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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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五岁了，但我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而所有的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每当和我一起住的那个女人拉下窗帘时，我就会被大声骂着“滚出去你这小杂种”，旁边那个搂着女人的大胡子则哈哈大笑地亲了女人一口，然后狠狠踢了我的屁股。
我只得拿面包卷了一片菜（这是我一天的饭了），跑出去吃。只听得后面两人交杂在一起的笑声，难听又刺耳。
我无聊地走在街上，一些别的看着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会朝我扔石头，嘴里还唱着歌“小杂种小杂种，可怜的小杂种。有一个【妓】女妈妈，却不知道哪个才是爸爸。小杂种小杂种，可怜的小杂种。有一个【妓】女妈妈，你以后也学她去出卖你的身（体）……”
他们一群人围着我，嬉嬉笑笑的，拿石子扔我，拿拳头捶我。我的嘴角、脸上、身上流出鲜红的血，我龇牙咧嘴地舔了舔自己的血，朝他们露出一个微笑，他们却惊恐地看着我。
真够无趣的，我这么想着。
在那群孩子逃跑后，我又独自走在偏僻的小道上，突然想起了教堂里的彩绘玻璃，透过它去看天空就更美了，还有安德鲁神父在一旁带着我念圣经唱圣歌，快活极了。
安德鲁神父是我每个周末去的教堂里的神父，他看起来很老了，但脾气很好，也是唯一一个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的人。我去教堂时，经常能得到他给我的一些吃的小东西；但可惜的是，我只有周末才能去。
我还记得，我那时候常常被锁到里面的那间小屋子。屋里暗得看不清什么，无尽的黑暗向我袭来。于是我爬到窗口去看那轮光芒暗淡的月亮，而那些老鼠肆无忌惮地作恶，咬着我的脸，咬着我的手……我也没有理会，只是动作干脆利落地将它们的头扭断。这种生物就是这么脆弱，被扭断了头也无力反抗。
那个小房子又潮湿又充斥着各种异味，各种恶虫到处爬，我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习惯了小房子里的黑暗，在我看来，那些小生物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在我七岁时，那个女人和她的大胡子男人又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我在屋外无聊地数着蚂蚁，偶尔看看蓝蓝的天。
只听得屋里传来一声尖利而短促的女人叫喊声，然后那个满脸血的大胡子男人跑了出来，看都没看我就跑开了。大胡子男人胡乱跑着，街上的行人看他这个样子，也都尖叫着躲在了一旁，直到几个男人把他打趴了。
过了一会儿，我哼着歌曲进到屋子里，偷偷瞄了一下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她身上被染上了艳丽的红，看上去美丽极了，肚子那一块插着一把刀，那是他们每次吵架时我都会放下一旁的刀。
我撇了撇嘴，那个男人的手法实在是没有一点艺术的美感。要是我的话，我会干脆利落地破开她的（肚）子，好好看看那个曾经孕育了我的地方，再欣赏她因疼痛而不停扭着身子的可笑模样，将刀在她心口处确定一下下手的位置，然后转刀狠狠刺进去，女人最后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是对我的手法的一种认可。
在这种一具尸体和一个小孩共处的时刻，一种可怕的寂静肆意增长着，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具染上了美丽颜色的死肉，头顶的风扇嘎吱嘎吱地响着，房间里那面黑色时钟的分针在钟面上走着，发出迟钝的滴答声。我心底莫名发出剧烈的跳动声，我搞不清楚那是恐惧还是极度兴奋。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静静望着那色彩鲜艳的画面，心跳声越来越响，手脚抑制不住地抖动着。
平息了自己的心情后，我哼着安德鲁神父教我的《圣母颂》，心情颇为不错的去给自己泡了一杯牛奶，然后搭配着面包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安德鲁神父在得知那个女人死了之后，就立马赶了过来。他为那个女人做了一番祷告后，搂着我，轻声安慰起了我这个可怜的孩子。
透过间缝，我看到了那个女人睁得大大的眼睛，和一张染血狰狞的脸。与我所看到的东西相比，安德鲁神父轻拍我背的那种力道是如此的渺小。
