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性格 新潮的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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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有人带火进校融了杂物室锁头还删了监控室记录的事在教师内部引起了非常大的波动。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后，刚开完会的苏老师就跟谢澄说了校长为此发火在会议室里骂了大半个小时的事。
然后紧接着，各班的午休时间全给班主任拿来上思想政治课去了。
深知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谢澄以自己教师生涯最巅峰的演技在本班的思想政治课上配合苏老师一起痛心疾首了大半个小时，并表示有人要是愿意自首可以晚自习下课后自己来找老师，老师愿意跟校长求情从轻发落。
做完了能做的事儿后，谢澄带着作业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恰巧没课的几个老师正在一起嗑瓜子闲聊到底是哪个学生干的。
谢澄不敢插嘴，就在一边默默改作业。
这个办公室是专门的班主任办公室，办公的老师也都是四楼、五楼两层各高二班的班主任老师。日常没事儿就喜欢把自己班里的突出学生拿出来聊，有时候遇到棘手的学生也都是大家一起拿主意，所以对高二整个年级各个班的学生情况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时候聊凶手人选，大家一下子就排出了几个无辜的小朋友，然后开始深刻分析是不是这几个小朋友。
但是由于这几个小朋友过于“优秀”，几乎都是那种不把晚自习当课的人，倒一时之间反而没了嫌疑。
说了半天，就有老师问谢澄:“小谢呀，你也来学校有大半个月了，那几个刺头挨个都来过办公室，你看可能是哪个呀？”
谢澄边改作业边道:“我觉得可能都不是吧，你看他们日常那么嚣张，尤其是那个七班的，张口闭口‘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挺有义气，要真是他们做的，肯定老早就自己来承认了，哪还会等到我们去查。”
“小谢你还挺了解那几个小孩儿呀！”问话的老师哈哈笑了几下，“这些学生都是中二少年，说不定还能管自己做的这事儿当个有面儿的大事嚷出来，要真是他们做的，不出两天大概就能确定人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那种平时表现比较好的学生做的。”又有老师提出一个方向，“你看那几个刺头几次抽烟一直被抓都不知道是因为小树林那边放了监控器，还一直逮着那地儿抽，哪是会想起监控这事儿的人？”
“诶！你这个想法有可能！要不是脑子聪明，扫尾能这么干净？”
“对对对！而且那个锁头还是纯铁的，如果用火至少温度就得达到熔点一千五百多度……诶？对哦！他怎么融的铁？”某个化学老师越说越深思极恐，然后灵光一闪，站起来道，“他肯定拿了什么化学物品！我天！化学物品保管室里可是放了强酸强碱跟钠的呀！”
说着，那个化学老师就嚷着去找有保管室钥匙的化学组组长去了。
谢澄:……
谢澄默默听剩下的老师继续唠嗑，生怕这几个老师又唠出什么不得了的结论。
“这不得了啊！小小年纪，犯罪过程就这么严谨，长大还得了？”
“不过我倒是奇怪，他费尽心思开个杂物室门做什么？里面就一堆空出来的桌椅板凳，还有就是高二各个班搞活动时用剩下的装饰材料，没多大用啊！”
“对啊！那些东西拿来能干什么……”
下课铃响，谢澄抱着改好的作业逃离了现场，然而事情却不会随着谢澄的逃离给翻了篇。
随着第一个化学老师提出了化学物品融铁的可能，高中三个年级分开管理的化学物品保管室挨个被开了检查。可强酸强碱物都是用统一的隔离瓶装着的，一时之间保管的老师也说不清楚这些化学物品到底有没有学生偷偷取了去用了。
校长大发火，全校师生都被这黑云压城山雨欲来的气氛给压得特别乖。
谢澄差点儿就要忍不住去自首了，但一想到昨晚她用灵火融铁的事儿，又说不清楚，只好按捺下来。
等到晚自习的时候，全校学生自觉地自己安排自己自习，一群没有要紧事耽搁的老师一起聚在大会堂里开始挨个分析。
谢澄满头虚汗地看着一群读书人像是堪破什么刑事案件一样，从作案时间地点到条件结果，一个个圈小范围，最后把目标给圈到刚好在四楼的五个高二班里化学成绩前百分之五十的学生，然后又根据没被删的监控记录删除了晚自习一结束就回宿舍去了的学生。
就这么一通操作，一个特别无辜的小朋友名字就被一群老师画出来了。
谢澄看着大会堂PPT上面贴出来的，特别熟悉的“凶手”照片及学籍信息，目瞪口呆。
这特么居然也能找出人？
鸟妖少年，原名许陈，高二三班成绩扛把子，一个长年霸占高二年级前十位置的学霸，平时沉默寡言，看起来有点儿阴沉，但从来老师说啥是啥，乖得连乱扔垃圾这种事都不会干。
谢澄日常听别班老师拿他教育人，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样一个乖宝宝被拎出来，三班老师第一个不认，直接跟校长吵起来说绝不可能。
就有老师道:“分数又不代表一个人品行的好坏，唯分论是素质教育最大的阻碍！”
“对啊！刚好许陈今天还请了病假，说不定就是心虚自己干了坏事才躲在家里的！”
“盛老师你可不能因为他成绩好就……”
大会堂里一片嚷嚷，校长懒得听他们菜市场吵架，大手一挥让其他老师走，单独把三班班主任盛老师给留了下来。
谢澄简直要为这个发展痛哭流涕，昨天那个事她一开始本来是好心，谁知道就是用了个灵火，然后避免灵火被监控器拍到又去删了记录，就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还阴差阳错地给一群老师找对了人。
