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半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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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轻波抓着顾衍，一口气穿过人潮小跑出了老街广场，确认婚纱照工作人员不会追来才撒开了手。
太尴尬了，这简直比高二那年在公交车上栽进顾衍怀里还尴尬，尤其是刚才那张传单上那些情侣大多都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还有一些亲吻的照片，让人看了脸红心跳。
轻波哪里能好意思，有一瞬间，她不自觉地将自己与顾衍代入了那些宣传照中，设想如果是他们两人拍照会有什么造型。她自然是知道顾衍有女朋友也不适合肖想，可很多想法是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
前面正好有张长条凳，上一对游客前脚刚走，轻波略略喘气，对顾衍说：“咱们坐着歇会吧。”
顾衍眼底都是笑，点头答应了。
两人坐了一会已经快到中午，夹道两边的人不减反增，都快赶上摩肩接踵的程度。
“你在这坐着，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顾衍起身离开，姜轻波也不知道他去干嘛，只能在原地等着，顺便平复一下还未平静的心情。
来逛老街的情侣很多，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的大学生，他们甜甜蜜蜜腻在一起，连吃个小吃都要你一口我一口，让人看了好生羡慕。
轻波心里想，顾衍和李晚晚在一起时也会这样吗？顾衍也会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着李晚晚吗？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是李晚晚温柔大方，和顾衍在一起是蛮登对的。
而她……莽莽撞撞总是闯祸，说好听了是人缘好男女通吃，说不好听了就是大大咧咧假小子一枚，即便是头发留长了也永远比不过李晚晚的似水柔情。
姜轻波呀姜轻波，你还在比较什么？顾衍都明确说有女朋友了，你再联想也比不上人家高中三年的感情。
轻波抱着相机，看着人来人往的老街发呆，思绪早不知跑哪里去了。
顾衍买好了两杯鲜榨果汁，一回来就看到她神游太虚的样子，以前觉得姜轻波明明文科学那么好却总显得笨笨蛋蛋老是惹祸，现在却觉得这样天然萌很可爱。
顾衍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双标，喜欢一个人以后能够把之前的刻板印象全部推翻。
“喂，在想什么？”顾衍拿一杯果汁在轻波面前晃了晃引她回神：“是不是在懊恼刚才99元的情侣套餐没订亏大了？”
“我哪里有！”知道顾衍存心逗她，轻波气得憋嘴，生怕引起误会：“我和你又不是情侣，谁要拍那种写真！再优惠的套餐我也不要。还有，今天是你非要跟我来才让人家误会的，不然我自己一人来人家也不会拉着我拍情侣写真。”
顾衍笑笑没反驳，享受惹完就跑的乐趣，把果汁往轻波手里塞了坐下来，啜着自己那一杯。其实顾衍不太喜欢喝这些东西，他喜欢喝白水，但他知道如果他自己不买，姜轻波连坐车零钱都斤斤计较更不会接受这杯果汁。
高二那一年里，姜轻波喜欢的什么、不喜欢的什么，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印进了顾衍的心里。
“这杯是封口果汁，谢谢你让我跟来，带我长见识。”顾衍说，悄悄给了一个台阶。
“你这么说倒是没错。”给的台阶轻波就着就下，高高兴兴的喝起了果汁：“那我就勉强接受你的封口果汁吧。”
时值中午，刚才一顿小跑又跑出了汗，姜轻波三下五除二就把果汁喝完了，顾衍倒只喝了几口就搁在一边。
