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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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赞赏的林锡臣高兴的咧开嘴笑了，突然眼前一黑腿下一软，直直的倒了下去。
何袤的动作像猫一样敏捷，纵身一跃将人扶住，手指搭上林锡臣的脖子，感受对方的脉搏。
“少爷这是怎么了？少爷这是怎么了？”陈志安慌得声音都尖细了。
“我不知道…我头好晕，我没有力气…何兄，我是不是要死了…”林锡臣闭着眼睛，脸上一副虚弱到极致的表情。
陈志安脸色煞白，恨不得给何袤跪下：“不会的，你能救救他吗？求求你救救少爷吧！”
何袤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眉头微微抬了一下，摇了摇头，指尖收了回来：“我救不了。”
陈志安一看这幅光景，心里已然明了了七七八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忘记了。
“志安，不要难过，我今天死了，也是死得猥琐。”林锡臣心头涌起淡淡的悲伤，但是他对于生死之事一向是看开的，他只是担心志安会不会看不开，因此出声安慰。
“少爷，那叫死得其所。”陈志安声音蚊子般的嗡嗡嘤嘤。
林锡臣微微笑了，觉得自己已经是有气无力了，他觉得自己声音也应该是有气无力的，虽然他还有力气，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说：“何兄…是不是那鬼有毒，你不妨直说…让爷死得明白。”
“你腿麻了。头晕可能是因为，骂了那么久，换气没跟上。”何袤不咸不淡的说：“我确实帮不上忙。”
林锡臣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脸前的何袤：“是吗？我不信。”
就是啊！他堂堂天津卫第一硬汉怎么可能因为腿麻而倒下！说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吗？不能承认，坚决不能承认，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何袤低下头问怀里的人：“起来走走？好得快些。”
林锡臣头一扭，索性把脸埋在臂弯里：“我不起来。”
何袤说：“可是你很重。”
说着无情无义的把手抽了回来。林锡臣腿麻着，酸爽的很，一下没防备摔了个屁股墩儿。林锡臣被摔得龇牙咧嘴，愤怒的指着何袤：“你你你你敢摔老子！”
突然，墙壁里传来一阵轰轰隆隆的声音，夹杂着哗啦啦的铁链声，似乎是从远处飘来的低沉但是很响的声音。整个石洞都在抖，空气里的血腥味陡然浓厚。
陈志安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护崽心切的老母鸡，如临大敌的伸开双臂将林锡臣挡在身后。林锡臣不安分的从陈志安身后伸出个脑袋：“好刺激喔。”
何袤闭上眼睛不动声色，耳朵极其细微的轻轻动着。
刹那间铁链声一停，两侧石壁上陡然开出密密麻麻几百个孔洞，像腐烂的不见血肉的几百只空洞洞的眼睛，望不见底，齐刷刷盯着他们三人，令人毛骨悚然。
黑洞静静的盯着他们仨。
他们仨静静的盯着黑洞。
半天没动静。
林锡臣疑惑：“这机关不行啊，这么容易就坏了？”
何袤敏锐的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空气呼啸声，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拎起离自己最近的陈志安，一脚将他踹进他们三人来时的漆黑石道中：“快走！”
话音刚落，数百个孔洞中齐刷刷射出血箭，每一箭都是最狠厉的诅咒，落人身上便噬人骨血，刺人魂魄，落在地上便化作青烟，消散开来。
林锡臣动作笨拙的躲闪着，他本以为这就是平常的箭，射在身上顶多就留一个疤，他又不怕疼，但是不知道何袤怕不怕。怀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他甚至为了彰显自己的英雄本色护在了何袤身前要给他挡箭。突然一根箭射在了他手腕上的死人胳膊上，那半截胳膊顷刻间化作一滩血水，他嘴角一抽，才意识事情的严重性。
这他妈中一箭是要被化成水水的呀！死相也太难看了吧？
何袤低低喊了一声：“小心。”反手将林锡臣反护在身后，动作娴熟的挥舞着短剑抵挡着。落在地上的箭化为青烟，数量一多着实有些呛人，林锡臣在何袤身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几乎被呛得睁不开眼睛。
陈志安在较为安全的石道口干着急，几次想冲过来救他们，奈何箭雨的攻势实在太猛烈，几次都被赶退，他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办。
何袤一边专注的抵挡着乱箭，一边目不斜视伸出一只手将林锡臣拽了过来箍在胸前。
林锡臣暗骂，靠，恩将仇报，这是要拿老子当人肉盾牌？
何袤箍着林锡臣的手掌升起一团若隐若现的青光，轻轻在林锡臣额头上一点。林锡臣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身体瞬间失重，像极了进入幻境前的昏迷感觉。
陈志安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他看见自己的少爷变成了一朵红色的花，火红的，曼殊沙华。
陈志安见过一次这种花，是在学堂的画册上，教书先生说这是长在黄泉边上孟婆种的花，终年以孟婆汤浇灌，极其美丽，只是，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自己的少爷竟然在自己眼前变成了一朵真正的曼殊沙华，轻轻落进了何袤的手心里。
何袤将花放入自己贴近心口的口袋中，动作虽快，却很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就在这一分神的空当，一枚血箭划过何袤的左臂，随后直直射进何袤身后的石壁中。
何袤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的趔趄一步，捂住心口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
他周身氤氲开来一团青气，眸子里绿光一闪，将毕生术法凝为短暂的护身咒，跌跌撞撞的从箭雨中走了出来。
林锡臣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他不晓得自己怎么了，只知道自己突然变小了，还被塞进了口袋。
这里很温暖，让他觉得一点都不怕了，外面的血腥气和烟尘一瞬间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他听见何袤的心跳声，清晰，有力，只不过似乎比常人稍快些。
只是突然，心跳声逐渐慢了下来，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大概是何袤结束战斗了吧，他可真厉害，林锡臣在心里默默给何袤竖了个大拇指，紧接着没由来的觉得头疼欲裂。
林锡臣眼前突然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他看到自己置身一片红色的花海，花海在漫天黄色的风沙中摇曳，分外醒目也分外凄凉。花很美，形状很奇特，他以前没有见过，但是莫名的，有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
花海深处有一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在快活的奔跑嬉闹着。
他不知道那是一只什么，但是看到花朵遮掩下它那似乎很活泼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泛起了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