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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古架佐鸣/樱中心]生死相随。 ...

  •   [古架佐鸣/樱中心]生死相随。

      [壹].

      樱妃穿着素白的纱裙,樱色的发梳着百花髻,插一支樱飞满舞的簪子,站在樱树的底下抬起头来望着粉色的樱。她的面容有些许憔悴,在经历了一场诀别之后,她的心底越发哀凉起来。

      丫鬟踩着碎步提着裙子走过来,双手搭在右腰际:[娘娘,若再站下去,您的身子会吃不消的。现在的气候入梅,小心身子啊。]

      [你可知他从未正眼瞧过我一面。]

      [娘娘……]

      [你可知我一直是一相情愿。]

      [……]

      [罢,你下去吧。]樱妃说着摆摆手,不再理会身后的丫鬟,只是一直痴迷着望着那棵樱树,樱花随着风掉到她的肩膀上面,留下满肩的余香。她伸出纤细的手将发丝挽进耳后,碧色的眸子顿生哀凉,是她一世都说不完的忧伤。

      她,十五岁时入宫,因为家世的缘故,被册封为嫔,并以[樱]字为称。这使她引以为傲地以为她得到了皇帝的赏识,然后就会恩宠于一身。不过她猜错了也想错了,那个皇帝从未将那些每三年入选入宫的嫔妃们放在眼里,他有他的念想有他的天下,区区女人而已,他要多少有多少。他从不碰后宫里的嫔妃,就算是自己的母后硬要他去,他也只是步履匆匆地行走一趟罢——根本没有将那些姿色美艳或者天资聪颖的女子放在眼里。

      好似他的眼里,只有天下。

      是,他的确是一个出色的明君。不仅善于赏识人才,甚至在与别国发生战乱时也脱下自己一身的皇袍,穿上铠甲戴上头盔,拿着自己的剑骑着战马奋勇杀敌。若说他是一个人才,的确。他不仅习武,且对四书五经有着自己的见解。这样的皇帝,不仅能文能武,他的面容更是让天下所有的女子为之倾倒。

      她也是这样罢。曾经在后宫里还占据着小小地位的她,知道这个后宫还并没有人坐在皇后这个位置上面。知道一切的条理都由淑妃在打理。她发誓要坐上那个位置,不论付出任何的代价。

      某天看见他被他的母后压着要来后宫。那个男子就是穿着深蓝色的龙纹织锦外衣,盘龙扣珠的腰带,配着锋利的草雉剑于腰际。面容冷峻而刚毅,她躲在巨大的红木漆金的柱子后面痴迷地望着他,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男子,他的发他的眼,他的眉宇他的薄唇,他的手指他的剑柄,能给人依靠的感觉。那时她只有十六岁,从未见过这样的局面,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她,在那个男子离开之后她还是依旧红着一张粉嫩的脸,手按住胸口,那颗心哟,正在扑通扑通地跳。那之后,一连好几天都在自己的宫殿里发呆。

      [贰].

      她想要追随他,成为她的红颜知己。她相信无论是谁,都定有七情六欲,就算是这般一个冷峻的皇帝,也会有。她要他的身和心都放在她的身上。她开始发奋练习着琴棋书画,想要学到精湛得到他的赏识。她知道一个男人真正迷恋一个女子,并不是她绝世的容颜,而是她的学艺、与干净明朗的身心。

      她知道的。她的娘一直与她说她与她的爹以前相识相逢的点点滴滴。

      她一一铭记与心。

      有的时候,她会幻想自己已经得到了所有的一切。她习舞,她学画。她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他的赏识,甚至天真的认为,她一定能破他不沾女色的习例。可是有些事情是雷打不动的。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未经历过。她以为她只有出色再出色就能吸引别人的目光。所以开始注重打扮与自己的妆容,她穿最华丽的衣锦,最漂亮的坎肩,最美丽的头簪,她的莲步优美,嘴唇是最艳丽的玫瑰红,她的双颊抹着最昂贵的胭脂。再在自己的庭院里抱着琵琶坐弹《六幺》、《霓裳》,曲色优美而流利地流泻出来,或许还能招来几只蝴蝶与此翩跹飞舞。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功了。

