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桃溯

1、独角戏 初三，全年

　　初三，全年级要打乱重新分班。
　　安安被分到五班。她来到五班门前，走廊上已经零零散散地站了好些人。她找到门口贴着的班级名单，学号是按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来排的，自己是2号。
　　往下看，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眼中——
　　何皓。
　　她的心忽地漏了一拍。
　　接着再看，还有几个认识的人，并不多。她又去看座位表，自己的，以及何皓的。他们的座位以小组为单位，六人一组，她和他并不在一组。她呼出一口气，心中有些许失落。但转念一想，哪能有这么巧的事？她在心中笑了笑自己。
　　全级将近一千人，长得出众的男生就那几个，何皓就是其中一个。安安见过他一次——那次放学，她去别的班找闺蜜，从走廊经过时，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站在那等人的男生，高，瘦，白净，黑发柔软，有着一双男生里少见的小鹿眼，眼神清澈明亮。她不是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孩子，但她记住了他。
　　后来闺蜜告诉安安，何皓是来隔壁班等他女朋友的。他女朋友在年级里也很出名，女神级别，安安也知道她。再后来，安安听说他们分手了。不过何皓于他而言毕竟只算是个好看一点的陌生人而已，她听了和他有关的八卦，转头也就忘了。
　　而现在，她心里怀揣着这个名字，如同怀揣着尚不属于自己但对它起了不轨之心的珠宝，小心翼翼而又百爪挠心。
　　一直到人差不多来齐，何皓才到。他剪短了头发，一下子没之前那么好看了，安安心中又有点失望。
　　初三的学习压力比初一初二大一点，不过对安安来说，学起来还算游刃有余。她把七分精力放在学习上，三分精力放在何皓身上——和何皓同组的小曼是她在班上新认识的最好的朋友，她让小曼帮她在日常中了解何皓的性格爱好经历，自己也经常在课间去找小曼玩，在何皓面前刷刷存在感；自己小组的阿津是何皓好朋友之一，阿津提起何皓时，她就自然地引导阿津说更多和何皓有关的事；老师要是让安安发下试卷什么的，她偶尔会“随机”地把部分试卷分给何皓，让他帮忙发一下……
　　何皓也是身边女同学们的八卦焦点，但安安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聊天，所以错过了不少热点信息。
　　过了几个星期，安安觉得时机成熟了，就让小曼找了个理由要来了何皓的□□。初三大家都住宿，不能带手机，周五放学回到家后，安安向何皓发送了添加好友申请。等待的期间她有点紧张，隔几个小时看一次手机。一直到周六晚上，何皓才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安安松了一口气，拿出准备好的理由——“听小曼说你最近在看《××》第三部，我也一直想看哎，你看完之后可以借我吗？”
　　“你也喜欢《××》？好巧。”
　　于是话题便打开了。安安在旁人看来是个安静内向的女孩子，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很会聊天，她很懂引导别人说话，也知道对方想听什么话，和她聊天会很舒服；并且她的兴趣面和知识面都比一般人广，和她聊天不会找不到话题。安安先是和何皓聊小说，聊到人物角色和故事情节，然后提起自己以前的经历，“我之前有个朋友就和书里的××有点像……”“之前我也遇到过这种事……”慢慢地，何皓也越说越多。
　　夜晚总是容易滋生暧昧和冲动。两个人聊到凌晨一点，氛围已经有点不一样了。安安精神是亢奋的，但脑子又很疲惫，和何皓说了晚安，何皓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攻略何皓似乎比想象中容易。安安满足地想。
　　第二天上午安安把作业写完，下午抱着手机和何皓聊天一直聊到上学前。
　　“等会儿就要见到你了，好高兴呀。”安安打出这句带着暧昧和示好的话。发出去的时候，她心里紧张又期待。
　　何皓回了一个“乖，摸摸头”的表情。
　　安安笑了一下。果然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都挺会撩，毕竟经验比较丰富。
　　安安比何皓更早回到教室。何皓走进教室的时候，安安抬头看他。何皓也看了她一眼，那双小鹿眼里干干净净的，令她心头一颤。安安下意识移开眼，何皓也没说什么，就这样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课间的时候，安安走到何皓他们小组，状似自然地对何皓说：“嗨，我的书呢？”
