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秘密，不想告诉你》雨后柠檬

38、暖暖

　　说话之间，楚天河也下了课，见姜轻波已经等在食堂门口，兴高采烈迎上来。
　　“轻波，等久了吧，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楚天河说，见旁边还站着顾衍，心中未明原因嘴上已经不太客气了起来：“顾衍你在这里干嘛？”
　　顾衍斜觑他道：“你来这里干嘛我就来干嘛。”言下之意这是食堂，到了饭点任何人都能来。
　　楚天河却意会错了意思，还以为是姜轻波也一起约了顾衍，难免有些失落和委屈：“轻波，我还以为你只约了我。”
　　姜轻波其实也有些搞不懂顾衍杵在这里的意思：“我确实是只约了你。”
　　楚天河这下犹如得了鸡毛令箭，往轻波面前一靠，挡在她和顾衍中间，得意洋洋：“轻波说了只约了我，你赶紧自己去吃饭吧，别打扰到我们。”
　　顾衍仍是不走，半眯着眼看向轻波，轻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硬着头皮说：“要不咱们一起吧，难得遇上，人多热闹。”
　　这还差不多。顾衍心里道，为姜轻波看得懂自己的眼色庆幸，看来还不至于笨到无可救药。
　　“走吧，今天我请客，当咱们三班在S大的小聚餐了。”姜轻波赶紧转身先带头进了食堂，她都已经这样说这样做了，楚天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暗暗瞪了顾衍一眼跟上去了。
　　姜轻波这话确实不假，偌大一个S大，他们一中一共考进来四个人，剩下那个人他们没有交情，唯有他们三人都是三班出来的，缘分很是不浅。
　　因为到了饭点，食堂大厅人较多，姜轻波选了二楼小灶，这里不是大锅菜需要点菜，消费高些不过人要少许多。
　　轻波原本以为就她和楚天河，想点些炒菜，怎知遇上顾衍还非要跟着，斟酌之后她决定点明炉，一人一锅吃起来还快。
　　最近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场合遇见顾衍，姜轻波开始怀疑S大校园究竟有没有那么大，否则怎会一直牵扯不清呢？而且顾衍似乎脸皮变厚不少，依着她以前的了解，顾衍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可这几次到底是怎么了？
　　明炉说起来就是小火锅，锅底下有个酒精炉子，菜基本上都是配好的，荤素搭配得当很受学生欢迎。而且明炉基本上都是半成品，点了就能端，只需要服务员把火点上就行。
　　姜轻波付过钱，又点了一些饮料配菜，刚拿了餐具坐到座位，服务员就把菜端上来了。
　　火点上了，不一会锅里的汤就开始沸腾起来，咕咚咕咚冒泡，看的人直馋。轻波拿起饮料，冲着楚天河和顾衍道：“今天很开心，咱们三个一中毕业的能够在S大重逢是非常难得的缘分，虽然我只在三班待了一年，但能和你们做同学我真的特别高兴。我提议，咱们敬一中敬三班！”
　　轻波这话全是出自肺腑的。大学生活虽好虽新鲜，她却时不时地总会想起在一中的点滴。三班的教室、转角的食堂、什么都卖的小超市、住过的鸳鸯楼……全都是她抹不去的青春记忆。
　　还有关于顾衍，留给她的，关于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得到的，还有失去的。可不管怎样，一中这一趟她并不后悔。
　　“敬一中、敬友情！”楚天河说，拿起饮料与轻波碰杯。顾衍没有接话，但也轻轻地碰了一下杯子。
　　“我下午还有事，中午时间有限，咱们今天就简单吃点，大家别介意。”碰完杯轻波招呼那二人吃饭，其实她周五下午没课，赶回去也是回宿舍。
　　“跟你吃什么都好。”楚天河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大口大口吃起来。
　　顾衍见他这般擅长拍姜轻波马屁，心里不知道把楚天河鄙视了几遍。
　　和高中时一样，他们三人碰在一起，往往都是轻波和楚天河说话，顾衍听着，现在到了大学也不例外。
　　楚天河絮絮叨叨和轻波说了许多他们专业的事，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轻波听了只是笑笑，顾衍在同一桌，她内心深处更想与楚天河保持些距离。
　　“对了，轻波，上次JAY的演唱会怎么样？要不是我奶奶有事我就陪你一起去看了，太可惜了。”楚天河突然这样说，似乎是想在顾衍面前彰显自己与轻波的关系特殊。
