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秋猎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很快，日子就到了众人回京的时候。
回京的时候，还闹出了点小插曲。
起因是因为宰相之女不甘于被景云王当面拒绝。于是便在秋猎结束，众人正在忙碌准备回京之时，私自乔装打扮来找景云王。
尽管在这个朝代，女子并没有受到太多限制，但是像宰相之女这般就这么私自来找自己的暗恋对象讨个说法的也是头一份。
但是，问题就在于，宰相之女选的这个时间委实不太合适。
收拾行李的时候，最闲的不只有病痛缠身的景云王，还有根本就没人敢给他安排工作的皇帝。
于是，好好的一场“私会”就变成了一场现任见到想要爬墙的小三的狗血修罗场。
结果就是，宰相之女被孙隐给请回了宰相那里，而苏允则被他拉着进行了一场洗练身心的和谐运动。无所事事的孙隐试图从苏允的口中撬出来他与宰相之女到底有什么秘密联系。
并且，最终，孙隐并没有让苏允单独坐一辆马车，而是以“朕与景云王有要事商量”为由，把苏允拉到了自己的马车上，与他同车回京。
回京的过程中，二人都没有说话。苏允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番耗费体力的运动，有些精神不振。而孙隐，干脆就是因为没有从苏允口中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而生着闷气。
马车之上，孙隐不由得看着苏允闭目休憩的模样，想到他刚刚面色酡红的景象，心中不由得觉得燥热了起来。但是，想到苏允什么都没有对他说，甚至是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任他玩弄，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他就更为生气了。他想：那个宰相之女就那么好？值得你就这么维护她吗？
此时此刻，孙隐已经彻底将苏允的无言默认为了他与宰相之女有一腿，而他的沉默就是为了维护那个女人。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想要将周围的一切毁坏，拉着身边的那个人到满朝的文武百官面前表明他们二人的身份。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实现呢？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他一个人强迫的妄想罢了！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情非得已，一个人的独角戏。
很快，京城就到了。各路大臣也都在派人向皇上请示之后，就分道扬镳了。
马车一路拉着沉默的二人回到了皇宫。
马车停下之时，孙隐先行下车，然后才伸出手，犹如那些话本子中写的等待着自己的妻子下车的丈夫一般，等待着自己的爱人下车。
苏允并没有对他把自己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表示什么不满，或许，可以说，在他被他背叛之后，除了最初的难以置信以及愤怒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恨意烟消云散。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
孙隐将苏允在皇宫门口放下后，看着他在一众人的拥护之下坐上了皇宫中的辇，这才离开。他还有政务要处理，不然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和苏允分开。
孙隐回到了阔别几日的凌云殿，突然觉得，这个他曾经无数日子里上朝的宫殿，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陌生。让他在踏入的前一秒，竟然升起了意思不愿踏足之感。
不过，他很快就克服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在一众人的注视之下，走上了高高在上的那个他争夺而来的龙椅之上。
当他再次做到了龙椅之上之时，刚刚的一切都仿佛不过是他的错觉一般。他还是那个大凌王朝的凌华帝，还是那个踏着无数人的尸骨血海，折断自己最爱的人对自己的信任，踏上了这至高之位的人。
在孙隐听着一众大臣的汇报，处理着这几日耽搁的一些政务之时，苏允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文华殿。
走下了太监们抬着的辇，苏允在旁边小六子仔细的关照之下，再次回到了这阔别已久的寝宫。
这里，是他的寝宫，也是孙隐的。而他过去的鹿文宫，早已经如过去的皇位，儿时的美好，过眼的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叫小六子准备好沐浴的热水，路上的风尘，他委实需要好好的歇息一下。
在小六子准备东西的当口，他做到了桌子边的凳子上，看着这满房的熟悉或是不熟悉的摆设，心中不觉有些心慌。