　　何皓看着她眨眨眼：“我放在家忘记带了。”
　　安安没想到这么一出，呆呆地“啊”了一声。何皓眼中好像隐约闪过一丝笑意。安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拉起小曼出去教室外聊天。
　　接下来的这个星期，安安和何皓的关系有点微妙。其实他们在班里真没什么交集，看起来就是完全不熟的那种，而且班里的人都很八卦，哪对男女之间稍微有点不同寻常的迹象都会被传得风风雨雨，所以安安不太敢主动找何皓讲话。如果两人碰上，有其他人在的话，他们也不会说话，只是对视的时候，何皓那双眼睛会含笑着看她；如果刚好没有其他人在——很可惜，安安还没遇见这样的机会。
　　又到了周末，安安找何皓聊天。这回他们聊的话题更深入，有之前的情感经历。何皓只谈过一个女朋友，就是那个女神，他告诉了她很多关于之前这段感情的事，和一些别人口中的传闻八卦大相径庭。安安倒也不在乎哪种是真的，相互倾述时的那种感觉才是关键。
　　到了第三个周末，安安开始了套路：“其实我有一个喜欢的男生，我觉得他和你挺像的，想问问你我该怎么追他。”
　　“像我？哪里像？”
　　哪里都像。安安心里说。
　　然后便问何皓，你喜欢什么东西？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她怎么做你会觉得她好？其实安安觉得何皓可能明白这是套路，但是这也不重要，如果他在明白的前提下还配合她，不正说明他对她是有好感的？
　　何皓确实很配合，他一一回答之后，总结道：“你这样的女孩子，他肯定会喜欢。”
　　安安的心砰砰直跳：“如果我说，他就是你呢？”
　　“啊？”这惊讶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何皓接着说，“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呢。”
　　安安的心像一个被吹得鼓鼓的气球，一针下去，气球飞快地瘪了下去。
　　但她不会轻易放弃：“那你喜欢我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客观来看，何皓这回答挺渣的。安安说不上难过，但是很泄气。
　　“什么叫做不想谈恋爱？”
　　“初三想好好学习，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样的学霸呀。而且，”何皓说，“我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一堆人盯着我们，各种八卦被胡编乱造传来传去的，我不想那样了。”
　　安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何皓见安安没回，小心翼翼地问：“你以后不会讨厌我吧？”
　　安安知道很多女孩子追他，自己作为其中之一，想必也不算什么。她告诉何皓，她不可能一直做这个“之一”。
　　“你和她们不一样。”何皓说，“真的，你对我来说，就像姐姐一样，你是唯一的。”
　　尽管心里想，谁要做你姐姐啊，但安安确实有点被打动了。又或者，她只是需要一个能继续喜欢他的理由。
　　后来她从阿津那里知道，真正的理由是她是何皓的追求者中，何皓觉得最漂亮最优秀的一个。哪有什么唯一。
　　因为挑明了心思，回到学校之后安安也大胆了些，上课如果要往何皓那个方向看黑板的话，她就会盯着他的侧脸看，何皓要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头朝她看，她会下意识地躲开和他的对视。几次之后，何皓也不看她了，而是故意鼓起腮帮子卖萌，安安看到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然后何皓收起腮帮子，勾起嘴角笑。
　　有一回小曼也发现了，下课的时候凑在安安旁边问：“我发现何皓居然在上课的时候跟仓鼠似的卖萌哎，你看到了吗？”
　　安安假装冷静：“是吗？没看到呢。我下回注意一下。”
　　日子平淡中带点甜，这点甜挠得安安蠢蠢欲动。直到有一个早上，安安第一个来到教室学习，刚坐下，何皓就顶着一头没怎么梳的头发进来了。
　　四目相对，一时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安安问。
　　“哎，为了看球赛。”何皓摸了摸脑袋。
　　“看球赛？”安安惊讶，然后看着何皓走到讲台的电脑前，打开了电脑。
　　原来是私自启用教室的电脑……亏他想得出来。
　　然后何皓就真的开始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不过他静音了。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安安心里有什么在沉默而汹涌地涌动着。然后她从座位站起来，走到了何皓身边。
