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给了我个哥哥》吃空气

1、重生了 傍

　　傍晚的夕阳燃烧着天边最后一片云朵，热烈又红火，仿佛执意要在这夏日的傍晚挥霍掉剩余的热量。
　　育城中学红砖白瓦的校门口，周奕辰已经等在那里四十分钟了。平常到了放学时间熙熙攘攘的门口都已经稀疏到没几个人，旁边育小也放学好久了，家长们都接着自己的孩子回家了。
　　周奕辰双手扒拉着书包的背带，低头盯着自己无处安放的双脚——围着门口的方块转绕圈圈。
　　低低地叹了口气，又望了一眼天边火红的残云，心里嘀咕着：妈妈怎么还不来？
　　其实育中的学生们大都是自己回家的，坐公交或者住得近的就自己走回去，毕竟初中生了，现在世道也比较安全，自己回家完全不用担心，甚至育小的学生很多也是三五结伴自己回家的。
　　然而，周奕辰既属于住得近，又是中学生，却还得每天被妈妈接。
　　因为周奕辰是早产儿，而且先天不足，脑子比同期的孩子发育慢一点，所以他的妈妈对他事事都要操心，总担心他跟不上同期的孩子。
　　事实证明，妈妈的担心确实不是多余，因为周奕辰事实上比他的伙伴们反应要迟钝一点，但也不至于自己回家都不可以，只是成绩上比较落后，所以读了几个一年级，直到14岁，才读到初一。
　　三岁那年，父母离婚，小周奕辰跟着妈妈生活，为了养家糊口，妈妈也成了职场女强人，但是对周奕辰的控制欲更强了，因为工作不能常常陪伴，所以操心的妈妈规定，每天回家都必须等到她来接，生怕周奕辰出点事。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不会迟到很久的妈妈现在还没来。
　　眼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快要消逝，暮色渐渐侵袭，周奕辰决定今天再不听话一次自己回去了，反正以前也试过。
　　天色渐暗，傍晚的风吹动马路两旁行道树的叶子，发出哗哗的声响，吹动周奕辰栗色的发丝，丝丝微凉沁人心脾，也吹进他的心底，一种名为放肆的冲动在心里燃起。
　　妈妈的爱太刻板了，虽然处于担心，但是十几岁的孩子也想像同龄的朋友们一样轻松又自在。
　　想着今天独自一人轻松的回家路，周奕辰克制不住连步子都轻快了些，但是一方面又在压制自己的步子，不想那么快回家。
　　离家只有一个街道的转角，肆意欣赏回家路的周奕辰眼尖地发现一只小奶猫趴在马路边，仿佛是刚被遗弃，发出细细的声音，可怜又可爱，让人心生一片柔软。
　　想到小猫被人遗弃到马路上，结局可能不会太好，要么是被城市里川流不息的车碾压，要么是被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人捡走，或许自己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妈妈工作忙，经常不能陪伴自己，周日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自己也没有很好的朋友，真的很孤独。
　　反正小猫这么可怜，自己也很孤独，不如让小猫假如自己的两口之家，一边想着也就一边行动了。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轻轻地把马路边有点点脏但是还是很可爱的小奶猫抱起来，感受到手里一片毛茸茸的温暖，马上就有一种很治愈的感觉。
　　软乎乎的小猫缩在自己的怀里，小爪子还扒在心口，周奕辰心里暖暖的，可高兴了。
　　小猫也很识大局，仿佛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跟他走有奶吃，立刻做出一副亲昵的状态，任人揉搓，还配合地喵了两声。
　　回家的路对于周奕辰来说，变得更加暖洋洋，只是回去后可能还要跟妈妈好好打下招呼，毕竟妈妈才是一家之主。
　　临近小区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侵袭，街边的路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昏黄又陈旧，但是却给人暖融融的感觉。
　　最后一个马路，周奕辰抱着小猫等红绿灯。
　　正走在斑马线中间，一辆车突然失控了一样朝着一人一猫直直地冲过来，炫白的车灯一瞬间照在周奕辰脸上，照得眼睛都睁不开，连步子也迈不动。
　　瞬息之间，车身不加缓冲地撞上周奕辰的身体，怀里的猫比人敏锐，立马跳脱出了人身，免了一劫。
　　但是周奕辰就没那么幸运了，连反映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撞到飞起来，脑子里除了一道亮白的光，啥也没感觉到。
　　马路上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一辆白色的车，瘪了的车头，几米外小小的人，满地鲜血，毫无生机。
　　医院里，白衣的医生护士迅疾地冲向手术室，昏昏沉沉的周奕辰仿佛醒了过来又仿佛没有，隐隐约约听见一些急切的声音，透过眼睫毛看见头顶上亮眼的光，身体好像很痛，痛到无法移动，又好像不痛只是很麻木。
　　过了很久，也许并不那么久，在滴滴答答的仪器声音里，周奕辰确确实实感受到自己醒了，很痛。
