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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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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陆萦徽便早早起了床,让知芜给她寻了一身儿蓝色长裙,选了个钗子戴在发髻上。她偏了偏头,看着铜镜里亭亭玉立的女子,及笄时候的自己,确实比她最后那几年好看太多了。陆萦徽冲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明眸弯弯,一口皓齿好看极了。
前几日便从知芜那里知晓,因为前些日子陆萦徽掉入湖里生病,她爹便停了她的学。今日便要重新开始与家里哥儿姐儿一同上课。梳洗完毕,陆萦徽唤了一声知芜,让她拿着书笔一起过去。这些日子也见过了这几位哥哥,更有一母同胞的二哥来探望过。虽说有回绝过四哥哥来探望,却也还是在家里头偶有相遇,说上了几句话。可唯独她这位庶姐,且不说从没来过,甚至是在这庭院里,也从未遇见过。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位姐姐是躲着她呢。
“知芜,今儿我们早去些,可莫要落了他人口舌。”
前世学筝,是她遇见方闻峥之后,为了让自己更受他宠爱,为了哄他开心一笑,所以才学。至于这书,自己却是多有欠缺的,这辈子,得在这上头多下些功夫,否则,再被哪个哄骗了都不晓得。陆萦徽理了理系带,便与知芜一道往了院里,这先生是个学究,做事、教学、做人,皆有一套方法。他教的,上有官家后宫里的几位娘娘,前朝些个公子中试,成了官员,亦有自己这些大家公子小姐,往下数,还数得出百余寒门学子。若是学好了,自己这辈子,也不一定能成个人才。
陆萦徽第一个到了学堂,看着几个哥哥和一个庶姐都进了门。才从座上站起来,做了礼。
“二哥哥、四哥哥晨安,三姐姐,许久不见啊。这么久没见到姐姐,这些日子我病着,姐姐也不说来瞧我。可是叫我伤心。”
陆萦徽上辈子在王府里别的许学的少了,可这些女子间说话的本事,可清楚的多了。现在的陆清徽,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可她陆萦徽,已经活了二十余年。头脑想法,比陆清徽不知成熟了多少。陆萦徽低了低头撇撇嘴,等着她这位庶姐答话,还没等着这姑娘开口,就被她二哥揉了揉脑袋。
“这回你生病,我都快急死了。想去看你还被拦着。左右是有爹的命令,让你安心休养。要不然,我可是得砸门了。”
陆萦徽的这位二哥,也是宠爱极了自己的。前世自己在侯府的时候,所有闯的祸事,都是她二哥给他背锅。有什么罚的,也都是她兄长去挨。可是因为自己,自己兄长却是死无全尸的下场。如今,陆萦徽再看到陆云沧,一瞬间觉得鼻头发酸。她把头埋进兄长胸膛,撒了个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兄长,我还不是怕你担心罢了。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我若是不好全了,你岂不是得急的连夜翻墙出去为我寻大夫了。”
她这话说的真挚,陆云沧也拿他没有办法。
还未听到陆清徽的反驳,便等来了先生。她坐在陆清徽的身后,仔细地听着夫子的课业,却眼看着自己前面递来一张纸条,陆萦徽挑眉,不解地看着陆清徽,她却示意自己打开纸条来看。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这几日是给爹爹做生辰礼,没得空罢了。”
陆萦徽撇撇嘴,折好纸条仔细收好,便继续认真听着先生授业,一直晾着陆清徽。直到课下,才躲不过她,被人堵在苑前路上。
“三姐姐解释过了便罢了,我也未说我不信。姐姐为何急着求我一个答案?莫非是做贼心虚做了什么错事,急着想看看,受害之人可是知道了什么?”
“陆萦徽你少胡说,我做什么了?”
“三姐姐,既是没做,便回罢。这几日落下课业,我得回去看,姐姐莫要扰我了。”
言罢不待陆清徽多话,陆萦徽便直接绕了她,回了院子。
禾舟苑里,陆清徽还为着刚才在陆萦徽这里吃瘪的事发着脾气,桌上的茶杯茶壶,都被她一扫而下,全部摔了个碎。嘴里还念叨个没完。
“她嫡出又如何?现在这府里后院还不是我娘管着!”
“早晚!早晚我也会是嫡出的女儿!到时候,还敢由着你一个没娘教的丫头来给我摆脸子!”
侧夫人余氏挥手,未让下人打扫,也没有让人阻拦。只坐在旁侧的茶桌上,唤了贴身的丫头过来,再呈上一杯茶水。待陆清徽发泄完了,双手撑在桌上喘着气儿,才放下茶盏开了口。
“你既知道,你早晚是嫡出的女儿,还和她置气作甚?怎么,她没有娘教养,你也没有么?”