　　何皓仍看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安安是一团空气。安安神思飘忽了一下，他真有这么专注？不过不管了，多过一秒，可能就会有同学进来……她也往电脑前看了几眼，看到一个黑人球员的特写，她笑着问：“这是那个科比吗？”
　　何皓这回转过头看她了，一脸震惊：“啊？你怎么会觉得他是科比？”
　　安安诚实地说：“打篮球的黑人……我只知道科比。”
　　何皓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无奈，那种带了点宠溺的无奈。安安心头一动，仰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时刻，令安安仿佛置身于穿过漫长的隧道的火车里。眼前是一片盲目的漆黑，整个人被那火车轰鸣的巨大声响笼罩，胸膛里是呼啸而过的黑暗风声。
　　何皓没有动。安安只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
　　终于，安安用力驱使自己的手抬起来，揪住了何皓的校服衣摆。何皓终于有了动作，他轻轻地扣住了她的腰。安安只觉得浑身终于有了力气，她以一种依偎的姿态倾向何皓的身体。何皓用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只过了两秒，这个不及格的拥吻就结束了。何皓松开了手，安安也离开了他的嘴唇。
　　“等会儿该有人来了。”何皓轻声说。
　　“……嗯。”安安低低应了一声，又在原地站了几秒，反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这时便有同学走进了教室。
　　有点惊险。安安庆幸。
　　但安安托小曼帮忙旁敲侧击，何皓的回答还是，“不想谈恋爱”。安安已经没有了想骂人的心情，只是想，那就这样顺其自然吧。她是真的挺喜欢他的。
　　关于何皓和安安的一些八卦慢慢在班里流传开来。班里喜欢何皓的女生在至少有三个，何皓的一举一动都被女生们密切关注。首先何皓和安安看起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但他们之间的气场就似乎和对方很熟；何皓在班里的异性缘很好，但他和女孩子的相处模式都是打打闹闹，对女生说话的语气和对男生一样，但唯独和安安说话的时候是温温柔柔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不少分贝；因为长得可爱的缘故，很多女生想摸他的头，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唯独安安摸他脑袋的时候他是乖乖配合的；还有同小组的阿津，直接问安安她上课的时候是不是总是看何皓。
　　但没有实锤，这些八卦也只能是八卦了。
　　有一次早上回教室，安安看见有别的班的女生过来找何皓，他们俩在走廊边上聊天。因为近视，安安一开始没看清楚是不是何皓，便边走近边盯着那对男女看，结果还真是。看见安安的时候，何皓的眼神也转到了她身上，一直没有移开，即使旁边的女生在和他讲话，他也没有看人家。安安面无表情地路过他们，走进了教室。
　　早读完安安去教室外的饮水机装水，何皓也拿着水瓶凑了过来。
　　“那个，”何皓对安安说，“早上那个女生只是我朋友。”
　　安安低头洗瓶子，没有看他。默了默，她说：“我也没有立场管你。”
　　这话让何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他只能沉默。安安装好水转身要回教室的时候，看见几个自己班的女生，挨在一起打量着她和何皓。安安心头一阵烦躁，沉着脸走了。
　　没过几天，校运会到了。校运会是初三为数不多能够参加的活动，所以大家都抓住这个放松的机会，一群群地跑到操场去看比赛。安安只参加了一个4×100米接力，是下午最后一个项目。她对比赛不甚感兴趣，和小曼游荡了一会儿，便独自回教室拿小说看。
　　走进教室，她看见何皓坐在座位上做题。
　　他说想好好学习，看来倒是真的？
　　安安走过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他抬头看她，眨了眨眼。
　　安安其实是有几分紧张的，这是她和何皓第二次独处。
　　“你在写什么？”安安探头探脑，“化学？”
　　“是啊。”何皓说，“一天的校运会，居然布置了两张卷子，老头真是丧心病狂。”老头是指化学老师，目测他至少有五十岁。
　　“还好另一张是选择题。”安安说。
　　“选择题也很难啊。我都要疯了。”何皓夸张地狂揉自己的头发。
　　安安觉得何皓的各种小动作总能戳到自己的萌点，她笑着把他的头发揉回去。何皓乖得像只小动物。