兴许是气氛还不错，又或是人这么多壮了胆，轻波寻了一个话题问顾衍醉翁之意不在酒：“对了，顾衍。你和三班哪些同学还有联系啊，季笑考去哪里啦？还有潘威。”她问的都是以前玩的比较好的同学，张文是她一直都有联系的，自然不包含在内。
“季笑考去了N大物理系，潘威去了Z大数学系，都算考得不错。季笑还准备学好了就回一中当物理老师。”顾衍回答。
“哦……是这样啊。”轻波点点头：“那女生呢？你还和谁有联系？”其实她想问的是李晚晚去了哪里。
“女生？我没和谁还有联系。”顾衍又想了一下：“我只知道李晚晚发挥一般，留在本市学师范。”
轻波心里暗了下去，果然顾衍对李晚晚是最不同的。好像有一块裹着蜜的糖，本来她以为舔到了上面的蜜很甜，后来发现那蜜仅仅是表层，只能算是一半的糖。
“咱们走吧。”轻波起身掩饰自己的失落：“我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南门老街的小吃最有名了，你请我喝果汁，我请你吃小吃。”
顾衍那么聪明，看出了轻波情绪的转变，也隐约猜出了一些，但他不想解释。
有一些事情，需要一些时间一些催化剂才能够彻底发酵，他也是花了一年时间才弄懂这个道理的。对轻波这个胆小鬼，硬来肯定不行，总得要下点套才行。
“既然姜老板请客，我得好好盘算怎么才能吃垮你。”顾衍开玩笑道。
轻波一拍口袋，装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走，姜老板有钱，不怕你把我吃穷，就怕先把你吃撑了。”
顾衍笑了，如春日里和煦的阳光，他平时是个很少笑的人，但面对轻波似乎总在笑。
他看着轻波的模样，总算明白为什么楚天河和周峰都喜欢她，她自然不做作，就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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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老街的小店开得比较杂，吃的喝的玩的逛的并没有按类别分开，而是混合在一起，当初设计店面的宗旨可能也是想让游客边吃边逛边玩。
顾衍依旧是护着姜轻波阻挡人群，沿街商店小吃种类繁多、吆喝声不断，看起来每个感觉都不错。
“顾衍你要吃点什么？”轻波问。
这里的小吃颇有地方特色，是在家里吃不到的，她看了之后哪个都新鲜都想尝一口。
“就这个吧。”顾衍随手一指，实际吃是其次他也并不十分在意：“看起来挺好看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顾衍指的是一种叫梅花糕的米糕，里面裹了豆沙馅，上面加了红枣点缀，在花朵形状的模具里蒸，确实显得清新脱俗。
“老板，我要两个。”这梅花糕姜轻波也没吃过，她欢欢喜喜地付了两份的钱。梅花糕一时半会还没好需要再等上一会，顾衍把轻波往身边拽了拽，一起在摊子前等糕出炉。
这小店除了主打的梅花糕之外，还卖其他小吃，其中有一样甜酒酿看上去也与轻波印象中的酒酿不同。
“老板，你家酒酿感觉和其他不同啊，颜色要浅，里面加的料好像也不一样。”轻波提出疑问。
卖糕的老板是个本地中年人，听姜轻波这样问，哈哈一笑特别得意：“小姑娘，你真是有眼光，我家的酒酿加了我们祖传秘方，一个梅花糕一个酒酿，我都卖了二十多年了，就靠这两样养家糊口的。”
“真的啊？”轻波很吃惊：“那得靠卖多少糕多少碗酒酿才行啊。”
老板笑的更厉害了：“小姑娘，别看我一块糕一碗酒酿不贵，我以前摆摊子的时候都是老顾客来找我，有的甚至从城南找到城北，就是为了吃我一口糕、买我一碗酒酿。这不是政府前几年搞经济建的这南门老街，专门找了许多像我这样有祖传手艺的人，给我们减免房租、提供支援，才把我们招到这里做生意。不过这样一来，我的招牌做的越来越多，经常上本地新闻的。”
姜轻波更是佩服不止，果然店里有一台电视机正在循环播放本地美食节目专题片，讲的正是这家店，老板还出镜了。
轻波有些心动，想掏钱买碗酒酿尝尝，顾衍看出了她的意图，挡住了她付钱的手。
“干嘛？”轻波感到莫名其妙。
“你酒量太差，酒品不行，吃糕就可以，酒酿还是免了。”顾衍说，他还记得高二那个寒假某人就喝了几瓶果酒，就变得啰里啰嗦让人头疼。