      可是一人更比一人强,一山更有一山高。她比不过梅嫔的清丽,她比不过甄妃的妖媚,她比不过萧妃的刁蛮钻辣,更比不过靥嫔的琴艺口才。她突然觉得自己渺小起来了,她不可能将这所有集于一身,这样她迟早崩溃。后宫里头的女子自有各自的妙计和心计,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比试切磋,只为博君一笑。——可是皇帝那张总是冷峻的脸几乎从未笑过。

      她的确是那么想的。

      后来她在某日接到了皇太后的旨意,要她出席七日后的夜宴。这让她欣喜若狂,没有关系,只要得到皇太后的庇佑,其他的一切都要简单的多了。她捧着金色的圣旨书笑得格外艳丽,那样惊天大的消息早在后宫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娘嫔妃想要接近她以此来接近皇帝,她也为自己这样无上的荣耀而自豪。至少她现在在那么多的人里面,她是胜者。

      后来她常在庭院里翩然起舞。好生欢喜的她,晓得自己离成功近了一步。

      在这个巨大而充斥着阴谋的后宫里面,她在这之前,早就与许多的嫔妃有着或多或少的勾结,因为沾上了点点的皇帝的荣耀光辉就要她致于死地。她碰到过。上次差点被茶水里的毒给毒死,或者在路经荷花塘的时候险些被人推下水。很多很多。她亦与她们相对。后宫看似风平浪静,却处处滋生陷阱。她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曾经不惜杀了自己的姐妹井野,那把锋利的匕首就是那么直直地插进井野的心脏里面。她那时候第一次杀了人,而且是竟是自己的多年姐妹井野。她丢了刀子之后额头泛起汗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井野的双眼正紧紧盯着自己的脸。她步子一软,扶住红木桌的角,坐倒在地上。颤微着将脸埋进双手里。

      [不是我杀的……]

      [不是我杀的……]

      [井野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杀你……]

      [我绝对没有杀你绝对没有杀你没有杀你没有杀你……]

      她断续唠叨着这样的话,然后突然笑出声来。最后变成了仰天的狂笑。殷红色的血液顺着井野胸口上的洞里咕咚咕咚冒出来,染上了地面,变成黑红色的血液干涸在地面的眼睛上。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最后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一瞬间尖叫出来。

      [叁].

      她说一切就是纠葛,井野要杀她。结果不小心刺中了自己,失血过多而死。

      因此这事之后,她用这样的感觉愈发察觉到身边的危机。在经过漫长的时间里面里,她渐渐地习惯杀人,那些想要杀死她的人。这叫自卫。她这样坦白地与自己说。垂着耳际的流苏细碎地响。

      转眼间就到了七日之后的夜宴。

      巨大的烟花在他们的头顶绽放出瑰丽的花苞,她起身穿着最花纹繁华的锦织长纱,拖地摇曳。理着百花髻的她就好似有千万朵花在她的发髻绽放,华丽的头饰、垂着她额前的流苏摇晃,莲步轻移,言笑晏晏,清莲色的眼眸里流转出一片柔情似水,嘴唇饱满而诱人,笑容似百花里的樱,清香四溢。

      她看见皇太后对她赏识的目光,她移到亭子的中央,翩然弯腰。她再次抬起头来,皇太后请她入座,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视线移到那个皇帝身上。

      还是不变的冷峻,修长的手捻着白瓷杯轻抿清酒,漆黑色的眼瞳里印出天际绽放的花朵。皮肤偏白,那把配剑草雉一直不离他身。——他没有看过来。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捏住自己的裙褶,泛起了褶皱,她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低头咬住嘴唇。还是没用、还是没用,他从来就没有看过她一眼。

      但是。

      她的目光轻扫过去,皇帝身边坐的竟然是当今的将军。打了几场胜仗的将军。那个男子笑容温润如玉,咧开嘴就笑得灿烂,一如他金色的发,他睁开眼,澈蓝色的天。他说话豪迈,也不觉得会得罪皇帝,如此不拘谨。他举起白瓷杯与皇帝干杯。而皇帝也微微挑起嘴角看他,看他的眼睛里闪出天边的微光。——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表情过。她暗自牢记。这场夜宴,将不会是这里所有的女人的战场。她想。

      [恭贺佐助生辰,干杯!]那个将军仅脱口而出皇帝的名字,且不带姓,下座满堂都无对这位将军有半句怨言。臣子本不应该这样与皇帝以名字相称,那样是犯了滔天大罪,可以命他为要趁机篡夺皇位为由,将他斩首。可是没有。没人对此有任何的看法。

      坐在她身边的妃子告诉她漩涡将军与皇帝的关系从小就密切,两人就像兄弟一样,一直以名字相称。还告诉她,将军的全名叫:漩涡鸣人。

      她望过去,看见皇帝在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将军,笑容温润。

      她记下,他叫,佐助。

      佐助。宇智波。宇智波佐助。

      [肆].