一种作恶的黑暗将我的精神和物质世界变得一片阴暗，我直勾勾地盯着那副绝美的画面，仿佛听到耳边响起了绝美的恶魔的吟唱。我心里禁不住要翩翩起舞了，我沉浸在这种奇特的感觉中，就像一只不受约束的鸟儿终于可以在自由的天空里翱翔了。
安德鲁神父收留我作为他的养子，他总是很耐心地教导我，希望我能够成为他所期望的那种善良的孩子，与人为善。
可是，恶已经被放出来了。我无法遏止这种恶，也沉溺于恶所带来的愉快。我喜欢鲜血的红，喜欢那种死亡时定格在脸上扭曲的恐惧表情，那是多么美的景象啊。
所以，我学会了伪装。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被安德鲁神父看到我残忍地解剖了一只兔子。我耸耸肩，朝着安德鲁神父无奈笑了笑，本来我还可以装得更久一点的。
神父立马大声呵斥了我，让我认错，让我向他信仰的神明忏悔，并让我发誓以后不再这么做。
可我不想再这么欺骗他了，也不想欺骗我了。我舔了舔手上的血，向安德鲁神父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我无法向您作出这些保证。”
我的养父被气得暴跳如雷，又忍着怒气劝了我一番。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但我已不想再去演什么伪装好人的戏码了。
这个好脾气的老人气得大骂我是恶魔之子，最终会堕入无尽的地狱，大叫着让我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于是，我开始在外面流浪了。
我跟着商人的队伍来到了伦敦，那座实现了我的梦想的城市。我给自己完美地伪造了一个身份——克劳斯·安德鲁。
事实上，在安德鲁神父收养了我之后，他并没有给我加上他的姓，因为他认为保有原来的姓名是对我的尊重。
借用这个假身份，我在伦敦开始了新的生活，同时也开始了我的计划——将这座城市布置成我的舞台。
两年后，我听闻安德鲁神父病危了。
我赶回去时，他看上去还是很和蔼，但给人的感觉已经不是从前的中气十足，而是异常虚弱。他旁边聚集了很多虔诚的教徒，那些教徒们双手合十为他做着祷告。
他抬着虚弱的眼睛，一眼就看到我了，嘴巴蠕动了一下。
我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神情温柔地看着我，就仿佛是那个不曾变过耐心教导的养父。
他吐着几个虚弱的字：“你改了吗？”
我：“没有。”
他露出和蔼的笑：“好吧。孩子，我先去的话也会帮你多念一些圣经，替你减轻一些罪孽。”
他突然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眼睛里的光芒渐渐消逝，我不禁回握了过去。
他是在微笑中去世的，看上去一点痛苦也没有。或许他是去了他信奉的神明那里了吧，我微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一向不喜欢整理这种琐碎的物品。
我又重新去了伦敦，我深知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约束我了。
我很快着手杀了第一个人，她是个【妓】女。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职业的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我好奇那些和那个女人（我不愿称她为母亲）有什么相同的吧。等我恢复冷静时，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身上尤其是肚子那一块染成那种鲜艳的颜色，和我想象中自己亲手杀了那个女人的场景差不多。对此我很满意，于是我划开自己的手，嗅了嗅自己鲜血的味道。这让我的灵魂陷入一种更加黑暗的深渊里，我在那里肆意畅游着。
在成功制作了第二个作品后，我还特地伪装成一个警官的马车夫，我享受这种杀戮的快感与被追捕的紧迫感。可笑的是，我跟在那个蠢蛋一天了，他都没发现我的伪装。
正当我感到无趣时，她出现了。
她看着很瘦弱，一头黑发让我想起来了书里的巫婆，黑棕色的眼睛澄澈透亮。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她身上蕴藏着，和我很相像的东西。
我想，如果有个同类，也很不错。
我已经三个月没吃过面包，有点想念面包了，而安德鲁神父去世三个月了。
我站在那个面包店犹豫着，我到底要不要买面包。不知过了多久，我就感觉到她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店里。
我突然想起了租的房子里被我剪坏的玩偶，我想把她剪坏。
我的犹豫更深了，虽然我已经进店了，但我想着安德鲁神父临终前给我说的那些话，仿佛某种奇怪的争执正在我心中进行着。
我又被她拉了出去，她还偷偷给我塞了一个面包，难道她以为我买不起面包吗？我决定当天下午再去一趟，除了买面包之外，我还能研究一下这个奇特的女孩。
我有预感，我们可能就是同类人。