　　“选择题我写完了，可以给你参考一下。”安安说。
　　“有这种好事？”何皓的小鹿眼看着她。
　　“当然……得付点报酬。”安安心如擂鼓，慢慢贴近他的脸。他垂着眼，一动不动。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唇齿交缠。持续了很久。安安觉得自己在燃烧，又好像在融化。
　　在这之后，安安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地飘了，见到何皓就要摸摸他的头，他和别的女生玩闹她就要瞪他，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要他亲她，圣诞节的礼物要她的要和别人不一样……何皓也很乖，她想怎样他就怎样。安安觉得日子舒坦极了——何皓在她心里已经属于她了。
　　一次她和小曼在教室里搂搂抱抱着玩，小曼从背后抱她，然后大喊：“天呐，我安安的腰好细啊！”何皓听到了，在后面也模仿着来了一句：“安安的腰好细，抱起来好舒服啊！”安安听得耳朵发红，好在没人发现。
　　期中，老师要收每个人的学生手册，学生手册上有初一初二两年的体检情况、成绩记录还有个人基本信息什么的，负责收学生手册的是阿津。
　　“阿津，给我看看何皓的手册。”安安两眼发光地对阿津说。
　　阿津却并没有同意：“这是何皓的东西，你应该去问他。”
　　安安有点尴尬，虽然知道阿津说的是对的，但心里还是莫名地不高兴。她跑到何皓旁边，问他：“我可以看你的学生手册吗？”
　　“可以啊。”何皓顿了顿说，“你想看就看，不用问我的。”
　　安安心里又舒服了，跑回阿津那拿了何皓的学生手册翻翻翻。阿津在边上看着她，眼神微妙：“你很喜欢何皓？”
　　安安和阿津还算熟，阿津和何皓又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安安犹豫了一秒，也就直接承认了：“是啊。”
　　阿津的眼神更微妙了，他就这样看着她，也不说话。
　　“你干嘛这样看我。”安安皱眉，“奇奇怪怪的。”
　　阿津摇了摇头，不再和她说话了。
　　很快安安就知道阿津为什么这样看她了。
　　一个课间，小曼把安安拉到一个角落，一脸神经兮兮地问：“安安，你和何皓现在是怎么样了？”
　　安安“啊”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没把自己和何皓接吻过的事告诉别人，只是说：“就，挺喜欢他的。”
　　“那个，”小曼斟酌着说，“我听说何皓好像有女朋友，是初二的学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安安。
　　安安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像收卷后那一刻发现自己的选择题没涂卡的那种空白。
　　安安愣了好一会儿：“……你说什么？……真的吗？”
　　“这个，我也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
　　直到上课，安安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还差点没反应过来。
　　下课了，小组里别的人都离开了座位，阿津也要走，被安安拉住。
　　“怎么了？”阿津看她。
　　“……何皓，是不是有女朋友？”安安费力地问。
　　阿津的表情变了变：“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
　　“是真的？”
　　“是。”
　　安安沉默了一会儿。刚开学她就托小曼在小组里旁敲侧击过，何皓说他自己是单身。大家都以为他是单身。
　　安安又问：“那为什么他……？”
　　阿津说：“你自己去问他吧。”
　　“你帮我跟何皓说，让他晚修完后在楼梯间等我。”
　　“行。”
　　一整天安安都魂不守舍。好像很多事都可以解释清楚了，为什么拒绝她，为什么从来不说喜欢她，为什么有亲密举动的时候要避开其他人。
　　她觉得难以置信，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何皓注意到了安安的反常，但他也没有来问她。直到晚修结束，何皓在座位上逗留了一会儿，背着包走了出去。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安安也走出教室。
　　往楼梯间走的时候，安安心里好像闪过很多东西，又好像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推开楼梯间的门时，她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楼梯间里没有开灯，外面的光透了一点进来，她看见何皓清澈的眼睛。