　　“你奶奶怎么样了？”姜轻波问。
　　“之前挺严重现在好了，洗澡时候起猛了，一下子把胯骨摔断了。一开始年龄大了，医院不太想给她开刀，她就担心是不是要一直睡在床上了。”楚天河说：“可把她吓坏了，又怕自己见不到我堂哥给她生重孙子，又怕看不到我找女朋友。什么都担心，把一家人折腾够呛。最后我回去，压着她动手术，我堂哥又找了关系，现在手术好了休息休息就能下地走路了。”
　　“年纪大的人总会担心很多东西。你奶奶肯定非常疼你和你哥，你要多体谅她。”轻波说，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那个疼自己、但在她初中时就去世的奶奶。
　　楚天河点点头，又接着问：“怎么样，你还没告诉我，JAY的演唱会好看吗？听说特别精彩，唱《半兽人》没有？”他也是个JAY迷，知道姜轻波也喜欢，才托他堂哥的关系辗转得了两张演唱会门票，结果还没看成。
　　轻波简单说了一下演唱会情况，从背包里拿出钱包，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千多块钱点给楚天河：“天河，这是演唱会门票钱，我按照票价算的，你数数对不对。本来之前你说要请我去看我就准备把我的那份钱给你的，可是后来你有事去不了两张票都给我了，那我就要把钱都给你。”
　　姜轻波是这样一个人，她有一是一特有原则，不该她的东西一毛都不能要，之前顾衍垫了零钱请了果汁她都想着还回去，更何况演唱会门票这一笔巨资。
　　可能是童年那段经历影响，她非常固执，一旦她认为的事情，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楚天河连连推脱不肯要，说什么也不愿接那些钱。
　　姜轻波正色道：“天河，今天我请你吃饭也是要把钱还给你的。我很喜欢JAY，所以特别高兴你能买到他的演唱会门票还送给我去看，不然我是想不到自己去奥体看他演出的。可是一码归一码，咱们是好朋友，我也要把钱给你，你如果不要，那就是瞧不起我了。”她故意把话说重些，不然楚天河是不会拿的，而且她不知道为何，总在下意识希望顾衍不要误会她和楚天河的关系，钱之类的还是算清楚一些比较好。
　　楚天河也深知轻波的倔脾气，高三那年那样决绝地转班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她认准的事情恐怕谁说都没用，加上顾衍又在旁边，自己也不愿意顾衍看笑话，只好把钱默默收起来了。
　　“对了，轻波，你最后找到人陪你一起去看了吗？是你宿舍的人？”楚天河随口找了个话题。
　　“唔，没有。”姜轻波有点心虚，匆匆看了一眼顾衍，谁知顾衍也在看她，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了两秒赶紧错开：“我们宿舍人都回家了，班里也没有熟到能看演唱会的朋友，我就把票卖给黄牛了。”
　　“哦，是这样。”楚天河光低头吃饭，没有注意到轻波与顾衍之间的微妙变化：“这次没看成，下次JAY再开演唱会我再请你看。”
　　楚天河又喋喋不休说了不少其他的，轻波依旧听着，思绪却被拉回和顾衍一起看演唱会的那个夜晚，想着与顾衍漫步在街灯下的画面，让她有点忧伤有点羞涩。
　　“轻波，轻波。”见姜轻波有点走神，楚天河终于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这场三人的聚餐就属他一个人在说，轻波开始还搭话后来只闷头吃饭，而顾衍更是吭也不吭，叫他感到没趣。
　　“哦，我听着呢听着呢。”轻波赶忙回神，本就是她请客吃饭，怎么还能胡思乱想呢？
　　楚天河这才笑了，继续道：“我刚才说的事情你听见了吗？”
　　“哪件事？”姜轻波问，她确实没仔细听。
　　“就是我哥邀请你给他当伴娘的事啊。”楚天河说：“我哥准备年二十八举办婚礼，我小嫂子那本来说好的朋友出国去不成了，就差一个伴娘，我哥让我问你你愿意当他伴娘吗？”
　　顾衍筷子停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夹菜，却在仔细观察姜轻波的反应。
　　一般来说，伴娘是由新娘那边的亲友来做，伴郎则是新郎的。轻波还是高二那个寒假去的楚星海酒吧玩过，这都已经快两年没见过面了，一来与楚星海就不熟，二来新娘子她更没见过，三来她不想和楚天河扯上太多私下联系，因此不想去。