买完面包后，我坐在店里，悠闲地享受着自己这段下午时光。以往这个时候，我都是躺在公寓的床上，思考着如何将下一名猎物做成艺术品，用什么样的手法让猎物的恐惧发挥到极致，如何完美地留住她们脸上的恐惧但又不失去美感。
我的身体因情绪高涨而颤动扭曲着，我将自己缩起来，像一个茧一样，从扭曲的手脚中溢出我放肆的快感。我颤抖着手，拿剪刀去剪坏玩偶，我需要一点刺激来平息自己的疯狂。
我挺喜欢这种下午时光的，有时候，甚至会让我不断地回想着在安德鲁神父家里居住的时光。
星期五很快又来了，真让人兴奋啊。
但那天下午我还是决定去一趟面包店，见见那个可爱的姑娘。我直觉自己有些不对劲，神经激动，心跳得极快，脑里不停歌唱着《圣母颂》。
她见到我这样，给我倒了杯茶。
我猜，她知道了。
因为我们有种同样的气息，她察觉到了，那些事。
告别了她之后，我心情很好地寻找着下一个猎物。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了一个猎物，我神经异常兴奋，手持刀子翩翩起舞着。
我看着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拼命挣扎，却也只能如同砧板的鱼，任人宰割。我兴奋得发抖了起来，那个女人惊恐睁着的瞳孔里映出我咧开嘴微笑的脸。
我知道，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个女人两天后死了，这也是我安排好了。在周日死亡，会让我想起在以前周日去教堂做礼拜。既然不能做礼拜了，那么在周日做出一件艺术品也不错。
完美做出一个艺术品这事，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我躺在床上，慢慢回味着那种感觉，说不上很愉悦，但那种作恶让我沉迷，让我心生快感。
星期一下午，我又去面包店了。
这一次，我选择和她一起走。怀着一种恶趣味，我想吓吓她，或者是我想和她更加亲近一点。虽然她知道我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了，但我敢肯定，她没杀过人。
回去的路上，她问我，连环杀人案的犯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原本以为她会被吓到，没想到她这么大胆有趣，知道我就是犯人了还能如此冷静地问我。
继续和她聊天，我越发觉得她居然能如此吸引我。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她的思想，她那一双黑棕色的眼睛表情丰富……她的一切都如此吸引着我。
我想试着邀请她进入我的世界，被拒绝这种事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因为就算被拒绝了我也有千万种方法引她进来。
我特地摘了多新鲜的玫瑰给她，以此来讨她的欢心。但我又担心这太快了，她接受不了。我竟有些嘴笨地解释着，希望她能原谅我，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被迫的。
在做完这些事后，我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在乎一个女人的感受。
这真的是意料之外了。
但，更让我惊喜的是，她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并告诉我她会去。
我有些激动地吻了吻她的手，并提前为今晚的到来做准备。
她跟着我来到了我的秘密小天地，她看到那个女人一点也不惊讶，也不害怕，很平静，就像本该如此的样子。
我不由得贴着她的耳朵，吐露了我的心声。
她会怕吗？不，她会喜欢。我在心底露出一抹微笑。
她很平静的，让我看到了那些伤口。我从来不觉得伤口有什么，相反我很喜欢，因为这代表着它曾经流过血。
但是，她的伤口让我简直要气死了。我学着安德鲁神父小时候给受伤的我呼气的样子，希望她不那么疼了。
然后，我知道了她的自残和家人对她的虐待。我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给她家人送一份大礼。
接下来，我们的交谈让我更深一步迷上这个女孩了。她是如此理解我，理解我们，让我深深为之沉迷，为何不让我早点遇上她呢？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我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像是等了很久，我才终于等到她了。
看着石板上挣扎的女人，我突然感到有些烦躁，这些事真的太浪费时间了。我现在只想迫不及待地去把她哄骗回来，和我度过那些无尽的岁月，那一定很值得期待。
在我们二十岁那年，我娶了她。
她家人都不待见她，不过没关系，这些欺负她的人我也好好回敬了。我给了她家人一大笔钱，然后让他们再也不要纠缠我们。
结婚那天，来的人很少，但我看到她露出美丽的笑容，我忍不住笑着吻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