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后的后来》later、了了

4、女大十八变 不再亲近的

　　五个人里，李伊和孙知非嘴皮子功夫不相上下，说到好玩的，你否认我的，我不逊你的，说到小时候，又滔滔不绝的相互吹捧，从小到大的两个最最调皮捣蛋的混世魔王……

　　邹沁除了脸上快笑出褶子，也只是能跟邹亚成偶尔搭上两句话，一旁的学长更是一言不发的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只负责微笑，不发言。

　　“真羡慕你们。”

　　这是学长那天说的唯一一句话。

　　“邹亚成你高中几年级了？”李伊是永远不会让上一个话题结束后，让气氛变成沉默的。

　　“高三。”

　　“你才大我们两岁，你跳级啊？”

　　在李伊瞪大的双眼里，邹亚成和学长相视一笑，都没再说话。

　　邹沁家是最近的，她向所有人挥挥手，“明天见。”准备转身开门进屋，内心却有小小失落，平时最多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在她的一路紧张与拘束里走的好像太慢，在衣袖与左边的人偶尔三五次触碰到时，她既想继续与他们走下去，又迫不及待的想逃离这种距离，心下，是复杂的欣喜。

　　突然李伊一把拉住她， “小心心，明天来我家吃饭。”

　　“知道啦。”

　　“我们也有份吗？”

　　孙知非表现得特别有兴趣，急忙串到李伊身边，带着讨好一般的面孔问她。

　　“都来啊！”李伊不看他，却转向邹亚成，声音不大不小的对他说，还眨巴了一下右眼。这一行为，让一旁不言不语的学长看在了眼里，他忽而转悠了一下眼睛，好像在说，“我好像知道了一个秘密。”

　　再次准备进屋的时候，是他们已经走远了一些，快要到邹亚成的家，哦不，是老家。

　　手刚搭上门锁，就听到脚步声向她靠近，是邹亚成。

　　“你怎么，不像小时候那样……”邹亚成的欲言又止让他自己都觉得难堪，你怎么，不像小时候那样与我亲近？

　　“嗯？”邹沁歪着头，费解的等他说出后半句。

　　“不像小时候那样……爱说话？”

　　“因为有某人在，我紧张啊。”邹沁在心里焦急又肯定的回答着，嘴里却傻笑着说，

　　“女大十八变。”

　　开了门，说了句我回去了，便关上了门。

　　邹亚成瞬间笑意涌上嘴角露出两颗自己不太喜欢的虎牙，不是被那用来做借口的“女大十八变”逗笑，而是在她慌张的表情里，逃开的话语里，捕捉到了某些东西，某些，他想要的东西。

　　抬起头看了看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光鲜亮丽的邹沁家的楼房，还有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只是门前小路都加宽修整好了，没有被压断的路段，而从前那些被小石头填起来的路段，也在他心里的记忆里～那时候他学骑小自行车，带辅助的小三轮，因为路不平，还把当时正在和其他小朋友玩跳绳的邹沁头给撞破了，鲜血滴在那些小石子上，红红的格外刺眼，在邹沁的痛哭里，在父母的责骂声中，他楞在原地许久不能平复，但第二天，绑着白纱布的邹沁依旧如往常一样，亲切地叫他“成哥哥”……当然，这里所有的一切，他都记得。

　　运动会结束后，会有两天的假期，被邹沁理解为，玩完这两天，就进监狱吧～毕竟，初三，也是蛮关键的。

　　邹沁自己炒了饭，配上两个荷包蛋，迅速解决了晚饭，因为妈妈每周五都要加班。复习了会课本，听到给妈妈煮的饭刚刚跳到保温键的声音……

　　拿了睡衣准备洗澡，听到窗户被敲响的声音，这个声音，已经许多年未曾响起。她故意装作没听见，放回睡衣，轻手轻脚的整理着床上和课桌还有沙发上的东西……推开窗，邹亚成就那样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窗户边缘静静地等着。

　　天已经黑透，打开窗的房间里的灯和隔壁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照亮了窗户外边少年的脸，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格外孤独的影子。

　　有某个东西把他幽深的眼眸浸透，见到开窗的女孩，他转过身去几秒钟后笑问到，“你不害怕吗？”像是责怪，如果不是自己，是其他人，或者是危险的东西，她也这样开窗吗？

　　“我知道是你。”

　　邹沁很笃定，因为他敲窗的手法和力道，她都能了如指掌。

　　“好吧。”邹亚成再次笑得露出两颗虎牙，这对某人而言，真是该死的好看。

　　“出来走走吗？”邹亚成邀请道。

　　“我妈妈快要下班了。”

　　“饭已经熟了，菜切好了吗？”

　　“还没。”

　　很小的时候，邹沁就会自己用电饭煲煮饭，等着妈妈回来炒菜，有很多次，当煮饭键跳到保温键，邹亚成就该回家了。这个跳闸的声音，成了一个无形中既定的定时器。

　　“那，明天见。”邹亚成一边关上窗户，一边说。

　　年长两岁的邹亚成很明确自己心里的“感受”，他渴望还像从前一样与她亲密无间，但他自己也渐渐的知道，这份“感受”在年复一年的想念里，变了质。他既想要从前的亲密，又想要不像从前的亲密的另一种亲密。走到这个窗前停驻的时间里，听到电饭煲跳闸的声音，还有她轻轻收拾房间的窸窸窣窣声，让他更加确信了这份“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