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碎的一切》崇昭

2、自杀者守则2 必须要杀人

　　他站住，看着路边的冰激凌店，他的眼中带着希冀。可他旁边的大人就不答应了，伸手就给了他两耳光，打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旁边的大人呵斥道：“哭什么哭，还不走？”“吃……吃的……”他是个结巴，又是在哭，讲话总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大人的目光四处游离，看到有几个人看了过来，大人的表情愈发凶狠，大声道：“吃什么吃，走！”紧接着这个大人拿着他的手用力向前拽，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被人用这么大的劲一下子拉过去，便直接摔在了地上。“都这么大了，还能摔？真没用！”大人的声音大得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他一怔，知道自己惹大人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尽力用右手和双腿使自己站起来。刚刚他的左手被大人扯了一下，有些痛，但他不敢说，现在已经完全使不上劲儿了。大人没有注意，大人一边抓住他的手一边向前走，其中还伴随着说教声。刚才的那几个人转过了头，该神色匆匆继续神色匆匆，该漫不经心继续漫不经心。不过免费看了一场热闹也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吧？

　　他抬头，眼泪仍是汪汪，面前的老爷爷看向他，眼中带着些不知名的复杂意味。“跪下！”老爷爷喝道，他一哆嗦，还没想明白老爷爷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严厉，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磕头拜师吧，以后你就和我生活在一起。”老爷爷看了他一眼，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却带着他听不懂的强硬。他什么也不懂，按照“师父”的话磕了几个响头，又被“师父”扶了起来，去到他的房间。“师父”走在他的前面，他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一只提线木偶。后来他突然想起这一幕，总觉得好笑，大概是觉得，每个小孩都是这样的吧。

　　“如果你想要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必须学会杀人。杀那些跟你抢她的人，杀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还有，在适当的时候……”老爷爷没再接下去，老爷爷睡着了。

　　他凝视了自己明面上的师父好一会儿，帮自家师父盖好了被子，他在“师父”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这气味像是师父难以言说的心事，包含着一位老者一生的心酸。

　　“杀手呐。”他低叹一句，望向沉重的夜色。他常常能听见他的师父所发表的莫名感慨，但他总是沉默的听着，很少回答。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所以无论怎样回答，都毫无意义。

　　后来，他也遇见了自己想要保护的女孩，而且，他也确实杀了人。但他想保护的那个人，被他所杀的那个人的亲人，嗯，开车撞死了。

　　他有些恍恍惚惚，老爷爷给他留的房子他卖了，没怎么说原因，把钱转给了女孩的爸妈。然后他自己站在警局门口，迟疑了几秒钟，他自首去了，判了……忘了多少年。

　　等出狱的时候，他站在女孩的墓前，刀片划过喉管，溅了一地的血。他似乎突然听见了师父未说完的话：“记得杀了你自己。”师父是自杀的，一大把年纪，突然把除草剂当成饮料喝掉了，然后还装作没事一样上街买菜。当他看到师父的时候，尸体已经凉透了。

　　只是，对不起，把你害死了，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墓碑，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真的很对不起，只是，我还是很无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