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婚礼——1997露天电影院》一粒沙白song

25、一个女人温柔的坚定 爱就是把自

　　C市某咖啡馆内。
　　楚云开和任政相对而坐。
　　“对不起，云开，”任政伸手想抓楚云开正握着杯子的手，楚云开不动声色的缩回手，放回到膝盖上。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完全真心的，只是……该死的酒……喝完后我就不是自己了……你原谅我吧云开，小英现在跟我闹分居，你要不在我身边，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任政苦苦哀求。
　　楚云开不为所动：“我今天来不是想和你重修旧好。”
　　“我就知道！你想甩了我！想跟我分手，没那么容易！”任政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来。
　　“麻烦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么，”楚云开用眼神做了一个请坐的意思，任政缓缓坐回椅中。
　　“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吧！八成也没什么好话。”
　　“对不起。”
　　任政一脸茫然。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你跟我？道什么歉？”
　　楚云开：“走到今天这步，我和你大概都有过错，当然我并不是想跟你争论谁错的多谁错的少，也并不想责怪什么，我只想坦白我的过错。可能的话，希望获得你的原谅。”
　　“是嘛，这一切总不可能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都错在哪儿了，说来听听。”任政饶有趣味地说。
　　“首先，我坦白我不应该因为感激而答应与你交往。当初你帮我解围刘总监的骚扰，把我从他的部门调到你兼任的部门，我真心觉得感激却又无以回报，所以当你问我是否可以交往时，就答应了下来。
　　其次，我不应该因为虚荣而一错再错，继续和你交往下去。尤其在我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根本谈不上爱；却因为同事的羡慕，你的高管位置，你当众送的鲜花和礼物，而宁可对自己的真心视而不见。直到那天你妻子上门一巴掌才把我打醒。
　　最后，我不应该因为担心你可能会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而勉强自己迁就你。在你妻子找过我以后，咱们那次见面那次，我本就应当跟你好好谈一次，把事情好好画上句号；可担心你的处境和心理状况，许多话都没机会说出口；过后你要送我回家，我本该无论如何、哪怕行李不要了也该扭头就走的，可你说要开车跳桥，我又忍了继续迁就着……可，”说到此，楚云开泪流满面。
　　“因为错误的感激方式和虚荣，我想老天爷已经惩罚过我了。”楚云开擤了把鼻涕。
　　“可我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需要你，所以我才跟你说自杀！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知道吗？”任政激动的喊道。
　　楚云开平静的看着任政，半晌，幽幽问道：“你真的是爱我吗？”
　　“当然是真的！爱一个人难道还有假的！”
　　“你自己刚才都说了，你爱我，是因为你需要我，你不能没有我，所以，你宁愿自杀也不愿意我离开你。”
　　“是！”
　　“这就是爱吗？”
　　“什么？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我奶奶在世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她，什么是爱，她说：爱就是把自己的心掏得干干净净的，连放自己的位置都不留，然后恭敬地把对方请回自己的心里住下。从此，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以心里住着的那个人为重。”
　　“所以你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问：需要一个人，宁愿以死来逼迫对方留在自己身边，这是爱吗？逼迫是爱吗？强求是爱吗？”
　　“不是吗？因为太爱一个人所以忍不住要逼迫对方，让他变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或者以自己期望的方式来对待自己；因为太爱一个人，所以忍不住要把对方拴在自己身边，期望他最好哪里也不要去，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任政一边说，一边以询问的眼神疑惑的看着楚云开。
　　“你觉得呢？”楚云开温柔地笑着，“ 一个人说的都是自己，想的都是自己，看见的都是自己未被满足的愿望和欲求，他还怎么去爱人呢；如果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真的能叫爱吗？或者只是因为过于忧惧——忧惧喜欢的人离开，弃自己而不顾；忧惧自己不能享受到因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而产生的便利和安稳；忧惧自己会因为对方未能达到自己的要求而体验到极度不愉快和失望的情绪——而生的控制心？”
　　对面，任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对话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我一直以为……，”任政顿了顿，单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道，“在我的世界里，爱就意味着 ‘以对方好’为名的逼迫、控制和强求。”任政用撑着下颚的手指，在下巴上来回刮蹭着。
　　“从小我就被逼着要做我妈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所有人都说……我妈是世上少有，爱儿子爱到骨子里的好妈……永远把我当作她唯一的珍宝……于是我也就信了，这些逼迫也是爱的一种表达，”强压住喉咙里的哽咽声，任政继续道，“即便是当我每做错一道题，她就狠狠地甩我一巴掌时，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总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妈妈实在是太爱我了，我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才会对我有这么高的期望和要求，所以我每次犯错她才会这么狠狠地打我……”任政转过头，在胳膊上蹭了一把脸。
　　楚云开伸出手，默默地握住了任政的手指，任政带着几分尴尬地笑，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对不起……我知道我做过的一切，不能用一句简单的对不起来化解，可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楚云开点点头。
　　会面结束，两人冰释前嫌，祝福彼此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和任政道别后的楚云开一身轻松地走在路上，感觉连阳光也变得更加可爱起来，冰释前嫌的感觉是多么惬意啊！可为什么很多时候，我们却往往更喜欢选择让自己和对方都难受的相互积怨呢？楚云开甩了甩头，追上一辆到火车站的公汽，急着去赶下一趟去杭州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