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狐狸江泽野 江允川一众 ...
-
大早上起来,江允川就觉得浑身不畅快。都说人长得英俊就难免命运多舛,那他到底是有多么英俊才落得这个下场。人人都说他生的相貌清秀,天生一张小白脸,讲话都软乎乎,小辈见了亲近,晚辈看了怜惜。他真是奇了怪了,这些话在他哥他妹他贴身侍卫身上不灵吗?江泽野作为他的亲二哥,昨天不应该偏袒自己吗?让他跪那么久干什么?江婳作为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昨天不应该原谅自己吗?让他出丑干什么?许仄作为自己的侍卫长,昨天不应该保护自己吗?把他藏在臭气熏天的柜子里干什么?
慢慢想了一会,他突然参悟到可能只是王八蛋江泽野故意要整他,但苦于没有借口,终于等到他犯错,他才大显身手的。
他想了半天,感觉自己快要气死的时候看见许仄悠哉游哉地把早膳端进来了。
江允川惊了:“怎么是你这个扫把星?昨天那个貌美如花的小侍女呢?”
许仄也惊了:“江泽野说你这时候不会在房里啊?”
江允川终于反应了过来,面露凶相地一跃而起:“你这混蛋!昨天把我搞的那么臭!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柜子是装恭桶的!”一面说一面抄起桌上的墨台扔过去。
许仄一边逃跑一边惨叫:“江泽野!!你不是说他不在房里吗!!!!”
江泽野扇着扇子优雅地跨进了屋子,浑身穿金挂银,江允川感觉他就像只雍容华贵的土公鸡。江泽野扇子扇的很开心:“恰巧忘了,不好意思。”
许仄怒了:“放屁!你丫就是故意的!!”
江允川满怀希望地看着江泽野:“不罚我了?”
江泽野笑得满面春风:“不是,太傅陈弈要我提醒你,领罚每晚一分钟,多跪一柱香。”
话音刚落,江允川犹如一只脱缰的野狗冲出了门。
许仄翻了个白眼,江泽野看着弟弟飞奔而去的背影慢悠悠地笑了:“贴身侍卫长在皇上受罚时不在身侧的话,也要罚跪。”
许仄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泽野:“关我屁事?”
江泽野十分亲和地看着他:“你觉得是亲王说了算,还是侍卫长说了算?”
许仄用观察禽兽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江泽野一眼,拔腿开始追已经跑的没影的江允川。
皇宫结构复杂,大路小路数不胜数,鬼知道江允川走的是哪条路。许仄呼哧带喘地跑着,突然恍然大悟:江泽野哪知道他去没去找江允川,他只要等江泽野走了以后抄小路拐回去,等江允川受了罚自己回来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许仄深深地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他轻快地哼着小曲溜达回主殿,看见江泽野门神般负手站在大门口。
许仄惊了。
这个男人有读心术吗?!
他们尴尬地对视了一分钟。
许仄心虚地打了一声招呼:“…嗨?”
江泽野没有半分意外:“你来啦。偷偷跑回来的是吧。罚跪吧。”
许仄认命地说:“我马上去陈弈那里领罚。”
江泽野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为什么要到陈弈那里罚跪呢?陈弈可是太傅,难道你是天子吗?”
许仄:“?”
