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死亡 此时也许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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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夫人行刑的日子被定在了今天晚上，消息传到谢澄这里时，她才刚刚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给理顺。
听到这个消息，谢澄只是翻情报的手停顿了一下，就再没其他反应了。
耿夫人的死已经成了必然结局，龙王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点，不管是她还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做不了。
但谢澄觉得，即使是做不了什么，有的人也一定会做出些什么。
果然，日上三竿的时候，谢澄就又见到了谢灵运。
准确来说，是周升和谢灵运两个人。
谢灵运是被周升直接扛过来的，看样子是被周升施了定身术和禁言术，虽然一脸急得要哭出来的表情，但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周升毫无兄弟爱的把人扔到了地上，示意屋内的人出去，然后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三兄弟后才暴躁地开口道：“这家伙居然不知好歹地想要去救耿夫人！”
谢澄毫无意外，毕竟类比一下，要是耿夫人是她妈，她可能也会想办法救人。
不过她有点好奇的是：“二哥你是怎么逮住他的？”
周升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今天我领人巡防，路过灵运宫里的时候，正听到他跟手下在计划救人。”
说完，又不耐烦地踢了地上的谢灵运一脚，骂道：“救什么救？你是想把自己也赔进去吗？蠢得没边！”
谢灵运满脸倔强委屈，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谢澄连忙过去拦住，把谢灵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是生怕周升再踹他几脚。
周升一下子就被她这个动作给气到了：“你这是做什么？被刺杀的人是你！刺杀你的人是他母亲！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一副要护着他的样子……你就没半点儿脾气吗？”
被谢澄护在怀里的谢灵运立刻哭了出来，满脸的泪，仿佛动漫效果里的飙泪一样，可怜得很。
谢澄在现实世界里从没见过谁流泪真能流成“像开闸的水龙头”这样的效果，她呆了一下才回过神反驳：“那又不是灵运做的！”
看谢澄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周升实在忍不住，一脚就把放着情报文件的桌子给踢翻了。
满桌的文件散落了一地，但暂时没人关心这个。
谢澄被周升骤然爆发的戾气给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把谢灵运拨到自己身后挡着，心平气和地道：“整件事里，灵运都是被瞒得最紧的那一个，要杀我的是耿夫人，又不是他，况且我看二哥你也是很关心他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知道灵运准备劫人的时候，不去报告给爷爷，反而带着人来找我了。”
“我这是为了瞻阙宫的颜面！”周升嘴硬道。
谢澄笑了笑，没戳破他，而是侧了侧身体把谢灵运从她身后露出来，说：“你先把他身上的法术撤了吧，大家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把事情摊开了讲，又有什么事儿是解决不了的呢？”
周升被谢澄不徐不缓地话给劝得冷静了下来，他撤下谢灵运身上的法术，找了个地方坐下就不说话了。
谢澄转过去正要对谢灵运也劝几句，却发现已经被解开法术的他居然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默默地揪着地上的一张纸在哭。
谢澄看了一下，发现那张纸正是写了耿夫人把她卖给云梦泽威胁周升的那张。
谢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拿过那张纸，说：“别看了。”
谢灵运摇头坚持要看，谢澄只好又把那张纸递给他，自己找个位置坐着。
屋里顿时只剩谢灵运一个人在那儿呜咽地哭着，哭了会儿，他又把手里的纸扔下，去翻地上散落的另外的纸。
周升被他这番作态扰得又有些心绪不平起来。
“哭什么哭！”
谢灵运没理周升，而是边哭边哽咽道：“……澄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谢澄找了个手帕给他搽脸：“别哭了，这次的事我也没受什么损失，反倒是……反倒是山柯老师……你要是觉得愧疚，等山柯老师下葬的时候就去给他家里人说声对不起吧。”
“我知道……山柯老师是明天晚上下葬……”谢灵运抽抽搭搭地说着话，只是表情还有些委屈。
他小声地说：“那……那我母亲……”
周升在一旁嗤笑一声：“说你蠢你倒真蠢上了？耿夫人干的这些阴私事儿早就传遍整个瞻阙宫了，就是龙王想兜也兜不住，你求澄姐又有什么用？”
谢灵运就又开始哭了。
谢澄被他哭得没了脾气，心想，以前也没发现这孩子这么能哭啊？
她叹口气，顺了顺谢灵运的头发：“灵运，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别太愧疚自责。”
