匀分布着卷翘的睫毛，淡粉色的嘴唇紧抿，转过那双灰色瞳孔，他静静地和切西亚对视。

　　看着他，切西亚恍了下神。
　　“艾里略——”她放缓了声音，凑近他的耳朵，擦着他的耳廓，用最轻柔地声音叫他的名字。她的右手微微抬起，想按住他的肩膀。

　　然而，切西亚的手只是穿过了一片虚幻。一眨眼的功夫，艾里略已经离开了她几尺远。

　　“为什么要躲开我？”切西亚很委屈，“如果你没有情绪，为什么要拒绝我？你不应该对一切都无动于衷吗？”
　　艾里略一言不发。

　　即使他没有什么表情，切西亚还是觉得他那张如往常那样带着自然的红晕的脸有点恼羞成怒。

　　切西亚笑嘻嘻的。
　　“艾里略，我可以亲你吗？”

　　“……”
　　“闭嘴。”

　　切西亚走在他后面，听话的闭上了嘴。
　　她碧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拍了拍脸颊，切西亚加快了脚步。在离艾里略不远的距离，突然，切西亚吐吐舌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说不定，我会爱上你呢，艾里略。”
　　身前，艾里略的脚步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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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艾里略身后，切西亚一直走着，她发现，每个门上都有一个显眼的编号，编号从001开始，依次递进。
　　她不知道自己跟着他走了多久，在这里，切西亚感受不到任何的疲惫，她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切都被白光笼罩，她精神奕奕，觉得自己可以一直无穷无尽地走下去。

　　“到了。”
　　直到艾里略说这句话的时候，切西亚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

　　这扇大门有别于其他的大门，是一所十字拱状的精致大门，大门左右分别雕刻着不知名的神像，整座大门成辐射状纹路，门楣浮雕上，倒立刻画着一位女人的形象，同样看不清脸。门顶上，也没有任何的编号用以记录。

　　切西亚没在这扇门之后看到任何的房间了。他们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艾里略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他没有立刻打开门，反而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切西亚。

　　“你要进去吗？”
　　他礼貌地问了一句，同样不是为了征求切西亚的意见，而是为了驱赶她离开这里。

　　切西亚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进去的好奇心，艾里略，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虽然切西亚掌握了这本书，但是身为主人，她似乎懂得比艾里略这个客人都少。

　　“抱歉，切西亚，这次不能告诉你答案了。”艾里略摇了摇头，拒绝回答。
　　切西亚半蹲着，凝神看了看这扇大门。
　　这扇门上的脉络，仿佛由一些银色金属制成，线条非常流畅。切西亚尝试用手摸了一下。

　　“真奇怪。”她感叹了一下，随即，四扫了一遍，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和实验室里的地牢有点像……”
　　同样是一条路，通往各种各样的牢房。
　　区别在于，这地方宽敞明亮，有牢房根本比不上的条件，然而构造确实差不多的结构。

　　身边，艾里略已经推开了门。
　　门被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切西亚一动不动。

　　突然，她问道。
　　“艾里略，严格来说，《门》是我的所有物，对吗？”
　　艾里略沉默片刻，点头。

　　切西亚若有所思，她笑容灿烂。
　　“那么，你要进去拿走我的东西，不应该给我一点补偿吗？”

　　看到艾里略正要启唇，切西亚食指竖起，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别急，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小忙。可以吗？”

　　艾里略面上表情不显，他掀起眼角，平静地注视了一眼切西亚，然后点了点头。
　　“过几天的时候，出来以后，我会来找你，切西亚。”

　　切西亚走近了他，她试探性地伸出右手小指，蜻蜓点水似的点了点艾里略的衣角。
　　这次，他没有再拒绝了。
　　“你去里面干什么？”

　　艾里略嘴角微微勾起，留给切西亚的却只有一个背影。
　　关上门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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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里略走后，切西亚也打算走了。

　　这地方是个直道，完全没有分岔路口，要回到入口的地方，只需要往回走就可以了，完全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
　　切西亚的身边，不时有些白色光晕飘在四周，有些时候，这些柔软的光晕还凑到她的身边，好像在对她夹道欢迎。

　　通过门上挂着的号码牌，切西亚大概搞清楚了这个地方足足有上百个这样的房间。这些房间的顶上，有些刻着一些浮雕，有些却空空如也。每个门都对应着一个未知的地方，直觉告诉她，门的出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路走着，切西亚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她回到了001号大门的地方。

　　在大门的左侧，那里，一团白茫茫的光团把那块地方占满了，这里是出口。
　　切西亚却没有立刻离开。
　　站在001号大门的面前，切西亚陷入了沉思。

　　近看，这扇金色大门两边被两根立柱包围，在顶端镶嵌着一行001作为标记。除此之外，这扇空白大门的门楣上，有一幅雕刻。
　　切西亚踮着脚，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是一副战争的绘画。

　　画面里，有两拨人在厮杀。看起来，左边的人打败了右边，人群上方，一个头戴王冠的人坐在雕刻的正中间，他身披长袍，手握权杖，头高高抬起，俯瞰下方，而胜利的一方，趴伏在地上，手边的武器上插起小山般的尸体，朝着他跪拜。然而，栩栩如生的雕刻里，画面中心的那个人，他的面容却成涡旋状模糊了，只有嘴边扭曲的笑意如此明显。

　　好奇心随即被勾起，切西亚四处看了看，发现只有这个房间的门楣上清晰地雕刻着人，其他的门，不是已经模糊，就是她看不懂的意识流雕塑。
　　尽管她真的很想进去看看，不过，切西亚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已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玛琳的声音。

　　她在呼唤切西亚。
　　“切西亚小姐，您在这儿吗？”
　　“如果您在的话，请回应我一声！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应该要离开了！”
　　“切西亚小姐……”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大，带着点空灵，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传来似的。
　　切西亚本来还想留在这一会，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如果今天她没有到家，按照约定和母亲埃格达拉见面的话，切西亚可以想象那个令人崩溃的场景……
　　切西亚的母亲埃格达拉是个控制狂，因为生育，她精神出了点问题，还有些郁躁症。平时，她是个礼仪周到，优雅的贵族夫人，但只要发生了在她精神稳定范围外的事情，埃格达拉必定会发疯。

　　想着，切西亚赶忙走进出口。
　　再晚一点，估计天就黑了，这样，难道她要和玛琳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教堂借宿一晚吗？
　　那样的话，她偷偷去见艾里略的事情一定瞒不住。

　　忽然，切西亚顿住了。
　　一阵风吹起她的发梢，那些漂浮在身旁的光团突然避之不及地从她身边“嗖”得一下子全跑了。
　　切西亚她目光纹丝不动，眼神定定地拐了个弯，连外边传来的若有似无的玛琳的叫唤声也顾不上。

　　无形之中，鸡皮疙瘩迅速地在她身上蹿开来。
　　她有点毛骨悚然。

　　因为有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