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了个鬼》二月春风叨叨叨

3、第 3 章

　　两天之后姬回销假，下课后潇潇洒洒的去话剧排练厅，号称要和导演‘聊聊戏’。被约过来的导演小姑娘眼神儿和陈九九一脉相承，从坐下开始就双眼放光的盯着他放空。姬回非常确信，这姑娘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并且，应该还在短短的时间里脑补了一出八卦大戏。

　　“导演要是想法和我一样的话，咱们就这么改？”姬回真诚的问。

　　导演一通猛点头：“一样一样。肯定一样”

　　姬回温柔的笑笑，说先回去准备功课了，排练的时候再请导演多多关照。导演继续猛点头“关照关照，必须关照，。”

　　于是等到姬回走了快5分钟，小姑娘才回过神来问：“我男神刚说改什么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场务小哥翻了个白眼：“改啥你在意？把你这个导演改没了我看你也只会说是是是对对对。”

　　其实现在排的这个【霸王别姬】相当于是给电影做了个续，演的是蝶衣走后，段小楼疯了，一直困在自己是霸王，蝶衣是虞姬的执念里。于是反反复复在台上演同一出戏，直到力竭而亡。
　　虞姬在霸王最后的幻觉中，还是年少时蝶衣的样子，一身水秀素衣向他走近，唤一声‘师哥’，躺在他的身边陪他闭上眼睛。

　　故事简单，人物也简单。导演的要求只有一个，男神和少爷打扮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两个安华大学的门面，凑齐了往台上一站就行了。谁还有空在意演的啥？

　　所以导演最初的要求就是，让他俩来演，演技什么的都是小事，只要保护好脸别受伤就能上。

　　姬回要改的是，霸王疯了之后，走到哪里，都会看到虞姬。所以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戏台下，微笑着，一遍一遍看虞姬的戏，直到老去。

　　姬回给的理由是，这才是更深刻的悲伤，他必须一遍一遍感受自己失去了什么，辜负了什么，然后不断延长这种痛苦，这才是真正自我折磨。

　　导演姑娘听完剧务转述，终于能正常思考：“男神理由给的那么深刻干嘛，当谁看不出来你就是想让少爷多演一点？”然后就是：“卧槽，怎么和少爷说？”

　　旁边的剧务看着导演慢慢转过来的目光，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不是吧姐？你居然想让我去和梁少爷说？你当时求我来帮忙的时候不是说只要递递矿泉水发发盒饭吗？不是说有漂亮小姐姐看吗？现在你给我一堆大男人就罢了，居然还想让我去顶雷？你真是我姐？被夺舍了吧？”

　　导演小姑娘拍拍裙角：“你要是去了，我就不把你有个蓝色硬盘的事告诉爸妈。”

　　场务又惊由气：“你······你，那是我同学的，姐，姐你可别乱来啊！”

　　姬回这几天发现自己的能力好像有了些变化。比如以前，如果不睁开翼瞳，他就会感受不到冀望山的气息。但是这几天，他却可以很自然的感知到和冀望山之间的联系，甚至还能隐隐感受到家中几只大鬼所在的位置。

　　既然能够及时求援，姬回也就不再小心翼翼掩盖自己的气息。他掐指敲敲地板，一小缕黑气飘飘忽忽的上来，凝聚成一个瘦瘦小小的小鬼。

　　“尊尊尊尊”小鬼抖抖索索：“尊上召小子来有何吩咐？”

　　姬回：“跟我说说安华近些年可有什么奇事？”

　　问这个倒是有些原因。姬回刚到安华，是没打算长久停留的。毕竟人世万万，数不尽的美景奇珍，趣闻轶事，总要多看一些才不枉费这趟下山。结果，刚出安华地界，就头痛欲裂，一返回，又一切如常。如此数次，姬回知道只怕这地界有因果，也就顺其自然停留在此做了个学生。

　　小鬼冥思苦想，一缕黑烟飘飘荡荡：“安华副校长最近出轨了，对象不是他老婆以为的那个图书馆管理员，实际上是他老婆自己的学生，因为去拜访老师认识的，结果……”姬回挑挑眉毛，小鬼赶紧再想：“你们系主任据说小名叫狗剩，结果住在一个区的人都不敢养狗，怕他觉得被内涵……”小鬼瞄一眼姬回，赶紧再换话题：“这几年百鬼夜行的时候，听说有的队伍出来还是百人，回去忽然少了几个。”姬回呼的坐起来：“阎罗殿那帮只会熬油和抓个破本子写写画画的家伙，居然连个鬼都看不住了？”