“哎呀，小伙子，我这是酒酿，又不是真的酒，不会醉的。”老板听了顾衍这话赶紧澄清：“这是你女朋友吧，你管的还真宽。不过管的宽好啊，我年轻那会也爱管我媳妇，我媳妇总嫌我烦，不过我知道她心里就愿意让我管。”老板相当健谈，又和顾衍二人扯了一些陈年往事，顾衍没吭声，让轻波想反驳他们不是情侣都没机会开口。
怎么一上了大学之后，总爱有人误会她和顾衍呢？轻波心里很纳闷。从医务室的校医，到刚才拍婚纱照的工作人员，现在再加上梅花糕老板，为什么个个都觉得她和顾衍是一对？
说话之间梅花糕终于好了，老板也不恼顾衍影响他卖酒酿的生意，可能是从二人身上看出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还特意嘱咐糕刚好小心烫嘴。
姜轻波小心地接过糕，递给顾衍一块，和老板说了再见。
“刚才……你为什么不和老板解释清楚呢？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也没管着我……”糕太烫还不能吃，她一边走一边吹，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顾衍。
“萍水相逢，没有必要。”顾衍闲闲道。
“哦。”轻波低下头，觉得有些失落，她咬了一口糕，里面的豆沙馅流了出来。
“哎呦。”烫到舌尖了，轻波哼了一声，吐出一半的舌头拼命扇风。
顾衍又好笑又好气，都已经提醒她太烫要凉一凉，老是这般莽撞看了就让人担心。
“你没事吧？”他又问一句：“没烫到吧。”
“没有没有。”轻波哪好意思承认，又把舌头缩了回来假装没事。
“有些人啊，改不掉她的毛病，不是烫到别人的手，就是烫到自己的嘴。”顾衍说：“我的果汁还没喝完，你要不要喝一口缓一缓？”
顾衍对果汁兴致不大，本就是买来哄轻波的，刚才就喝了一点一直拿在手里。
轻波接过果汁，想也没想就着吸管就喝了一口，舌尖上的灼热是缓解了，突然之间脸却红起来。
这果汁是顾衍喝过的，她就这么用了同一根吸管，岂不是……两人间接接吻了？
刚才舌尖烫的发疼，她只觉得如果能有个冰凉的东西缓一下总是好的，根本就没考虑到这一层，现在都喝了一口了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不知是该继续往下喝还是装作没事还给顾衍。
“那个……我好了，我没事了……还给你……”轻波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面色绯红地将果汁塞还给顾衍。
顾衍起初还没意识到，接过果汁还有些纳闷怎么轻波就只喝了一口，等到反应过来饶是他再腹黑心思多，终是不好意思的。
“哦，那个……没事就行，我们走吧。”顾衍扶了扶眼镜掩饰自己，那杯果汁又回到他手里丢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想了一下仍是三下五除二地喝光了。
轻波怔怔地看着顾衍把果汁喝光，很想阻止他却无法言明原因，总之他们两人这样一来确是把情侣间最爱做的共喝一杯饮料之事，在机缘巧合下完成了。
街上人依旧很多，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刚才发生了什么、擦出了什么火花，只有这两个当事人才明白心里有多少悸动。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脱离控制。姜轻波赶忙往嘴里塞梅花糕，这会倒是不热了，她的舌尖也没那么疼了，最热的该是她的脸了。
“那个……这糕还挺好吃，老板没吹牛，呵呵。”她自己感到尴尬，不说话更觉得不好，纯粹没话找话说，实际上吃太快，这糕什么味她都没品出个所以然。
“是挺好的。”顾衍随口扯一个答案，因为认识到两人共喝一杯饮料有多暧昧，他的心里比这梅花糕甜了不知多少倍。
今天出门一定是提前看过黄历了。
顾衍暗喜，高三时所有的不愉快都在这一块糕、一杯果汁中消失殆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半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