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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爷爷去世 ...
2016年的那个暑假,是陈琪最长的假期,也是无法遗忘的一个假期。
八月二十日,爷爷去世了,临走前,见到了陈琪的录取通知书。他很高兴,自己的孙女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同时也有点失落,他当了一辈子的农民,从来没有享过福,孙女上的学校竟然是农业大学。
爷爷的去世很突然,没有人发现。但是他的去世对所有人都是解脱,缠绵病榻八年有余,拖着残破的身躯苟活着,对于他来说太过痛苦。在生病之前,爷爷就有高血压,可是谁的劝都不听,就是不肯吃药,总是说我不怕死,大概他也没想到,他会倒在他一辈子都在辛苦劳动的土地里。平时他最爱喝个小酒,打打麻将,骑个自行车到处溜达。
生病后,家里的积蓄急剧缩水,爷爷和奶奶育有三个孩子,陈琪的姑姑是大姐,爸爸是二哥,叔叔是老幺,世人爱老幺,叔叔是被疼爱的那个。
爷爷是他那一辈的老大,有五个弟弟,一个妹妹,从召字辈。生病后,大概觉得丢脸,向来自诩老大,可最像老大不是他,是二爷爷,大概是学历工作最好,二爷爷在市区安家,其他爷爷都是一辈子的老农民,脸朝黄土背朝天,就这么一辈子。
陈琪的太太去世前得了老年痴呆,基本不记人,可临死前最想见到她的大儿子,也就是陈琪的爷爷,可爷爷没有那个能力去,连葬礼都没去成,那天陈琪听到爷爷在痛哭,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他的母亲了,可是他连他母亲临死前的愿望都没有实现。那一刻,他想过死,可不敢。
偏瘫,不能说话,生活不能自理,后半辈子都躺在床上,奶奶也照顾了他半辈子,没有安生。向来不怕死的他,生病后却开始怕死,人啊,只有经历鬼门关才会想活着。
自从陈琪上高中之后住校很少回家,更别提去看望爷爷奶奶,慢慢的感情就淡了。小时候陈琪虽然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但是爷爷脾气不好,都是奶奶在照顾。而且他们在要忙农活,毕竟要吃饭,每天陈琪睁开眼家里就是空荡荡的,大门锁着,每次打雷下雨陈琪都很害怕。有一天,雷阵雨,那天雷声特别大,陈琪被吓醒,一直在哭,每当这个时候,陈琪都特别希望身边能有人陪着……
也许是爷爷的病程太长,消耗了所有人的耐心和感情,每年都要进一次医院。奶奶有时候也会很烦,说自己怎么后半辈子都在照顾你,你当时不是不怕死吗……可是爷爷去世的时候,奶奶虽然没怎么哭,但是她一直在发呆,一个人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天。陈琪身为长孙,是要挑白帆的,农村的葬礼很繁琐,请亲戚,办灵堂,开席面……持续了一个星期。
陈琪报道前,一直在做家教赚零花钱,因为旅游口袋空空的她又有了一定的积蓄。爷爷去世后,陈琪去给奶奶买了一个老年机,耐心的教她怎么接电话和打电话。陈琪希望奶奶不会孤单,虽然奶奶和小叔小婶住一起,可是时间长了小婶和奶奶之间也产生了很大的矛盾,一年后小婶和小婶就搬去了另一个房子,因为他们的第二个小孩出生了,奶奶就守着那个房子,这是后话。
陈琪陪了奶奶几天,开始准备去学校报道的东西。陈琪的爸爸妈妈绝对开车送陈琪去北京,同去的还有陈婧桐,虽然当时她已经开学。
陈琪有个毛病就是偶尔会晕车,整个车程都基本上都在睡梦中度过,不过她没想到,自己梦到了上一世,她也不知道上一世和这一世哪个是真实的……
看着车外行驶而过的车辆和树木,陈琪的目光逐渐涣散,根据上一世的记忆,陈琪很庆幸,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学习,哪怕再苦再累,哪怕几度崩溃都没有放弃。
这与上一世截然不同却又相似的前路,充满着未知,陈琪在内心跟自己的过去告了别,过去只是陈琪的经历,成为了陈琪的一部分,舍不掉却可以向前走。
陈琪爷爷去世时,陈琪16岁。一般家里有过有长期生病卧床的会有这种感觉,不是我说话难听,现实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死在最好的时候你只会记得他的好,如果一直拖累人,那记住的只有这些年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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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爷爷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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