　　小鬼啪唧摔倒在地：“尊尊尊尊上息怒，王上派鬼差大人找过的，但是，竟无一点痕迹，所以最后只是打杀了鬼差了事”。

　　姬回沉思，小鬼抖抖霍霍的往后挪：“尊尊尊上，那小子先……”看见姬回一挥手，迅速遁入地下。

　　这些鬼都去哪里了呢？看来，得今年七月半亲自去看一眼了。打定主意，就不必再多想。姬回觉得既然刚才费神处理正事了，那接下来自然要好好娱乐一下才划算，不如，提醒一下话剧导演该排练了？

　　放学后的排练室，梁孟刚蔫头耷脑的走进来，就收到姬回一句亲切的问候：小姬姬来啦？
　　梁孟砰的一声撞在了道具树上，导演手里的剧本差点握不住，又想笑又不敢，赶紧冲过去安抚少爷：“这个破树放的实在不是地方，哎哟这要伤了我们梁少的盛世美颜看我不把它剁成萝卜丝土豆丝！”转头踢了树一脚：“等用完这场我就把它放火堆里烧”顺便喊剧务：“快给梁少搬个椅子来！”

　　梁孟似乎是想跳起来骂人，想想又坐下了，姬回仔细一听，他正小声叨咕：“小爷不和你这等人一般见识，小爷这几天不想骂人，就当为小乖乖积福了。”

　　没如愿看到梁孟炸毛，姬回瞬间又想起个点子来，拉过陈九九：“你们今天不安排定妆吗？就擦粉描眉画眼影的那个？”九九激动的看着他。

　　“那不虞姬来了，快去啊”

　　看九九继续懵比，姬回叹着气指点：“那可是梁少！他穿女装是大新闻！你们不是在论坛上发帖换积分？你偷偷拍他几张照片，比发一百篇虚假小作文都管用！”

　　九九反应过来，嗷一声扑向妆化姑娘和其他工作人员，几个人嘀嘀咕咕几句，连蒙带骗把梁少爷带去换装间了。

　　姬回悠闲的玩起手机，听梁少爷在隔壁大嗓门

　　“你们要干嘛？别过来啊，再过来小爷可不客气了！听见没有？”

　　“林婷婷！你让他们马上住手，要不然小爷让指导老师换导演了啊？”

　　“你们！给小爷记住了！要不是因为，因为小爷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义薄云天，早就不受这份屈辱了！小爷是为了道义！为了道义你们懂吧？”

　　“有完没完？还有完没完？”

　　半小时之后，一堆人簇拥者梁孟出来。姬回把手机放下抬起头，才发现时时刻刻在炸毛或者中二的梁少爷，其实长的非常精致。

　　旦角浓重的底妆让脸部线条更加柔和，再用红色突出眉眼与鼻梁轮廓，鲜明的线条描绘出一双生机勃勃的眼睛，又因为眼尾的一条线，平添几分风情。

　　几个小姑娘得得瑟瑟的把梁少爷往姬回面前推，姬回看的时候就有几分惊讶没藏住，九九激动的和导演林婷婷咬耳朵：“妈呀我男神太可了！ 激萌才是王道！孟回头是什么邪教！赶紧原地解散！”

　　姬回自然听得见，被惊悚的几乎打了个冷战。然后指点服化小姑娘：“你不能这样画，他这个来回乱转的眼神和女妆放在一起，演的哪是虞姬，怕是金莲了。你把脸全都帮他洗掉，头发吹顺，浅一点上粉，修一下眉毛，就差不多了。”

　　小姑娘们在梁少爷的吵闹叫骂声中又把人拖了回去，半刻之后又把人推了出来。

　　这次小姑娘把妆画的非常浅，因为皮肤状态好，甚至连粉底都省掉了。不过是修了一下眉梢，吹顺了头发，让梁少爷的脸能干干净净的展示在大家眼前，然后，她加了一笔眼线，在左眼下轻点了一颗泪痣，就这两笔，让一张精致少年的脸忽然妩媚了起来，像是明朗天光和无边碧水，忽然泛起一个小小涟漪。

　　姬回却觉得去掉那两笔更好看，但也承认加上更有角色中‘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让师傅削去头发’的感觉。于是顺口念台词：“你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梁孟条件反社回怼：“小爷才不是男儿郎，小爷是”说到一半察觉不对，开始改口：“小爷是你大爷”。

　　姬回指着梁孟穿的素色长袍：“虞姬这个衣服不对吧，怎么能这么要腰没腰要胸没胸呢？那个什么，林导演，你看是不是该找个东西垫一下？”