一出大会堂，其余的老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感叹事实无常，连苏老师都在一边可惜。
谢澄可不敢就这么任由事情发展，趁着大会堂离教学楼远，老师们还没回教室把这消息传播出去，拿了手机就打电话给孟淮，把事情缘由说了一遍，让他赶紧想个办法。
电话一挂，八中天空上原本还稀薄的妖气就忽地凝成一团粉红色的浓厚妖云，妖云倏忽间落下来，把整个八中都给笼在了妖云里。
四周的老师一无所觉，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话，不过几秒，老师们的话就停了，一个个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
粉红色的妖气里，孟淮如同救世主一般现出了人形。
谢澄痛哭流涕地抱住孟淮，道:“太好了，你原型居然是梦貘！”
梦貘，顾名思义，从梦中诞生的妖怪，虽然战斗力不咋滴，但在幻术上的天赋简直出类拔萃，最擅长的领域之一就是更改人类记忆，给那些不小心在人类面前露出马脚的妖怪扫尾，比如谢澄。
“是属下做事不周密，居然让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不知道为什么，孟淮的声音有点儿颤抖，“殿下你别担心，芳娘已经带人去解决杂物室门锁还有大会堂的PPT了，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通通把这件事忘光。”
孟淮说到做到。
差不多五六分钟后，芳娘带着人过来表示一切搞定，孟淮跟谢澄又保证了一次，然后就变成一团粉红色的妖云飘走了。
操场上的老师齐齐醒来，然后又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
“没想到对这次的全校大扫除，校长这么认真……”
“还不是做个样子，这个大扫除……”
谢澄终于深刻认识到了老爷子把孟淮这个梦貘安排到她身边的良苦用心。
昨晚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晚自习下课，谢澄自觉收拾好东西，紧赶慢赶离开了教学楼。
回到行宫飞云楼，谢澄还没来得及回飞云楼，孟淮就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直直地跪在她面前，道:“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谢澄立刻理解了这人在说的是他昨晚删监控记录的事。
看着孟淮苍白的脸色和执拗倔强的神情，谢澄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似乎想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理解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改变的，但有时候面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时，人总会感到心累。
谢澄走过去，拍了拍孟淮的肩膀，道:“你已经将功补过，我就既往不咎了。”
“还有，都说了叫我澄姐了，还叫什么殿下？”
孟淮抬起头，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是！澄姐！”
谢澄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飞云楼外，一团白胖子穿着宽松的西装，捏着小帕子一边擦汗一边等着，看到谢澄过来，先是行了个礼，立刻道:“三殿下，刚才孟大人的妖气被人类方监控到了，他们传信过来问怎么回事儿，事态紧急，属下便先回复过去了。”
龙王势力对人类的态度是所有妖王中最温和无害的一脉，所以人类处理妖怪相关事件部门的两大总部之一就立在W城和人类京城。孟淮刚刚因为她在山下放了个大，八中上空的妖云异动遮掩不了，谢澄早就料到可能会被人类方监控到，但她倒是没想到人类方居然能够直接联系行宫这边。
或许联系行宫这边的方式就是谢景那娃子给的呢！
谢澄想了些有的没的，问路团:“你回了什么？”
“属下回复说，是八中有个未成年小妖怪暴露原型，恰好行宫这边有位梦貘大人，就直接接手处理了。”
孟淮立刻道:“遭了，四殿下在他们那边，这样回复，他们恐怕会猜到澄姐正在行宫这里！”
………
W城协管会中心。
一号会议室里，整个协管会各部门的大佬都聚集到了一起。
甄勤业把手头的通音石放下，对会议桌前的所有人说道:“瞻阙宫来消息，说八中那边是学校里一个未成年小妖怪原型露了出来，他们让一只梦貘放妖气改了记忆。”
“居然是梦貘？”协管会W城总部负责人何有生坐在首位上盘着手头的核桃。
会议桌前，一个女人撑着下巴皱眉道，“梦貘一族确实都跟在龙王手下，可他们那一族人丁稀少，至今以来梦貘每次出现都是跟在龙王身后，若八中那边出现梦貘……”
“难道龙王到了金光寺行宫？”甄勤业补上她的猜测，又立刻否认道，“不！不会！这个时候，龙王合该在瞻阙宫那边坐镇大局，准备帝位之争才是。”
“何必让我们猜呢？”何有生笑了笑，向一边沉默坐着的银发少年问道，“这次，你能告诉我们些什么了吗？”
会议桌前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谢景的身上，他抬起头，道:“梦貘一族，除了梦貘族长孟南，其余人都已经归于我姐姐手中。”
甄勤业惊得站了起来:“你是说，龙王把整个梦貘一族都给了你姐姐？他……”
何有生抬手止住甄勤业接下来的话，转而问道，“你姐姐在W城行宫？”
谢景想到谢澄的三个月实习，道:“她应该会一直待在那里，直到帝位之争开始。”
“一次也不会离开？”