“有这功夫,倒不如先去将你爹的生辰礼赶出来。”
*
之后的一个月,陆萦徽白天下了先生的课业,便回来假装学着琴。她所谓的功底,都成了这位先生口中的有天赋,每每向陆准回话时,都说是陆萦徽和当年夫人一样,天赋极高。只有她知道,当初自己是下了多大的辛苦,只因为对方是方闻峥,自己便日夜勤加练习。陆萦徽练完了今日的曲子,又叶冉蘅的那个曲谱研究了个彻底,这曲子她记得很熟,现在,只等过几日生辰了。听说,方闻峥和方闻淮,都会过来。
而景王府里,景王方闻淮,站在小厮前,琢磨着是要穿什么衣服。上一世,他穿了深蓝色的长袍,却没让陆萦徽看他一眼,而且之前自己带去的一枝海棠,也被方闻峥拿走,送给了她,才让陆萦徽喜欢上了个畜|生。
“就这个吧。”
方闻淮择了一件儿缁色长袍,上绣了鸿雁独立,又让跟着的奴才拿来了牙白束袖外衫。反复试了几回,才觉得满意。方闻淮点点头,褪去一身外衣,只穿着中衣,寻了水,给自己宝贝的海棠花儿浇了水。
“你可是我明天成败与否的关键,有了你,我才可能和她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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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今日是老爷的生辰,您确定,要穿这一身青色?知芜觉着,这一身耦合才更衬姑娘你啊。”
叶萦徽摇摇头,抿了抿口脂,自己前世十分喜欢朱色,现如今自己不过是个及笄的小丫头,便择了一个檀口,抿在唇上。这一身衣服,并非是为了把自个儿给他人看的。她记得方闻峥不喜欢若竹色,巧的是,他爹陆准第一次见叶冉蘅时候,穿的也是偏青色。今日,自己不过是要让方闻峥不喜欢自己,也让陆准更关注她。这样,她才能为以后的日子铺好路。
说来也是有趣,陆准没有叫多少人来家里贺生辰,家中宴席,有着未出嫁的女子,按理说不应叫外男,可陆准却还是请了几位来。皆是豪门贵胄。其中便有太子方闻峥和景王方闻淮。
陆萦徽一件马面裙,外套件儿竹青色立领对襟广袖长衫。一双绣了海棠的绣花鞋,是她自个儿的私心。柔荑正了正脖颈上的璎珞,看着铜镜里头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让知芜拿着自个儿的琴,去了正厅。她不必迎客,可她也不大想让侧室去领了她娘的位置。思索一二,正要去门口,却看到陆云沧带着一人有说有笑的朝她走过来。他看起来,没有上一世自己临死之时那样英武,可在这人群之中,却仍是数一数二的出挑。
这张脸,她万万不会认错的。
方闻淮。
陆萦徽收了心思,由着兄长一句引荐,叠着手做了个礼出来。
“陆氏幺女陆萦徽,见过景王殿下。”
“原来这便是陆家的姑娘,早听云沧说过,他有个妹妹,是谪仙般的人物,今儿总算是瞧着了。”
方闻淮笑着虚扶了陆萦徽一把,随即把手里早已备好的海棠花递给她。
“这海棠,是今日过来时见的,觉得甚是衬姑娘,不知姑娘,可愿笑纳?”
陆萦徽怔在了原地,上一世的海棠花,是方闻峥给自己的,而非方闻淮,难不成,上一世要给花的是景王,而方闻峥,是抢了他的心意吗?她没有去接花,只是盯着这与上一世一样的海棠花,还有那白皙的大掌。她羽毛般的睫毛颤抖着,强忍着吞下就要抑制不住的泪,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方闻淮看着眼前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在怀里。上一世她在自己眼前自尽,这一世上天给了他机会,他决不能再失去她。方闻淮紧紧盯着陆萦徽,把这姑娘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看了个遍。许久,他意识到自己对面的姑娘有些不对劲,她身体有些发抖,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可他不能问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若是一直在这里僵持着,被人看去了,也不知道会传出去传成了什么样子。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可她是个姑娘家,更何况,自己怎么可能让心爱的姑娘受流言蜚语呢。他出言提醒,唤了一句陆姑娘。这个称呼,在前世,他从没有机会唤一次。
“陆姑娘?”
陆萦徽听到这一声猛然清醒,她敛了脸上惊愕,弯了弯唇角,换上一副笑脸,伸手接过了海棠花,侧身给方闻淮让了路。
“啊...萦徽谢过景王殿下,殿下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