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白瓷有隙

2、第二章

　　一路上他也不说话，就好像没有意识一样，他躺在沙发上，一时间相对无言，我很少有这样两相沉默的时候，有点无措，想起来医生说让他注意饮食，多喝一些粥类，我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

　　他还是那样，一语不发，只一双眼睛跟着我，我想了想，可能是平时一个人生活惯了，也压下了被注视的不适感。

　　“谢谢。”

　　声音从耳边传来，“......啊。 没事，今天就住我这吧，你回去太晚了，而且你身体还没好。”

　　“......多谢。”

　　......

　　收拾好次卧，一转身他倚在门口看我。“收拾好了，还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谢谢。”

　　“你可以说句别的。”我失笑，一个月的时间他只说谢谢两个字，让我觉得他好像只会说这个。

　　“......晚安。”

　　“晚安，牛奶给你放在床头，趁热喝。”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地方的缘故，自从来了山城我其实一直晚睡，可能是突然而至的孤独，我时常想起母亲。小时候她总是跟我说起这个城市的温柔，才养育了那么似水的她，福至心灵，我想这个时候父亲或许比我更加的孤寂，母亲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考上大学后遇到父亲，两个人互相帮扶，带着这个家走到今天。或许是孤儿院的孩子太多，抑或者是年轻的时候太辛苦，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竟然跟母亲住院那段时间如此相似；我又忽然想到，其实晚上的时候他好像没有了白天的疏离，总感觉他身上的刺少了几根，就连那句谢谢都不如白天在学校里的生硬。

　　辗转半天还是有些睡不着，我起床去看看他怎么样，看他平日里没精神的样子，我总感觉他晚上似乎睡不好。

　　他的房间灯开的很亮，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睡觉把窗帘拉的那么死却把房间里能亮起来的东西全打开，进门的一瞬间晃得我睁不开眼，适应了一下我才看到他整个人团在被子里，一丝不漏，只是那一团似乎还在抖。赶忙过去看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死死地拽住衣服，头上全是汗，只是好像没有感知到外人的靠近一样，我了然，他是被梦魇住了，只是在他的梦境里似乎很不好。

　　我想到小时候做噩梦母亲都会拍我的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样都会好很多，我很想抱住他像母亲那样，也去拍一拍他的背，好像这样就能赶走他的不安，我也确实那样做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像不受控制一样还在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发。他也很给面子的不抖了，只是我有点脱不开身，他好像把我抱住了，既然能让他好一点，那就这样吧。

　　早上起床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在我怀里，还真的有点不适应，做好早饭喊他起来，我才明白他为什么每天都不吃早餐，原来晚上睡不好是一回事，他早上还起不来，似乎他的困神经突然开始工作了一样，早上就是睁不开眼睛。看他真的太累，身体似乎也没好，我觉得这样给他请假似乎也说得过去，跟他说好中午回来做饭，我只能自己先去学校。

　　老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这是我这段时间发现的，不管他上课与否，成绩与否，似乎只要他不出格不闹出什么事情就都可以这样放任不管，我请假的时候老师似乎怕被玷污的样子对我进行劝诫“我知道你是个热心的孩子，来这里的一段时间对他也一直很关心，但是老师也说一句，你父亲是把你好好的交到我手上的，你是个好学生，他和你不同，他家里的人没人管他现在怎么样，他以后也不一定会怎么样，只要不出格学校和老师也没办法说什么，你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期，老师不希望你因为不相干的事情影响了自己。”

　　我有些抗拒班主任的这些言辞，我能明白人与人是不同的，或许真的像她所说，他的父母与师友都不想管他，但那也不能因此而剥夺我关心他的权力，干涉我的情感与社交，更何况他有没做什么，他只是一个被动的承担者。

　　我既厌恶这样的人情冷漠，却也无力做些什么。只能中午回去的时候多做上两个小菜，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住一上午的烦闷，那一刻我似乎很想见到他，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从来没有这么着急的想要回到这个临时生活的屋子。他还在睡，似乎比往日里睡得更好，看着他睡着时的乖巧模样，我觉得那一刻他就像个孩子，有点不忍心喊他起来，可是想到医生的话，还是把他喊了起来。吃饭的时候他晕晕乎乎的，睡眼惺忪，更像一个小孩子了。

　　“怎么了？”

　　“什么？”

　　“你刚刚看着我笑了，问一下。”

　　“哦，突然想到两个人的饭好像比一个人的更好准备，你觉得呢？”

　　“都一样。”

　　“你好点了吗，我请了今天的假，明天可以上课吗？”

　　“应该..可以。”

　　“不要勉强，医生说你体质很差，要是还难受就再休息一天。”

　　“嗯。”

　　他没急着离开，我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他回去之后估计不会像这样生活，有点不想他离开，吃饭的时候他像一个小松鼠一样，我希望能够把他养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