　　他看着她靠近，没有像之前一样亲她。
　　她问阿津的话，阿津肯定告诉他了吧。安安突然冷静了下来，她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彷徨。
　　她还真像一个笑话。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要亲口问他：“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他说：“对不起。”
　　如果按电视剧剧情，她应该给他一巴掌。安安胡思乱想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那你为什么一直说你是单身？”
　　“我说过，我和我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八卦，传各种胡编乱造的东西……我想保护好她。”
　　你是好找备胎吧？安安想着。
　　“那我呢？”自取其辱的问题。可还是要问。要一刀两断。
　　“……你对我很重要……真的。”何皓的声音很低，“……但我喜欢的是她。”
　　安安自认为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她应该可以用很多话来嘲讽他的，嘲讽得他哑口无言无地自容，但是……原来真的到这种时候，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像演了一场独角戏。从头到尾。
　　安安沉默着走出了楼梯间。何皓留在原地没动。
　　后来大家毕业了，她和何皓不再联系，却意外地和阿津保持着稳定的友谊。再后来有一次她和阿津聊起以前，阿津告诉她，何皓是故意让安安知道自己有女朋友的事的，因为他和安安的风言风语已经慢慢传到他初二女朋友那了。他要避嫌。
　　她那时已经没感觉了。年少的时候爱错过一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和何皓把话说明白之后，安安和何皓恢复了最开始的不熟状态，碰面了也不会打招呼那种。之前她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现在却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那样喜欢他。毕竟初三已经过去大半个学期，好几科都进入了复习阶段，体育中考也迫在眉睫，她也得开始努力学习和训练。
　　一节体育课上，体育老师让她和班上另一个女生小琪去搬练习仰卧起坐的垫子。小琪在班里很积极活泼，安安一直挺喜欢她。
　　路上两人聊天，小琪不知是有意无意，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安安说没有。顿了顿，说，之前喜欢过何皓，觉得他挺帅的，后来知道他有女朋友，就不喜欢了。这时何皓有女朋友已经不再是个秘密。
　　小琪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何皓挺帅。
　　再后来和班里的一些女生熟了，她们也私下问过安安类似的问题，无外乎关乎何皓。她又听说小琪也是班上喜欢何皓的女生之一。她不知道喜欢他的女孩子还有多少，只是她已经不是那个“之一”了。
　　初三一年就这样飞快地过去了。安安考上了理想的重点高中。这所高中班里只有她一个人考上。
　　谢师宴那天，她和班里的1号同学做主持。何皓和另一个男生有一个合唱节目，唱的是《那些花儿》。何皓还是那样好看，有一双让人心动的眼睛。安安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是安静的，又有几分潮湿。这一年里，她喜欢过一个男孩，交了一个很好的闺蜜，为自己的理想高中奋斗努力过，其实说起来，虽然没有尽善尽美，但总归有个圆满的结局。她没有得到脸庞好看眼睛清澈的何皓，但也许这比得到了更好。又或许，没有人能真正得到他。
　　安安站在小舞台旁边的时候，何皓从她身边走过，猝不及防地用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脸。她懵了一下，只见何皓笑得得意，一转眼就溜走了。她一扭头，又看见有几个盯着她捂住嘴窃窃私语的女生，显然是看见了何皓刚刚的举动。而她心里没有一丝涟漪。
　　谢师宴是她和何皓的最后一面。她知道何皓也动过心，也许这不是她的独角戏，但一切从开始就是个错误。真正的结束，就应该是这样平平淡淡，因为没有留恋，所以不会费力去大张旗鼓。
　　就这样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一篇短篇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