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恶女回忆录》橙汁汽水

13、Central Park

　　因为要拍照，今天我特意装扮了一下。
　　天气渐凉，我选了一双麂皮黑色长靴，搭配一件淡蓝色的短外套和黑色牛仔短裤。

　　临出发前，我去超市买了一瓶水。
　　结账的时候，我在收银台的队伍里排队等待。

　　在美国，超市的收银员多是黑人女孩，她们扎着五颜六色的脏辫，眼皮上涂着艳丽的眼影，等有人来轮班时，就换上自己的衣服到附近的酒吧买醉玩乐。

　　美国人虽然嘴上喊着禁止种族歧视，但大部分的少数族裔，还是从事着像是收银员，出租车司机，建筑工人这样出卖体力的低级劳动，而华尔街上穿着西服，在高大上的会议室开会的，基本上都是白人。

　　少数族裔想要在美国完成阶级跃升，必须比白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忍受更多的歧视与不公正待遇。

　　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白人老人，她买了很多东西，装满了小推车，我看她买了鸡翅，水果和面包，几个青椒在麦片的盒子上堆得高高的，她向前推动了小推车，青椒从麦片盒子上滚落下来，掉在了地上。

　　我帮她把滚落在地上的青椒捡了起来，递给她。
　　她弯腰不便，见我帮她捡青椒，她和蔼地跟我道谢。
　　“谢谢你，你是个善良的女孩。”

　　轮到这位老人结账，我这排的收银员就是一个黑人女孩。
　　她上身穿着红色的超市制服，头上绑着黄色的脏辫，我之前一直以为黑人都是用自己的头发绑脏辫的，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因为她们黑人的头发太过卷曲，根本无法打理，所有黑人们习惯戴假发。
　　你在大街上看到十个绑脏辫的黑人，那么这十个人戴的都是假发。

　　“Hi，how are you doing today？”
　　黑人收银员向这位白人老人展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洁白的牙齿在她暗色皮肤的衬托下十分显眼。
　　“I’m good.”老人也笑眯眯地回复。
　　她们微笑着寒暄了几句。

　　在美国的超市结账的时候，人们都会与收银员攀谈，不像在中国，结账的时候人们一般不与收银员聊天，尽快地结完账，离开排队通道。
　　我刚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现在习惯了，我也学会跟收银员打招呼了。

　　轮到我结账了。
　　“How are you doing today”
　　我学着白人老人欢快的语调跟这个黑人女收银员打招呼。
　　我原本以为她也会同样热情的回应我，但是我想错了。

　　这个黑人女收银员一反刚刚满脸笑容的态度，耷拉着嘴角，面无表情地帮我扫条形码。
　　她的眼神不再友善，而是翻着白眼，她与旁边另一个柜台的女收银员大声交谈着，丝毫没有理睬我刚刚跟她打的招呼。

　　我的笑容尴尬地僵在脸上。
　　我不明白刚刚她还热情洋溢地跟那个白人老太太打招呼，怎么轮到我就这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我的亚洲面孔？
　　我不想上升到种族歧视，尽管这个词语讨厌地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毕竟黑人在美国也是少数族裔，也曾因为肤色饱受迫害，黑人和亚洲人之间犯不着歧视彼此吧。

　　我知道很多中国留学生像我一样，没有跟收银员主动打招呼的习惯，来这个超市买东西的中国留学生有很多，我想是不是因为不跟她打招呼的中国留学生太多了，所以她才不回应我的问好。
　　我很不开心，摆臭脸给谁看呢，她既然不愿意跟我交谈，我也懒得跟她废话。

　　我冷漠地站在收银台前，收起我的笑容，等她打出购物小票。
　　在我离开结账通道的时候，她也没有跟我道别，这在美国，已经算得上不礼貌的行为了。

　　我快步离开了超市，这个黑人女收银员对待白人老太太和我的不同态度彻底恶心到我了，我决定往后都不来这家超市购物了。

　　出了超市，我坐上地铁，赶往我跟Kevin约好的地点。

　　我一直觉得中央公园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存在。
　　它的占地面积很大，南起59街，北到110街，横跨了将近五十多个街区。

　　曼哈顿的土地寸土寸金，当时的纽约政府把面积这么大的土地全部规划成公园，而不是投入房地产，只为了给居民一个可以完全亲近大自然的放松场所。
　　在规划中央公园的时候，设计师并没有为了交通方便修建穿过公园的马路，公园内不允许通车，这意味着如果你在中央公园的一侧，开车想要去另一侧的话，必须绕着公园开半圈。

　　我走出59街的地铁口，这里是中央公园的最南端，而我家的位置，离公园的最北端很近。
　　Kevin正站在中央公园的一个道路入口处等我，他背了一个很大的包，看背包的形状，我猜里面装的都是摄影设备。

　　我闻到一股浓烈的马粪味道，我看到这边有很多正在等候游客的观光马车，来中央公园游玩的外国游客有很多，因为我的亚洲面孔，很多观光马车的车夫走过来拉客，热情洋溢地向我介绍马车乘坐的套餐。

　　马车是西式的小篷车，经典巴洛克风格，用油漆涂成红色或是白色，弧线条纹，硬木镂空，铜活编花，流苏顶篷，现在天气有点凉，有的车夫还在天鹅绒的座椅上放了毛茸茸的毯子。
　　拉车的马都是摩尔根马， 健壮高大，头扬着，屁股翘着，戴着漂亮的流苏，跟背后的摩天大楼和明黄色的出租车形成了传统与现代的鲜明对比。

　　“Hey！”我给Kevin招手，一个拉活的车夫还在对我穷追不舍。
　　Kevin看到我，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拉住我的衣袖，对那个车夫说。

　　“对不起，我们不是游客，我们住在这里！”
　　那个车夫满脸遗憾地走开了。
　　“你等我很久了吗？”我问他。
　　“不，我刚刚到。”

　　我们走进公园，我看到很多穿着运动服的人正在公园的道路上跑步，Kevin跟我说，中央公园是跑步者的圣地，全场跑下来有10公里。
　　我看到跑道上有标识，最外侧是自行车道，中间是散步道，最内侧是跑步道，其中最内侧的跑步道是不允许自行车和宠物进入的。

　　很多人带着宠物来中央公园，公园里有很多的松鼠，一只边境牧羊犬看到一只从树上下来的松鼠，立马跟疯了似的，追逐那只可怜的松鼠，平时在市区里宠物都是要拴绳的，在公园，很多宠物的主人都把绳子解开，让自家的狗狗在草地上纵情奔跑，互相追逐，玩飞盘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