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人间》溪远寄

3、盛夏【1】

　　【4】犹记年少时
　　我们班有个女生，名字我倒还清楚地记得，叫故薇。
　　我后来一想，故薇的姓氏其实挺独特的，不是回顾的“顾”，而是故事的“故”。
　　这个女生，怎么说呢，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抽烟喝酒混社会。
　　对，就是这种。
　　而崔栀晗很不幸，故薇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讨厌她。
　　隋许泠也问过栀晗：“你抢她对象了？”
　　“怎么可能，”崔栀晗否定，“我是那种人么？而且她那所谓的对象都不在咱们学校，我都不认识。”
　　后来，按照故薇的话讲，她就是看不惯崔栀晗装得清纯样子，这个理由也是让我大脑死机了几秒——太牵强了吧！
　　但是好歹我们四个与她交往不深，一开始她也没怎么为难过崔栀晗，我们都没太当回事。
　　不过后来有她污蔑栀晗的事，她也就成为了我最恨的人，不过那是后话。
　　邵染转入我们班的半个月后，有一天忽然传出传言，说是他竟然找对象了，正是那位故薇小姐的好朋友，和隋许泠一个班的，名字好像叫做褚易安。
　　“伤心么？”沈念问崔栀晗。
　　崔栀晗没扎头发，细长的发丝如同缎子般落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不以为然：“我难过什么，他又不一定一辈子和褚易安在一起。”
　　“我倒是听说，”我小声讲到，“故薇也喜欢邵染呢。”
　　沈念了然。
　　“如果这传言是真的话，故薇会怎么做？”
　　“接受吧，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栀晗轻声道。

　　结果这件事下午就被两个当事人澄清了，说这根本就是传言，这不禁让我们十七中的广大学子们——尤其是女生，暗暗地松了口气。
　　晚上八点多，我和栀晗从课外自习室里出来，穿过璟花巷回家。
　　走过璟花巷口的时候，我们俩听到了一阵哭声。
　　北方白天短，晚上八点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猛然听到这么一阵哭声，换作平常女生都会有些害怕。
　　太可惜了，我们俩都不是正常人。
　　当时胆子是出奇的大，我们俩悄悄地走过去，看见路灯旁围着几个人。
　　数了一下，如果把坐在地上哭的那个算上的话，是四个人。
　　我听见有个女生在骂人，声音有点像……
　　是了，故薇的声音。
　　借着路灯昏黄的灯光，我们都看清了坐在地上哭的人是谁——褚易安!
　　“故意整出传言来好让别人关注到你，胆子不小。”我听见故薇的声音很冷。
　　“你以为你是谁？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像崔栀晗那样的脸么？”
　　我和栀晗没有再听下去。
　　走了很远了，我却还能听到故薇的声音，褚易安的哭声，还有，让人心悸的，手打在脸上的声音。
　　“江颖，”栀晗小声说道，“别想了。”
　　“栀晗，难道友谊，真的很脆弱吗？”
　　她抱住我，摇头：“那是她们俩的友谊，不是咱们的，你，我，沈念，隋许泠，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许多年后，那个名叫邵染的少年抱住我，对我说，他，与我，会成为对方爱的人，一辈子。
　　惊人的重复。
　　只是那个时候，对我说这句话的女孩子已经不在了，她已经去了天堂，上帝会原谅她，因为她是好孩子。
　　不知道当她在天上看见邵染对我说那句话的时候，会不会笑我呢？
　　【5】还似旧温柔
　　褚易安长得还挺漂亮的，隋许泠很公正地说。
　　我见过她，长相并不普通，却也并非很惊艳，五官也可以用“精致”形容。
　　然而第二天我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精致”二字已经无法形容了，那简直就是惊悚。
　　“真是故薇打的？”沈念讶然，“忒狠了。”
　　“真能下得去手，好歹以前还是朋友呢。”栀晗把一侧的头发挽在耳后，照了照放在笔袋里的小镜子，转头对我们说道：“周末我要去剪头发，顺便一起逛个街？”
　　“唉，”隋许泠摇头，“你们去吧，我这周周测砸了，我妈又给我买了一堆卷子，我还得周末做。”
　　“我倒是有时间，”沈念说完看向我：“你呢江颖？”
　　我点头。
　　“许泠啊，”栀晗转过身面对她，“你妈太严了。”
　　“当然，”隋许泠头也不抬，“我妈一直就这样，唉。”
　　沈念撩了撩齐肩的短发，爽快的说：“放学请你们喝饮料，我妈给我发钱了。”
　　“行啊。”
　　我一边笑，一边不经意的抬头，瞥见褚易安正站在门外，满眼孤独地望着欢声笑语的我们。

　　“我怀疑老班看见你烫了头发准会骂你。”我抱着胳膊说道。
　　沈念深以为然。
　　栀晗满不在乎：“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期末了，老班最近可忙了。”
　　“诶，你看那是谁？”
　　我们俩顺着沈念手指的方向看去：邵染！
　　他个子很高，正在和旁边的男生说着什么，时不时还会笑一下。
　　只可惜他离我太远了，我没有看清他的眼睛，我就喜欢看他的眼睛，很漂亮地一双桃花眼，瞳孔淡若琉璃。
　　“你说，”栀晗一脸担忧，“他不会喜欢男的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也开始担心了，转头看向沈念。
　　然而人家沈念根本就没和我们在一个频道上，嘀咕道：“他那身Nike卫衣挺贵的，有钱，真是有钱。”
　　我毫不掩饰地对她的财迷行为，翻了个白眼。
　　不过邵染是真的有钱，他那双球鞋好像几万元，反正我哥管我妈要了好久都没买到。
　　“你放心吧，”沈念了然，“他要是真喜欢男的，咱们学校早就传了，不可能。”
　　栀晗心事重重的点头。
　　【6】
　　原来邵染比我大两岁，正常应该上高中的年纪，他居然是复读生。
　　在我上学的时候，想要复读几乎是不存在的，不过按照沈念的话讲，有可能他家有谁是当官的。
　　“民不与官斗啊小孩儿。”沈念语重心长的对栀晗讲，她一开始管栀晗叫小晗，后来干脆改成了“小孩儿”。
　　“我又不和他斗。”栀晗哼哼。
　　我那个时候是真羡慕啊，你瞧，长得好看的人，喜欢谁都可以直接说出来。
　　不过在那时我脑子里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觉得这么一来，邵染离我更遥远了。
　　唉，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