　　见轻波不语，楚天河赶忙道：“你不知道，之前你祝他们俩百年好合的事，我哥和我小嫂子说了，我小嫂子觉得你特别可爱对你充满了好奇。这次我放假回家，她又听说我和你都考进S大了，更觉得有缘分想见见你。她反正还有三个伴娘呢，加上你凑四个正好是双数。其他三个都是她朋友，你就是去充个数的，不用干什么。”
　　轻波心中仍是不愿意的，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好找了个推脱的借口：“我听说伴娘当多了会嫁不出去的，只有三次机会。我之前已经给我表姐当过一次伴娘了，还答应李萌和张文等她们结婚也要给她们当伴娘，那我的次数就不够了。要是这次给你哥和嫂子再当伴娘恐怕就超标了。而且距离年二十八还有两个多月呢，还是让你哥再找找其他人吧，万一我因为这个嫁不出去可就不好啦。”
　　楚天河急了，一冲动脱口而出：“你放心，你嫁不出去还有……”他想说如果姜轻波嫁不出去还有他在，他会愿意承担责任，可顾衍就在旁边坐着，这个“我”字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楚天河其实打了个如意算盘，他小嫂子确实是缺了个伴娘也确实对轻波感兴趣，但绝没有开口要求一个未谋面的陌生人做自己的伴娘。是楚天河跑去和楚星海提议能劝轻波来做伴娘，好与他这伴郎凑一对。加上楚星海结婚家里亲朋肯定会到场，到时候也让家人看看他心上的姑娘是什么样子。
　　这件事从放假归来他就一直琢磨怎么和轻波开口明说，可自从军训他送过早餐后，也不知怎地，轻波好像对他冷淡许多，早餐也不让送了，平时喊吃饭五次能有一次答应就很不错了。他俩虽说在一个学校，但毕竟不在同一个区，各自生活步调不一致不好协调，他才想着借着这次机会趁机表白，谁知竟被顾衍横插了一杠子非要一同吃饭。
　　对于顾衍这个强敌，楚天河不得不防。当初轻波因为顾衍的态度转去文科班的事，虽说是他自己假想的，但也从侧面证明轻波很在意顾衍的看法。加上顾衍好端端的清北不上，跑来读S大的本硕博连读，让他充满了危机感。
　　“这件事我考虑考虑，以后再答复你。”姜轻波猜出了楚天河没说出的那个字，不免有些尴尬。顾衍才问过楚天河是不是追求她，这次就撞了个正着。
　　“那好，过几天我去北区请你吃饭你再回答我。”楚天河趁机定下下一个聚餐之约，轻波只能笑笑，也不敢去看顾衍的脸色。
　　一顿饭三个人吃的是各怀心思终于草草吃完，姜轻波要起身回北区了。
　　“我送你吧。正好我闲着没事，走走路当消消食。”楚天河道。
　　顾衍没说话，盯着轻波，等她回答。
　　轻波赶紧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不用人送。”
　　话都已经直白至此，楚天河不能勉强硬送，把轻波送至食堂门口后，楚天河本想喊顾衍一起回宿舍，但顾衍借口还有事，三个人在门口分道。
　　姜轻波沿着情人湖一路往北区走。刚打完网球一身汗不觉得冷，吃明炉的时候也不觉得，这会湖边小风一吹，太阳又被云蔽了去，确实觉得腿有些凉。
　　她裹紧长外套，想着顾衍之前说的小心得关节炎，不由得笑了。
　　顾衍这个人还真的是，话不招人喜欢可关心之情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姜轻波。”才想着顾衍，轻波就仿佛听到身后传来顾衍的声音，她还以为听错了，直到顾衍走到她跟前才知道。
　　轻波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走了吗？”
　　中午的情人湖畔没什么人，这个点大部分人都是吃过了饭在宿舍休息等着上下午的课。
　　顾衍没直接回答，他根本就是一路跟着过来的。
　　“你……不要给楚天河他哥做伴娘。”顾衍有些别扭地开口，这话刚才在饭桌上就想说的，若不是看轻波自己先拒绝了恐怕他早说了。
　　“啊？”轻波以为自己理解错了。
　　“小心伴娘当多了嫁不出去。”顾衍说完这话更别扭了，好在他个子高，把头撇到一边去也能掩饰几分真实情感。
　　“哦。”轻波笑了，眉眼都开了：“我也没答应去啊，我不会去的，你放心好了。”
　　顾衍放心了，又看到轻波裹紧了长外套的举动，将自己的开衫脱下来，弯下腰，系在了轻波腰间。
　　外套上还有顾衍身上的温度，暖暖的，包裹住双腿。
　　“下次别穿了，要变天。”顾衍交待完，也不给人反应时间，转身径直走了。
　　就留姜轻波一人在原地发怔看着他走远。若不是护着双腿的开衫是真实存在的，她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