　　然后旁边是妈妈的哭声，一边在追悔莫及自己的迟到，一边又在哭泣着斥责自己自己回家。但是，这场意外实在太意外了，自己没有违反交通规则，但是被违规的人伤害了。
　　很想开口，但是自己干涩的嗓子似乎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一动就很痛，全身撕裂开来的痛。
　　朦朦胧胧地看见病房里的仪器，和电视剧里将死之人的的病房一样。周奕辰拼着最后的力气发出声音，就像傍晚那颗竭力燃烧的太阳：“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眼看着妈妈的哭声更加抑制不住，泪水一片一片掉下来，打湿了身上的被子，但还是竭力控制着：“不会的，小辰乖，努力一点，会好的，会一直陪着妈妈。”
　　说完更加控制不住，眼里直勾勾盯着虚弱的周奕辰，好像用力地记住他的每一个细节，好用来怀念，但是红彤彤的眼眶里又是满满的绝望。
　　周奕辰送来的时候状况已经不好了，身体多处器官衰竭，医生们回天无力，只能尽力催醒他，好让他陪伴家人最后的时光。
　　“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周奕辰心里明白。
　　本来还想着让那只猫加入两口之家的，前不久心里还乐滋滋新成员的加入，现在却遭逢大变。
　　那只猫应该逃走了，不然还可以代替自己陪伴妈妈。
　　躺在病床上，周围滴滴响的仪器，好像魂魄也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远远地看着躺在那儿的一具躯体，眼睁睁看到生机从那具身体一点点抽离，无法挽留又无可奈何。
　　不知是喜是悲，是怒是惧，短短的十几年，好像什么也没留下来，什么也没有经历，最后走的时候也是孑然一身。
　　如果妈妈后来结婚了，有了新的孩子，会不会忘记自己？可是自己离开了的话，妈妈一个人也很孤独呀。
　　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感受到世界逐渐失真，视线一片模糊，然后黑压压的一片彻底夺取了在这个世界的感官。
　　最终还是无法告别就离开了……
　　如果可以重活一次的话，一定不要这么孤单，如果的话……
　　芦村石头河的水一如往常一样潺潺不绝，静静地流淌在平缓的河床，冲刷着河道两岸光滑的石头。
　　天边逐渐冒出鱼肚白，夜晚的黑幕悄悄划走，青天白日露了真面目。笼子里的鸡声线高亢又洪亮，唤醒芦村村民起来进行一天的劳作。
　　叶爷爷早早起了床，收了地里的菜，准备洗洗菜上的图，待会儿带到城里头买。城里人都讲究干净，刚从土里收的菜，新鲜是新鲜，可是带了土也是不好卖的。
　　他挑着沉甸甸的两大筐，里头白菜、包菜，萝卜、土豆啥都有，一点儿力气都不费地朝河边走，活像个青壮年的小伙子。
　　这走着走着到是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头，素日里安静的只剩流水声的石头河怎么反常地传来一声声婴儿的啼哭，这么个大早上，也没哪家的媳妇儿带着孩子来河边浣洗衣物呀。
　　叶爷爷正纳闷着，突然看见河道边上不远处有个篮子似的物体，在天边的鱼肚白映照的光下逐渐明晰起来，确实是个正在哭的奶娃娃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哭的撕心裂肺，周围也没有大人的踪迹，听着怪可怜的。明显就是被哪个不负责任的父母扔在了这里，大清早扔在河道边，真真是铁了心，就不怕孩子被冻死在这里。
　　叶爷爷自己也有个不大的孙子，怜惜得很，眼里自然容不下这样可怜的孩子被抛弃在这里。
　　撂下两筐菜就几大步走到篮子边上，抱起孩子。
　　几个月大的奶娃娃，身体又轻又小，风一吹就能飞走的样子。
　　“这父母也够狠心的，娃娃呀，他们不养你，那就跟着我这个买菜的老头儿怎么样？”
　　周奕辰现在脑子昏得很，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突然就又活了，还活成了一个婴儿。难道自己死的时候，上天还真听到了自己的愿望？让自己重生？
　　这可真是什么玄乎的大好事儿，简直让人喜不自胜。
　　可是眼下自己好像是个弃婴，明显没有生存能力。眼前这个慈祥的爷爷说要养自己，这可真是因果循环。
　　自己死前救了一只猫，现在又有个慈祥的爷爷救了奶猫儿一样的自己。所以嘛，人生在世多做好事，困难的时候能遇上好人太令人惊喜了。
　　眼下自己总算也是有了一个去处，想表示一下对救命恩人的亲近，但是好像控制不住这具身体在哭泣。
　　想想也是可怜，这么小的孩子被丢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估计早冻死了。眼下虽不是冬天，河道边上夜晚凉，孩子抵抗力差，大约是活不成的。
　　周奕辰努努力停止了哭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爷爷，好像找到了平静。叶爷爷刚才怜惜地皱到一起的眉头松展开来，菜也不洗了，单肩扛着两大筐菜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