江泽野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在主殿门口跪就可以呀。大家都不会介意的。允川看到还会很开心呢。”
许仄:“?” 你不介意我介意的。求求你让我去陈弈那里吧。
江泽野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心地说:“要不就去允川房门口跪着吧。看到的人少一些。”
许仄真的好后悔认识他。早知如此,当年为什么要选择和他们一起过日子,死了算了。
他又认真想了一下,发现那时候自己很小,没得选。
许仄的母亲,一品诰命夫人樊写意,和当朝皇后是闺中密友,她们在一次宫宴中相见恨晚,父亲许君然每次进京都要因为皇后和老婆的纠缠,被迫在皇宫逗留好几日。让皇后在御花园种菜也是樊写意的主意。她还教皇后翻墙逃跑,那几日宫中的椅子无故失踪,后来在御花园最深处被发现,摇摇晃晃摆了七八米高,皇后和樊写意勇敢地借助这些椅子爬墙开溜,回来的时候皇后提了一麻袋的小吃和各种玩意,海海漫漫摆满了一个寝殿。樊写意风格豪放,皇后气质端庄,于是互相弃暗投明,樊写意在隆重场合的举手投足愈加得体,皇后在私下空间的一举一动愈加奔放。
没过多久,樊写意生了许仄,小许仄像得了多动症一般动个不停,而且聒噪不休,于是每次她来拜访皇后的时候叫人都用一条绸带系住他的脖子,再用桂花糕塞满他的嘴。
皇后那时也生了她的第三个儿子江允川,比大哥江凌鹤小三岁,二哥江泽野小两岁。几个人从小一起在厮混,那时五岁的江允川看到许仄沦落到这般田地感到十分同情,但看到他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嘴顿时有些羡慕。江泽野看到许仄像一只囤食的仓鼠,笑个半死,撺掇江允川把他嘴里的桂花糕夺下来。江允川胆子小,拽拽江凌鹤的衣角求他帮忙,江凌鹤温温柔柔地教育他别人的东西不该随意夺取。那时江允川就预感自己的大哥可能是佛祖转世,说话神神叨叨又臭又长,十年后他果然背上行囊避世隐居,远离人世间的浮华。
正当江允川被大哥的一通说教弄的晕头转向的档口,江泽野早就哄樊写意解开绸带,拿下了桂花糕。江泽野从小就长得讨人喜欢,嘴角永远微微上扬,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再加上说话好听,甜言蜜语从他嘴里出来从不显得唐突,反而倍感亲密,所以他从小就倍受长辈,特别是女生的宠爱。江允川嫉妒死了二哥,有一阵子模仿他到处夸人,结果被皇后怀疑受了刺激,关在房间里静养好几天。那几日饮食全都少油少盐,一日三餐见不得荤腥,气急败坏的江允川咬牙切齿地诅咒做饭的厨子。江泽野日日偷偷从厨房给他端来鸡腿和牛肉丸,问他怎么拿来的,他一笑说:“在那里打杂的小侍女特别喜欢我。”把江允川气哭了,可他带来的肉实在太香,江允川忍不住原谅他了。
许仄重获自由后对江泽野的好感直线上升,几个人从那之后形影不离,常常一起去厨房偷吃的出来,或者把一只青蛙放进做好的桂圆莲子汤里。掌勺的白胖子怒不可遏,要向皇后打小报告,也是江泽野出面才摆平。许仄好奇地问他问他怎么弄的,他神神秘秘地透露自己有他的把柄,知道这个厨子和侍女小翠在花园偷偷幽会。
樊写意发现儿子和几个太子待在一起以后正常多了,喜出望外,三天两头往皇宫跑。
有天江允川突发奇想要去潭里钓鱼,江泽野坏笑说允川要去的话当然没问题。许仄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傻子,水潭里哪有人养鱼的?可能是在皇宫太久,脑子有毛病了。许仄越想越觉得这几个人可怜,充满怜惜地看了江允川一眼,特别是这个三太子,想一出是一出,脑子里的花样比变戏法的还多。许仄正要思考以后要不要离他们远一点,再想办法劝樊写意以后少来皇宫以绝后患,就被疯疯癫癫的江允川硬拖去了水潭。说是水潭,其实并不小,长宽大概十米,还有荷花蜻蜓。有桥横跨在上面,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江泽野叫随行的侍卫去取鱼竿,桥没有护栏,侍卫担心傻了吧唧的江允川掉下去,但又想起江允川从小到大不止一次地落水,游泳时狗爬的姿势虽然不太雅观,反正死不了就是了。想到这里他放心了,临走时还不忘用昨日背书时江允川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事威胁他。江允川看起来羞愤极了:“你这无耻老贼!”
江泽野肆无忌惮地笑着,一面狂笑一面拍打着想象中的护栏。后来他反应过来这桥没有那玩意,重心一个不稳跌了下去。
江允川惊了。半块杏仁酥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刚要走的侍卫惊了。
许仄也惊了。
只见江泽野在老桥的苔藓上打了个出溜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后,落水了。
江允川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如果下去救他,剩下半块杏仁酥会报废。
侍卫在想woc皇帝皇后备受宠爱的二儿子落水了我要不要跑路。
许仄当年还是一个勇敢正直的少年,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他。
结果他发现自己忘了件事。
自己也不会水啊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