　　梁孟惊：“你大爷的！你最好马上闭嘴，再敢这么坑小爷，小爷就”

　　姬回打断：“我觉得那个头上也要戴点什么钗吧？虞姬诶，项霸王最宠爱的女人！是家里没钱吗啥都不给她戴？”

　　梁孟提起袍子就跑：“少来，定妆结束了，小爷还有事儿，后面都很忙，没时间彩排！表演的时候再叫我！”

　　一分钟后，一个身影冲进来，冲进换装间拎上放在那里的衣服衣服，又风一样不见了。

　　姬回问导演：“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场演出？”毕竟按照梁少爷的性格，随时撂挑子才是正常的吧。

　　导演小姑娘一脸纯良的回复：“他和同学打赌玩游戏，发誓输了的人就来演话剧，不遵守的人要见一年的鬼。”

　　姬回点头：“真是个有内涵的誓” 可惜啊，剧你得演，鬼也注定要见了。

　　找完乐子，姬回想着差不多要回去了，结果一转头看见旁边的九九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过来，瞬间升起警惕：“你要干嘛？”

　　九九：“男神，蝶衣可以演小时候的样子，不怎么需要上妆，但是霸王是要上妆的啊，所以”
　　姬回：“你敢！这是一个翻新的剧！需要在各种方面体现当代的色彩！那什么，你让林婷婷来，我给她说说戏。”

　　九九就看着姬回把导演拉过来，一通忽悠，让导演晕头转向的同意了他也不用化妆。于是，整个剧变成了一堆人京剧妆容，只剩2位男主，干干净净一张脸，简简单单一件袍子一身西装。等到姬回离开，导演终于脑子可以自行运转的时候，已经什么都迟了。

　　九九很纠结：“这样看起来太不伦不类了吧”。

　　导演无奈一拍脑袋：“这样也好，有穿越的感觉。就当是开创新剧了”

　　两个人想想，很顺利的原谅了自己，和男神讲条件这种事，还是交给神吧，我等凡人，还是顺心，不对，顺眼而为吧。

　　姬回逃出排练室之后，决定要尽快和他们划清界限，人间妖孽太多，他这只鬼招架起来压力也很大。何况，现在还有其他东西需要他去招架。

　　自从不用再掩盖气息之后，姬回就把感官开放了。然后发现，安华的‘灵体’有点多的超过常态。

　　当年盘古开天地，灵气四散，碰触山海则生飞禽走兽，大鱼游龙。遇寒冷无光之所生众鬼。而后亿万年间，灵气渐少，远古众神与鬼王或达天道超脱六合之外，或陨落消散天地之间。仅剩冀望山上姬氏一族，和瑶池边的天帝一族，依靠灵山灵池聚灵气，和族中人勤勉努力，尚能留存。

　　剩下后起的仙魔妖鬼，不过是遇零星散碎灵气而生，能力与气运都有限，一向不在两家眼中。而还有更少一部分散碎灵气，附着在人身上，会使人生的格外灵秀，有时也会有些异能，但多是跑得比较快，力气比较大这种。只有灵气达到一定量的，才会被称为灵体，一国有十数人已是不少，怎么现在一个安华大学就能感受到不下百灵？只怕这就是自己不能离开安华的原因，少不得要先探查一下才能知道破解之法。

　　半夜时分，预备好好探查一下校内灵体的姬回刚转过宿舍楼，就看到一个人影蹲在路灯下，周围一团一团重重叠叠的黑影。他隐去气息，悄悄靠近，就看到孟少爷正哆哆嗦嗦的喂流浪猫：这些都很好吃！你们多吃点啊，吃了我的罐头，如果遇见小乖乖，记得帮我照顾一下它，小乖乖是一只黑色的猫，大概这么大”双手比划一下：“它离开我的时候还是个小小猫，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上，会不会被野猫欺负。”

　　继续开罐头：“多吃点，就不会抢小乖乖的食物了。”

　　姬回故意踩到枝枝叶叶，发出哗啦的一声响。梁孟嗷的一声跳起来，拎着脖子上的护身符：“谁！给小爷出来！或者赶紧滚！小爷可是脚踢四海猛虎，掌捆三山游龙的梁少！是蓬莱山王真人三百六十代弟子！有王真人亲赐的护身符咒！”

　　周围一片寂静，梁孟松了一口气，转头一看，又想哭了：“猫呢？我好不容易找来的猫呢？白天不出来，晚上跑得快，小爷命好苦啊”

　　梁孟不觉，姬回却看的清楚，梁少爷周围的黑气，还是那么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