      她晓得要突破重重的障碍一直到走向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是很难的,在这个后宫里面,有多少人对其虎视耽耽,无论是妃子还是嫔,又或者只是八品的更衣,都一心想要母仪天下。历代的多少皇帝,有多少是被人迷惑而使那个女子高高在上的?或许并不能一统江山,但是在历史上,也是有女皇帝的存在的,她没有这样的姿态、和头脑去赢取这样的野心。而且,她也不需要这些。

      从小就出生在官府家的她,被爹娘培养成了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佳闺秀。一直不愿嫁于他人为妻的她,却偏偏选择了选秀这样的一条道路。要知道,若选不上的话。只能在宫中当着宫女丫鬟一直到自己的死。这样的几率。的确让她曾经兴奋过,她晓得以她的家世、姿色还有头脑定能通过选秀,也相信,自己在以后一定会飞上枝头。

      麻雀哪怕飞到枝头上也做不了凤凰,但是有着凤凰底子的鹊鸟却能瞬间变为凤凰。《山海经》中记述:[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凰]。而《诗经‧卷阿》有云:[凤凰呜矣,於彼高岗。梧桐生矣,於彼朝阳。萋萋、雍雍、喈喈]。《史记》有云:「凤凰来朝,天下明德」、「箫韶九成,凤凰来仪」。而《禽经》中则云:[出则王政平,国有道]和[鸟之属三百六十,凤之为长]。可见凤凰是一种拥有[领衔]的本领,也就是统令之意,根据各种记载加杂,可以统一为,这是一种象征着和平、安宁、幸福和瑞祥的鸟。

      帝为龙,后亦为凤。母仪天下,便是如此。

      既然要走到那个位置。定要付出相对的代价,她不晓得代价的大小程度,她不晓得所谓代价背后的含义是什么。她就是选定了这一条路,执意要走,谁都拦不住她。

      杀了井野之后的夜宴,让她得到了更多女人的妒忌。得不偿失的是她向成功走近一步。那之后,她不得不小心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贴身的丫鬟还是宫内的奴才,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切勿对身边的每一个人松懈情绪,不然,怎么死都不晓得。

      有的时候,她会在梦里醒来,她其实一直摆脱不了后宫的纠葛以及井野之死的梦靥。她时常出现幻听,白天她坐在那里好生喝茶,丫鬟一个起身就见她掀翻了茶杯,打翻了上好的龙井,滚烫的茶水洒上她的肌肤她竟毫无知觉。她只在宫殿里四处奔走,她说。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没有杀你!我是无辜的!谁让你要杀我的我没有我没有!!!]

      她见一个打一个,奴才和丫鬟根本制止不了她,何况她是娘娘,他们不过是出身卑贱的奴婢奴才。若伤了娘娘的玉身,可不罪加一等?

      她发疯,无人制止。一直要到她自己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她才会抓着散乱的头发缩在角落里抱着头嘤嘤地哭出来。她的确是不想要杀她。可是她还是那么做了,她知道不这么做的话下场只能是自己死。她还年少,她那二八的年龄还是想多风耀几年的。她不想那么早死。她更不想死在这深宫里。

      好在,皇帝对井野的死并没有龙颜大怒。这事也就平淡地过去。她逃不过这般梦靥,晓得自己一辈子都逃不过。她曾经抓牢井野的手拿着纸鹞去河边放,童声相伴,时光阡陌。那时候的她们,天真无邪,哪晓得那么多的阴谋诡计在四处滋生。而在时光飞逝流年转淡,一起选秀入宫,一直是好姐妹,为何偏偏在那个时候杀了她?

      为何为何?
      为何为何?

      她怎么晓得。

      她时而抱头哭泣,时而仰天猖狂地笑。根本不顾忌他人的所在。也不怕她这般样子会传出去,得到怎样不好的消息。她不在乎,她只要晓得自己是正常的就可以了。既然已经杀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姐妹,那么,若是他人对她下手,她更不用慌张。她相信,以她的聪颖天资,想要拿下几个嫔妃,有何不容易?

