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牵丝舞灵巧》绿豆元宵

6、造物主 崩溃与晨

　　后妈来的十多年，白欣墨从没有叫过她一声妈。那天爷爷硬逼着她说出口，继母在旁边劝阻。白欣墨看到眼里，心中暗暗温暖。闹剧直到弟弟软声软气地叫了一声姐姐我错了，你们别吵了。
　　白欣墨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妈……” 家人以为白欣墨知错了，长大了。可晚上白欣墨却躲在被子里抽噎——她坚守着的底线已然消失。
　　逃课、喝酒、抽烟、谈对象，还有。
　　“宣宵你快去劝劝她，看看她已经几天没上学了!打也没用骂也没用，我不知道我怎么养出这样一个……”
　　宣宵轻轻敲门，白欣墨早就听到她的声音，快速打开门锁拉她进来，又立刻锁上门。
　　宣宵看着她的举动，没说什么。
　　“宵宵～你来了？”白欣墨露出开心的表情。“好久不见!你知道吗，上次我申请发表的新作过审了，一定看我的作品哦!”她当然知道宣宵为什么要来，但是却避而不谈。仿佛不戳破那层纸，一切就如往常。
　　她挥动着手，示意宣宵过来说话。宣宵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的手腕，然后一瞬间凝住。
　　“啪”。宣宵走到白欣墨面前，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向前拽去。白皙得有些病态的手腕上，是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割。
　　“我，我没事。不许告诉他们啊……”白欣墨故作轻松的声音一点点崩塌。
　　还有，自残。
　　白欣墨崩溃地哭着，由小声的抽泣渐渐放大，直到连声音都扭曲起来。
　　宣宵静静地看着白欣墨，在她哭声变小，重新抹掉眼泪时，一把抱住。
　　“宵宵。”过了好一会，白欣墨用强行压下哭腔的声音问。“不问我为什么？”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但显然失败了，反而带着惹怜的颤抖。
　　在宣宵开口之前，她又低低道来。用那带着茫然和慌乱，希冀和渴望的语气。
　　“宵宵，我该怎么做。”
　　“做你想做的。”宣宵回应。这是她此行说的第一句话。也正是这句虽短但坚定的话，让白欣墨一瞬间找到了支柱。
　　“妈妈说，她对不起我，想让我回到她身边。”白欣墨将头靠在宣宵肩上。“她说她不应该离开，她这十几年都在想我，也从没有找新的老公。如果说这些年都是上天给她的惩罚的话，我觉得这已经够了。”
　　“ 她是……你的神明吗？支撑你走下来的人……”宣宵沉默，继而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神。但是我知道，她就是我的造物主。”
　　“我要去找她。找回我的造物主。”
　　宣宵的思绪回到现在。
　　脱离了那个家，她一定是开心的吧。能和母亲团聚，她是不是会抛弃所有的阴暗情绪？
　　宣宵见过白欣墨大笑，傻笑，明明悲伤却仍然伪装的笑……却没有像今天这样，幸福流露的微笑。她脸上那道晨光投下的光影，像一道晨昏线，渐渐吞没阴影。
　　“祝你好运。”宣宵微笑道。
　　时间在书页翻动中悄然过去，伴随着两人的嬉笑，洋洋洒洒就是一个上午。
　　“欸欸，宵宵你快看!”白欣墨捧着书兴奋地拉拉宣宵的衣襟。“这里，像不像我写的那段？”
　　“撞设定了还那么开心？”宣宵无奈地笑。
　　“当然!这说明我的思路是被认可的，你知道这个作者的书有多火吗……”
　　书。宣宵盯着白欣墨指着的段落，分了会儿神。
　　“嗯？想什么呢女人，不听我说话，我不爱你了……”
　　“欣墨。”宣宵突然开口。
　　“嗯。”白欣墨发现了宣宵的认真，她也收起了自己玩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