谢景看向了提问的人:“只要没有什么突发事情。”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地讨论声，没人阻止，直到有一会儿后，一个人开口问道:“你真的没办法让她把决斗名额给你吗？”
谢景摇头:“龙王不会允许。”
甄勤业在一旁哀叹道:“而且小白龙还打不过他姐姐！”
众人又细细碎碎地讲起话来。
何有生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小白龙。”何有生道，“从协管会成立开始，龙王的情报工作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一个难点，虽然因为龙王的宽容，使得半妖进入瞻阙宫的行为顺利无比，我们得到瞻阙宫的消息也远比其他几个妖王势力要来得容易，但对于我们来讲，龙王的家族情况从始至终都是一团迷雾。但是小白龙，妖帝之争即将开始，你很清楚，一旦妖界有了新妖帝后会发生什么。我们很感激你作为妖族高层，能够如此帮助我们人类，也非常尊重你对于自己家族的保护，和拒绝向我们透露更多关于家族信息的行为。人类没有权利要求你完全披露龙族秘闻，但对于你的姐姐，还请你能够尽量多说一些情报，来让我们更好地帮助你登上妖帝之位。拜托了！”
谢景在原位沉默着，就在何有生以为自己的感情牌又没打到位时，他却听到谢景突然开口。
“她可能，跟你们想象中的，有点儿不一样。”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听他讲。
谢景回想了一下谢澄从小到大地样子。
作为一个人类生活了二十二年，谢澄跟他以及谢灵运、周升这种从小就生活在妖怪世界的完全不一样。
妖怪的世界里充满血腥与杀戮，但人类的世界与妖界完全不一样。
自从谢澄觉醒以来，谢景时时刻刻都在怨恨着，怨恨她为什么要觉醒，怨恨她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做一个人类，幸福安定地活下去？
他是那么渴望，那么渴望她能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可就在一个多月前，谢澄却出乎意料地觉醒了。违反了半妖的觉醒规律，打破了妖龙族传统的觉醒了。
他起初也是不相信，甚至于在事情发生后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只是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句。可那天他去见她，来自同族的感应却清晰明了地告诉了他事实。她毫无疑问已经半觉醒成为了妖龙族的一员，再也不是那个在老宅肆无忌惮奔跑时，会让无数不能被人类看见的妖怪跟随保护的脆弱人类了。
从七岁时清晰认知到自己妖怪身份开始，为了区别妖怪与人类的界限，他便不再轻易提起谢澄这个存在，只是到了现在，以往的坚持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谢景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干涩地道:“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所以只能告诉你们一点——比起妖怪，她可能要更像人类一些。”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谢景委婉形容了一下:“我的意思是，除了种族是妖以外，她的一切，都跟人类一模一样。”
九州多民族关系协调管理委员会委员长何有生:“？？？”
情报处处长甄勤业:“？？？”
一干处长及委员:“？？？”
谢景:“……”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去，何有生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道:“总之，要想得到帝位之争的决斗名额，肯定是绕不过小白龙的姐姐。这样，情报处先去探查一下八中发生的……”
“不要去八中。”谢景忽然道，“她就在那里。”
“八中，确实只是个普通中学吧？”甄勤业有点儿茫然地问道，“你姐姐身为妖族公主，在一个人类中学里干什么？”
何有生看向谢景。
“我说过，除了种族，她的一切都跟人类一模一样。”谢景低垂着头，手慢慢摩挲着茶杯，“她现在的身份是W城师范大学的大四学生谢澄，正在八中做实习老师，并且——预备考研。”
妖族风俗以力量为尊，越是高层的大妖，也越鄙视人类用科学这种“旁门左道”进步的行为，所以一般而言，只有那种非常弱的小妖怪或者半妖才会因为在妖怪那里混不开，转而来学习人类的东西，上人类办的学校。至于妖族的贵族，就更是不屑于人类的知识。
像谢景这样被妖王送来读他们人类军校的妖族高层，从来就只是做个样子，是种政治行为而已。
可现在，却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妖怪贵族，自己主动跑来学习人类的知识，并且还学的是师范院校，干起了教人类小孩儿的事业，甚至试图考研……
会议室众人:………
甄勤业哑口无言了一会儿，回过神道:“你姐姐，还挺……”
甄勤业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形容词。
何有生咳了一下，道:“既然她能够主动来学习我们人类的知识，这正说明这位公主殿下对我们人类的态度是非常友善的。这样，舆情处先发一封拜贴，就说我听闻瞻阙宫公主正在行宫，特去拜访，交流感情。勤业你们情报处跟官方教育局那边联系一下，查一查W师大谢澄这个人，顺便去八中搞个学校抽查，趁机接触接触，看一下情况；执行处这边……”
“总之，现在先做好两手准备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