      [伍].

      当她亲眼看着雏田喝上那杯被她加了毒的碧螺春,嘴角流出黑血倒在她面前的红木桌上。她掩不住的兴奋。她高兴地拍着手自言自语:[你骗人吧,说谎也不会说,死了最好死了最好!]然后她的眼神一阴,将牙咬得嗑嗑直响:[这是你对我说谎的代价!佐助怎么可能会去喜欢男人!]

      日向雏田,原本是日向宗家的孩子,因为依父母的要求而入宫当了妃子。从小便没有心计的她却惨遭她的毒手。一切的缘由就是因为她说了一句话:[樱姐姐,你知道吗,我喜欢的人……他却喜欢当今的皇上!]

      在与雏田的谈话中,她渐渐知晓皇帝和那个将军的事。

      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情谊很深。在外人看来,他们亲同手足,亲若兄弟。漩涡鸣人是继承了自己父亲的遗愿成为了一名将军,虽是一个粗人,但是在情感方面还是很细腻的。两个人天生相反的个性。

      一个只知道横冲直撞,一个却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先帝不仅欣赏自己的小皇子,而且对漩涡家的独生子也特别赞许。他一直捻着胡子不住点头,道:[他定能助我之江山一臂之力。]

      [他们本是同兄弟,但是三年前的一天,发生了质变。]

      [我军内有叛乱,牵连到了将军,为了保全军队而平复内乱,鸣人他花了很大力气,终于平息,自己却受了重伤。那个时候,不仅惊动了整个皇朝,而且还惊动到令皇上亲自出面这般程度。]

      雏田紧紧闭上紫白色的瞳,一言难尽。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去探望鸣人的时候,透过门的罅隙望进去,除了烛光摇曳完,她蓦然发现的是,床塌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正是当今的皇上和大将军!然后她捂住了嘴,紧紧的。靠着墙缓缓滑下来,怎都不相信自己所看的是真的。当今的皇上,如此不近女色……居然……

      她所喜欢的鸣人,也居然是……

      第二天天边微熹时分,她便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裙离开。她发誓她不要别人知道这件事。

      [樱姐姐,我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去阻拦他们。我知道你一心想做皇后,但是那个位置已经空缺了那么长的时间。你也知道皇上他是……]她渐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与纱裙纠在一起,[我就是希望……鸣人他们能够幸福。]

      就在那一刻,她动了杀念。

      在雏田离开不久之后,她又假称约她来她的宫殿品茶。雏田本就心计不大,她从未想到,她会害死她。但是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她疯癫地念着她在说谎。所以要惩戒她。杀了她。

      就在当年,她在散步时遇见了那个将军。金色的发如凰的羽翼,浅蓝色眸如天际。相信,他定有一颗广阔如天际的心。

      [樱嫔娘娘好。]她浅笑着鞠躬,身上为脱的铠甲触碰在一起,细碎地响。

      [大将军今来此,真是好雅兴。]她当然微笑着答他。

      他摸摸自己的头,笑如阳光,摆着手说:[当然不是我的雅兴好,佐助拜托我查一件事我查好了,正准备向他汇报呢。]

      连这里都没所顾忌。果然不同寻常的关系。

      [大将军和皇上的关系可真叫人羡慕呢。]

      [是吗?大概是因为一直是兄弟的缘故吧?]他似乎习惯摸头。

      [兄弟?将军,不是兄弟吧。你们交情那么好,怎会是兄弟呢。是兄弟之上那样的关系吧。]

      他愣住了,浅蓝色的眼警惕地盯着她看,试探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笑:[什么叫我什么都知道了?将军,在这深宫里,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不过是说你们不仅如同兄弟,而且还配合默契,要是相貌不同,还真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

      然后,有穿黄袍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去。掠起一阵凉风。

      [鸣人。]他的手搭上他的肩,[我们去那儿说。]

      一眼都没有看她。她看着他们两个人渐渐走远的身影。暗自咬住了嘴唇。

      [陆].

      她越是试探,越是发现雏田说得并没错。可是她依旧不相信。她相信她已经疯癫到了一种程度。已经快要成为一种怪物。到底是什么怪物,呵,她怎么知道。

      但是是疑团,总有真相。

      [我说你不要参与下一次战争。]

      [为何?]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漩涡鸣人,你听好了,我说过,要同生死,但是你为何不要我参与下一次的战争?!你是不信任我吗?!]