他的这一生，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不愿成为皇帝却被推上皇位，意愿相守的好友成为了伤的自己最深的人。他的一生，背叛的背叛，不屑的不屑，离开的离开，唯一给他带来永不背叛的爱意与温暖的父皇也去世了。
他的一生，难道就甘心做一个人的“女人”，雌伏与人之下吗？
他想的投入，就连小六子准备好了东西，叫了他好几遍都没有回应。还是最后小六子走到他的身边，用高了点声音喊他，他才有了些反应。
有些呆愣的跟着小六子来到了屏风之后，在他的服侍之下脱下外袍，跨入温度刚刚好的热水之中。
感受着氤氲的热气以及热水的温暖，感到自己周身的血液再次循环，自己的心绪再次回归，他将小六子喊出去，说让他一个人静静，不用他伺候。
小六子也是习惯了自家主子这有些时候就爱自己一个人呆着的习惯，也是没想什么，将沐浴用的东西拿的离他近了些，方便他伸手就可以够到，这才放心的退到了屏风之外。
捧起一捧热水，将自己的一头乌发浇湿，拿起边上的皂角和澡豆，将其涂抹在头发和身体之上。一边揉搓着感受着身体上下的污秽被洗涤一空的清爽感，一边思考着刚刚的那个问题。
他的未来，难道就要这个样子过下去了吗？
他对孙隐真的就没有感觉了吗？也不是，刚开始的恨意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散了，现在的他更多的时候是会想，他们二人的关系到底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而孙隐到底又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那种不正常的感情？他仔细回想着他和孙隐过去的点点滴滴，从儿时的第一次相遇，到最终分道扬镳的背叛，他都仔细回想了一番。但是，也不知道是孙隐的演技太过高超，还是他的记忆或力是观察力太弱，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发现。既没有发现是什么时候，也没有发现孙隐的任何异常。最后，他只能总结到：他对孙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估计一直以来，他看到的孙隐，之时对方想要他看到的样子。
他的一生，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个欺骗。
过去抚养他的女人一边在父皇面前表现得对他慈母情深，一边在背后骂他是个“畜生”，他在她宫中的生活，连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也就只有在逢年过节或是父皇要来她宫中的时候，这种他一定会见到父皇的场合，她才会狠狠的威胁他一番，然后给他穿上皇子真正该穿的东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给父皇做个样子。等父皇一走，一切又是原来的样子，不，可能会更差。他记得那个女人被其他的嫔妃陷害的生不了孩子，自己未来无望，便收养了他，试图用他来留存住父皇的注意。但是，她还是恨着他的。恨他的母亲地位低下却可以剩下皇子，而她却连留下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的资格都被人剥夺了去。所以，他就活该被她辱骂、虐待。她曾经和他说：“你的出生就是不应该的，这是你应该赎得罪、偿的债。”
父皇离开之后，他最为信任的人背叛了他。表面上和他是君臣情谊、儿时伙伴、最为信任的人，背地里却对他怀着这种心思。父皇将江山交给了他，也是被逼无奈之下的举动。他不很父皇，因为有他，才有他。父皇将他从那个疯女人的魔掌之中带出，将他安放在了自己的保护之下。让他的儿时远离朝廷纷争，远离尔虞我诈。让他得以在那个直属于他的鹿文宫之中，得到儿时的一片宁静。他很感谢他。甚至，他还为了让他不再寂寞，将孙隐带来了宫中，陪伴了他成长。尽管最后孙隐和他变成了现在这个不三不四的模样，但是，他还是要谢谢他为他的考量。而孙隐，夺走了父皇留给他的江山，甚至逼迫他成为了他“女人”般的存在。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他们过去曾经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但是，一切都无法改变。大景王朝不会再回来了，它只是现在史官笔下的一个过去的王朝，一个失败的王朝。现在，所有人的眼中，只有大凌王朝，只有凌华帝。就连他这个过去的景云帝，也都快从他们过去口中跌落凡尘的饭后谈资变成了泯然于众人的存在。也许，多少年之后，他只会以一位被俘的帝王、亡国的懦夫，活在未来人们的心中，活在史官们的笔下。他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到底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洗了很久，也是考虑了很久。并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而下朝的孙隐已经回到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