“可是……可是母亲要是……我该怎么给父亲交代……”谢灵运无助地哭道，“我答应了父亲，会把母亲好好带回去的……”
谢澄无言。
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耿夫人对她，对死去的山柯等人来说，是个不择手段的阴谋者。
可纵然耿夫人有千万个不好的地方，对她的丈夫谢谦和儿子谢灵运来讲，她又确实是个完美的妻子和慈爱的母亲。
正在沉默中，周升冷不丁忽然开口：“那就实话实说，告诉小舅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谢灵运和谢澄的目光一齐看向了他。
周升说得轻巧，但谢澄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谢灵运的父亲谢谦，是个跟谢家所有人都有些格格不入的感性主义者，他丰富的情感世界就跟他的文学天赋一样出众，这也就导致了他在考虑大多数事情的时候有很大部分可能直接感情用事。
谢谦和耿夫人的婚姻完全是爱情使然，谢澄很难想象当她的小叔谢谦知道耿夫人会死这件事情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周升的提议自然而然地被拒绝了。
这场谈话谈到最后什么都没谈出来，唯一得到抚慰的大概就只是谢灵运的情绪。
三个人在没有话题交流的下一刻就直接离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而谢澄该做的就是把情报再从头到尾看几遍，以防止自己有哪里错漏了。
不过比起这叠仿佛在戳自己心脏的情报，谢澄更关注的还是谢景在八梯口给她的那个消息——盛京海有变。
可即使已经动用了瞻阙宫不少情报网，短时间内，谢澄也只知道盛京海帝都那边防守严密，确实有大事发生。
一天就这么在忙忙碌碌中过去，很快就到了耿夫人行刑的时间。
行刑的地方被在龙宫最前面的那片广场上，也就是谢澄回来时下云车的那个地方。
亲人死去的场景并不是一件值得围观的事情，谢澄本来决定不去，但临到行刑时间的时候，龙王却派人来要求她一定要出席。
谢澄只是稍稍想一想就明白了龙王的意思——他想要用耿夫人的死为她这个新出现的三太子造势。
谢澄无法说出当自己听到龙王的要求时到底是什么心情，但不管是愤怒还是失望，她都理智地顺从了龙王的吩咐。
此时已是深夜，护卫们一层层的将广场围起来形成了内外两层，内层是瞻阙宫内的高层大妖怪们，外层则是妖都各处赶来看热闹的其他妖怪。
在这漆黑的夜里，那些妖怪们的眼睛像野兽的瞳孔一般亮着渗人的光。
谢澄方一出现，内层眼神好的大妖怪便弯腰喊“三太子”，这一句“三太子”仿佛是一个信号，其他的大妖怪们立刻也跟着弯腰行礼。
如风吹稻谷一般，广场上的妖怪们从内往外，一层层地弯下了腰，此起彼伏地喊道“恭迎三太子”，然后又参差不齐地直起身来。
完全没有古装剧里一大群人朝皇帝跪拜的那种整齐震撼感。
谢澄看了看，发现龙王和谢灵运都没在这儿，倒是周升在最前面坐着。
谢澄过去坐到他旁边，道：“灵运呢？”
“在跟耿夫人道别吧。”周升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外层低声交谈的妖怪们。
谢澄不再说话，也跟着周升把目光放到了外层那些奇形怪状的妖怪们身上，然后任由自己的思绪放空。
没过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有三米高的青皮肤妖怪使劲儿敲了一下大鼓，谢澄被这一敲给敲回了神。
一个差不多半米高的妖怪站在那个青皮妖怪肩上喊道：“肃静——”
广场内外瞬间安静下来。
半米高的妖怪又喊道：“罪犯上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到内层一个小角落里的耿夫人被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女一人一边提到了行刑的台子上面去。
谢灵运和龙王还是没出现，龙王没出现可能是因为他并不在意耿夫人的死，而谢灵运没出现，则是因为他直接被耿夫人打晕了——当然，这是谢澄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穿着鲜丽衣裙，盛装打扮的耿夫人看起来却意外的平静。
她站在高高的台子上，目光扫过外层密密麻麻的妖怪们，又落到了谢澄身上。
奇异的是，原本面无表情的耿夫人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然后反复地朝谢澄做出一系列的口型。
谢澄跟着她的口型，慢慢读出了一句话——照顾好灵运。
“行刑——”
轰的一声，天上忽然落下一道灿白色的雷霆，直接将耿夫人整个身形都笼了进去。
外层的妖怪们传来几声惊叫，谢澄站起来，看着那道雷霆消失，然后露出只剩一层薄薄黑色碳灰的木台。
那个半米高的小妖怪喊道：“以儆效尤——”
妖怪们稀稀拉拉又开始说起话来，几个大妖怪朝谢澄走过来，看起来是要来跟她认识一下，但谢澄没理他们，直接转头向龙宫走去。
她走回了自己在瞻阙宫的寝殿，孟淮、纤母连同服侍的侍女们，全部都被她赶了出去，然后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内，她安静良久，忽然抱着自己痛哭起来。
…………
人间，首都京城。
气质儒雅平和的中年男人看着自己手里一瞬间裂开的镜子，拿起桌子上的小瓶子朝手心里倒了大半瓶白色的药片。
他握着药片，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神色温柔，像是在怀恋什么。
一会儿后，也许是怀恋够了，他将手里的药塞进嘴里，和着水吞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