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居鼓励

3、小师弟傻眼

　　唐麟头疼欲裂地醒过来，恍然间好像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前半辈子的事情就像一场甜蜜的梦，让他留恋又惶惶不可终日，就连在梦里也觉得此刻的幸福下一刻就要破碎流失于掌心。
　　直到睁开眼睛看见那终年不变的破旧屋顶，他才大梦初醒，从一场美梦跌入污浊的现实。
　　窗边传来一阵阵古怪的敲击声，唐麟推开窗，只见一只通体雪白惹人怜爱的小雀歪着脑袋仔细地打量着自己，抬起一只爪子抚了抚自己尖尖的小嘴。
　　唐麟这才注意到，这只雀儿的一只爪子上捆了一卷黄褐色纸条，他拆下来展开，是一小行穹劲有力的瘦金体：记得来我这里换药。
　　连落款也不写，唐麟好笑地将纸条收起，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雀儿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张开双雪白的小翅膀扇了扇，飞走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唐麟收拾好东西，推开门走了出去，却见磐琴静静站在门口的槐树下，抬头不知道看着些什么，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唐麟连忙走向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比划着手势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磐琴不知道是真的没看懂还是故意的，答非所问道：“槐树种在院子里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麟愣了愣，犹豫片刻，掏出怀中的本子和碳块，写道：“以前有一位故人，很喜欢吃我做的槐花饭。”
　　磐琴看后，似笑非笑道：“你说的这位故人，不会是林箬吧？”
　　唐麟不做声，也不写字，这便是默认了。
　　磐琴见状长叹一声，道：“你倒是长情，可你却不知道，在那位心里，你做的槐花饭可不是独一无二的。”他伸手接住一片落叶，似在细细端详，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昨日你走之后，林箬去了一趟温氏府邸，商议与紫竹仙子的成亲之事。”
　　唐麟闻言一愣，拿着碳块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虽然明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可当听到的时候，他原以为不会再有任何感觉到心依旧疼痛不已。
　　“....等以后我带你去极北之地......”
　　林箬，原来一向自诩正人君子的你，也会骗人。
　　磐琴观察着身旁的人突然苍白的脸色，揉碎了手中的叶片，平静地说：“唐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
　　唐麟茫然地抬起头望向磐琴，后者微微勾着嘴角，伸手将唐麟拉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还未等唐麟反应过来，他又忽地把人放开，若无其事道：“不是去我那里换药？走吧。”
　　纵使唐麟满心疑惑，却仍不忍拂了磐琴的一番好意，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上前去。
　　在昨天的小道上，两人再次遇到了一身白衣面若冰霜的顾离。顾离见唐麟和磐琴待在一起，冷笑一声说：“唐麟，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唐麟闻言尴尬地低下头去。现在的顾离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哥哥长哥哥短的小师弟，他也成为了别人嘴里仰慕的师兄，可他原来仰慕的那个师兄，却早已跌落神坛，把自己弄得满身狼狈。
　　磐琴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阻隔了顾离的视线，平静地说：“唐麟只是去我那里上药，你不要误会了。”
　　顾离看唐麟安静地躲在磐琴身后，更是怒火交加，脱口而出道：“他这种人能上什么药？昨天他去了林箬房间后又去了你房间，我看是他被你们使用过度了吧！怎么，你也不嫌脏，和林箬共用......”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就落在了顾离，顾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唐麟脸色苍白，眼眶却红了，他紧紧抿着唇，低着头撞开挡在路中间的顾离匆匆走过，竟是连一个眼神也不愿再给他。
　　磐琴看着唐麟远去的背影，心平气和地说：“顾离，唐麟被做成了药人，他去林箬那里是做什么，为什么要上药，难道你想不通吗？”说着，他不顾顾离神色大变，离开了。
　　顾离恍惚地抬起自己的手，上面有一条不甚清晰的水痕，是唐麟在自己身边经过时留下的。