      [罢,我不想说明为何。]眼睑微垂。不想说任何的缘由,[而且,我一直记得,生死相随。]

      后来她喜上了逗留,有一次四处逗留了很长的时间,一直逗留到了皇帝所在御书房时,因为里面传来花瓶破碎的响,而使她的好奇心大发,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往罅隙里瞧。可是一瞧就不得了,她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唇,怕突然发出声来被里面的两个人发觉。

      微黄的油灯下,投影在地面上的两具影子,正纠缠在一起。顺着影子往上瞧,那个冷峻的皇帝正用双手压制着自己的将军在墙上。他们的嘴唇正触碰在一起,几乎要闪起热切的火花。他们呼出来的气都如同烈火,将要将彼此吞卷下去。而她,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唇并不断喘息。她终于晓得,为何他一直不喜女色,为何他一直不将那些姿色美艳的嫔妃放在眼里,为何他会一直参与着战争。终于晓得为何。

      最后,她面色发白仓皇而逃。

      不久之后她被册封为妃,伴她左右的丫鬟奴才都为她高兴。而她眉眼悲凉,只说了一句:[这样的头衔,又有何用?]得不到他的心,又有何用?

      她不再与那些嫔妃明争暗斗,她累了,太累太累,她想或许在那一夜之后自己已经老了十岁,再也没有精力去理会什么。庭院里的那棵樱树,是自她进宫后就一直栽在那里的,她一直将它当作自己的幸运树。但是现在,她简直太过幸运。

      三个月后,皇帝将军外出征战,同时,一场巨大的战争在这样的烈日下宣战而起。一个月的战斗使他们筋疲力竭。整个十万大军,一去,便从未复返。

      她叫春野樱,她曾经以为她一生能够辉煌,却不知到头来如此堕落。后来她渐渐明白。人有七情六欲,对于感情的事。不可强求。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何况他们彼此有十几年的根基在那里,想趁虚而入,哪有那么容易。

      她现在要的不多,只求她所爱的人看她一眼。哪怕是半眼也可以。让她可以唤他一声名。可以将自己的手贴上他刚毅冷峻的脸,然后看他的眸。就这样足够了。但是,那个他早就战死杀场,都不晓得被碎成多少块碎肉了,她怎还会认得出他?

      [佐助。]

      她只是想这样唤他的名。一次就好。

      [佐助。]

      她唤着唤着就笑出声来,眼泪就那么滑落下来,滴落到手心中的樱花上。

      [佐助。佐助。佐助。]

      [你们在下面,可好。]

      她反复喊他的名字,她对他还是痴心一片,就算他已经死了,两人早就阴阳两隔。她还是如此。她永远得不到她的爱情。她孤守那片一相情愿的心独自过活。几年前,她双手交上她的心,他从不不理会,甚至没有看到。现在,她将心收拢,真心希望他们可以过得很好,就算是鬼也好。

      她间接见证他们在一起,她间接见证他们的生死相随。知道自己无处可入,知道自己无可寻觅。罢,那些一直住在,甚至生根在深宫的女人,早就不再要求太多太多了。

      她抬起头望着烈日,燕雀碎了一石的光细,她对天喃喃。

      ——佐助,鸣人,黄泉路上,牵手同走,可好?要记得抓牢他的手。

      -FIN.

      [番外·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被无数的军队包围的他们只有死。

      [反正这样下去只有死。]

      [还不如多活一会。]

      [豁出去了!]

      [你这个白痴,别忘记我说的话。]

      [当然不会忘记你个混蛋。]金发将军抹去了嘴角干涸掉的血迹,[生死相随!]

      只记得那时,黑云淹没了月色,大雨如同临面的咆哮侵袭他们的面容,混出的是雨还是泥,不清楚。只记得手起剑落,刺穿了谁的心脏,砍伤了谁的臂膀。到底杀了多少的入侵敌方。呵,那样的事怎么可能会记得。燕雀嘶鸣凄厉,旗帜横倒,占领的是别之旗帜,矢刃在石间寸断。到了最后,只有死尸相撑。到底是谁在战场上高呼雀跃,忘记了。到底是谁将谁的头颅砍下,谁知道。只记得最后他们所说的那一句话。相信从生到死。他们一直记得。

      若再有来生,定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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