　　唐麟边走边胡乱地抹着眼泪，粗糙的布料擦得脸生疼。磐琴从后面追上来，见状连忙制止了他，掏出一块丝绸手帕细细地为唐麟擦去泪痕，嘴上说：“你不心疼自己还不让别人心疼啊，何必因为这种事情伤害自己呢。这么好看的脸擦坏了可怎么办。”
　　唐麟揉了揉眼睛，勉强提了提嘴角当做是回应，却被磐琴用手轻轻捂住了脸，一片黑暗中，磐琴温柔地说：“不想笑就别笑，你这样我看着心疼。”
　　唐麟闻言眼眶又不争气地热了，仅仅是短短两日，他便在磐琴这里笑和哭完了一年的量，实在是太丢人了。
　　两个人静静地站了一会，磐琴见唐麟稍微冷静下来后，才领着他继续向前走。边走，他边小心翼翼地安抚道：“顾离他自从那件事之后就下山游历了，回来后又闭关了许久，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所以他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唐麟苦笑一声，没有拆穿磐琴这错漏百出的安慰。
　　如果顾离当真有意要打探当年的事情，又怎会比磐琴知道的还少呢。只怕他连听也不愿意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
　　摇了摇头，唐麟对磐琴笑了一下，唇边的梨窝微微一现，磐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又很好地掩盖过去，笑眯眯道：“这才对嘛，这样的笑我才喜欢。”
　　唐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错过了磐琴脸上的神色变化。

　　寝房内，林箬正站在窗前一笔一划地写着字，温婉儿站在一旁替他细细地磨着墨，窗边时不时传来一阵鸟鸣声，衬得室内有几分宁静和温馨，两人的容貌又比一般人要好看许多，任谁看了这场景都会感叹一句般配。
　　温婉儿一边磨墨，一边在心里斟酌，犹豫片刻，才假装不经意地说：“最近唐麟师兄很少来了，倒是去磐琴师兄那里去得很勤，我今天早上才瞧见唐麟师兄从磐琴师兄的寝中出来。”唐麟最近和磐琴联系得密切是真，最后一句却纯属莫须有的事情了，温婉儿把话说得半真半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箬的反应。林箬却面无表情，连呼吸都不曾变过，只平淡地说：“他已被逐出师门，莫再叫他师兄。”
　　温婉儿见状放心了大半，又见林箬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认真的神情更是衬托得这张脸英俊非凡，少女情怀涌了上来。她甜甜地笑着，说：“知道了，师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今天给你炖了灵药，据说对你的毒很有效，我这就给你端过来。”
　　等温婉儿出了门，林箬才放下笔，笔刚刚被松开便碎成了粉末，林箬拿开纸张，纸张上的字竟深深地刻在了木桌上。原来林箬把翻涌内力注于笔尖，隔着纸把桌子刻出了深深的字迹。
　　他沉默地盯着眼前的桌子，挥手招来了门外的侍从，低声吩咐道：“去找唐麟，说我的毒又犯了。”
　　门口的侍从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他熟门熟路地应了一声，训练有素地离开了。

　　唐麟此刻正坐在磐琴院子的梅花树下，边尚景边品茶边挺磐琴天南地北地说着奇奇怪怪的轶事，嘴边的小梨涡时不时地闪一闪，露出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忽然，他看到院子外有一张小小的脸从墙头一闪，吓了一跳，比划着问正在添茶的磐琴：你隔壁住着什么人？
　　磐琴一怔，倒茶的手停住了，盯着唐麟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事情？还是看到了什么人？”
　　唐麟有些许疑惑，比划着说：我刚刚看到有一个人趴在墙头看我们，我被吓了一跳而已。
　　磐琴闻言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些，状若无事道：“没什么，可能是一个贪玩的小师弟吧。我隔壁是一间荒废了许久的庭院，经常有调皮的师弟跑过去那里玩。”
　　唐麟望着磐琴洒出的茶水，没有回应。
　　两人一直坐着聊到夜幕降临才分别。与磐琴告别后，唐麟鬼使神差地绕到磐琴隔壁的院落，推开院门一看，里面的院子杂草重生，果真像磐琴说的那样，是一个荒废许久的院子。
　　唐麟不知怎的骤然松了一口气，他犹豫片刻，正想踏入院内，却被急急叫住了。林箬的侍从跪在他身后，双手抱拳道：“林掌门请唐公子前去一趟，林少掌门又发病了！”
　　唐麟闻言，也顾不得什么院子了，跟着侍从匆匆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半开的院门内，一个长相与他有七分相似的少年手中拿着尖刀，死死盯着他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