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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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这句话，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除了苏允。“天子一怒，浮尸百万”这句话也不是假的，众人都担心自己的小命就折在了今天。
苏允拍了拍衣服上莫须有的尘土，淡淡开口道：“没什么，我和亭妃娘娘今天意外碰见的。”说完，他还看了眼有些发怒的孙隐，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孙隐直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隐瞒有错，在苏允面前不知不觉就低了一等。于是，就放软了口气，道：“原来如此。”说完，他还看了一眼跪在一边的亭妃，开口就不是那么和蔼了，道：“最近天气寒冷，亭妃也是刚刚进宫，恐有身体不适之险，还是少出来的好。”
听到他的这句话，周瑜诺自然不敢有什么辩驳，行了个礼，就在帝王的注视下退下了。
周瑜诺离开后，原本空旷的地方，就只剩下苏允、孙隐两个人了。
苏允四处扫了扫，有些疑惑地问道：“赵文呢？怎么不见其他人？”
听到他的先发质问，孙隐的嘴唇抿了抿，道：“你不也没带小六子吗？”
二人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正好时间也该回去了，于是，二人就这么一同走向文华殿的方向。
他们选的都是没什么人的小路。加上已经提前有护卫将周围的宫人遣散，倒是一路上没见到什么其他人。孙隐的侍卫和赵文，也是远远的跟着，并没有上前。所以，一时之间，这里竟然也就只有孙隐和苏允两个人。
走在四周无人的道路上，内心中的一些想法就会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孙隐知道自己理亏，一直以来瞒着苏允这些事情，对他有不忠之嫌。但是，他的那点放不下面子，也是让他不想也不能就这么妥协。
他不说，苏允就更没什么话说了。
于是，一路上，他们二人竟然就这么心中思绪万千，嘴上却什么也没有冒出来。
回到了文华殿，二人也没有对今天发生的那些事做出什么谈论。只是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到了晚上，同床异梦。身边躺着的人，却是心离着自己最远的人。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二人之间的话语也是越来越少，就这么陷入了冷战的状态。
小六子看到他们二人的情况，也是有些着急。趁着有天孙隐不在的时候，凑上来询问苏允情况。
看着面前担心自己的少年，苏允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微笑，道：“没什么，也不用担心。”说完，他看了看外面灿烂的阳光，尽管已经是冬日，但是阳光照在人的身上，还是会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纷杂的掌纹，道：“人都说，掌纹繁杂的人命途多舛，倒是没说错。”
他看着小六子眼中不是悲伤，而是释然。
他已经在长久的折磨中，找到了平衡的方式。那就是，不想、不问、不谈。
他对着小六子道：“我也在这里呆的够久了，已经不想在和孙隐耗上一辈子了。有些东西，总该有个结果的。”
小六子听到他暗藏死志的口气，眼睛一红，就这么跪了下来，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苏允笑了笑，这次却并没有扶他起来，只是安安静静的给他讲述自己的计划，道：“之前我和你说的事，也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你想要离开，我这里还有一些财富，你出去变卖了，也是可以过上好日子的。”
听到他还想要将自己送走，小六子赶忙行了个大礼，道：“奴才不想要离开，殿下离开了，奴才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苏允叹了口气，道：“何必呢。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你跟着我离开，也没有什么好的。”
小六子道：“殿下不知，奴才已经没有亲人了。说句大不敬的，普天之下，也只有殿下和奴才是最亲近的人。奴才不想要离开殿下。还望殿下成全奴才，让奴才可以在下面还可以给您当牛做马。”
听着他表忠心的誓言，苏允笑着摇了摇头，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道：“这一生，有你这个忠仆，足以！”
说完，他就直接告诉小六子自己打算除夕年夜离开，那个时候宫中人少，再给个称病的理由，离开也不会有太多人发现。又说了自己想要会鹿文宫看看的想法。
小六子听到点了点头，道：“到时候，奴才会掩护殿下的。”
二人达成了协定，就这么等待着还有一段时间的除夕年夜。
除夕年夜，一个美好的词汇。
但是，这个登基以来的第二次除夕年夜，也是第一次有宫嫔参加的除夕年夜，除了殷殷期待着的人，还有两个打算就在这样美好的一天，结束自己草草一生的人。
除夕年夜，有人欢庆，有人离开。
当孙隐回到文华殿，听到人汇报小六子已经自尽之时，他是呆愣的。
他没有想到，如此欢声笑语的一夜，会成为他一生的梦魇。
小六子死了，那苏允怎么样了？他在哪里？他是不是也……不，不会的。今天他们还见过的，不会的，他根本就没有……这里，孙隐想不下去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尽管每夜都和苏允同床共枕，但是，他似乎真的从来没有仔细关注过自己枕边人的情况。他是开心，还是难过？他有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他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的眼圈渐渐红了起来，对着下面的一片宫人大喊道：“查！给朕查！给朕查清楚景云王在哪里！一个大活人能去哪里？去找啊！找啊！”
听到皇帝的命令，众人赶忙分好了找寻的地方，就这么急急忙忙的冲出去找人。
不一会儿，皇宫之中就陷入了鸡飞狗跳的局面。众位宫嫔也是看见了来搜查的侍卫，赶忙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侍卫不敢隐瞒，很快，景云王失踪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皇宫中的所有人，上到宫嫔，下到奴才，都被皇帝叫出来找寻景云王的位置。就连他本人，也开始恨不得将面前的寝宫给翻个底朝天。
听说了景云王失踪的消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亭妃叹了口气。今日她没有在宫宴上见到景云王，就觉察到了些许不对，果然，她的感觉没有出错。
想起那个男人眼中的死志，周瑜诺叹了口气，知道现在景云王估计已经救不回来了。
一片兵荒马乱之后，终于，还是熟悉二人之间事情的赵文想到了落魄的鹿文宫。
终于，在他进入后发现了落在井边的纸伞，这才赶忙叫人从井中捞出了已经死去的景云王。
直到看到尸体，孙隐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他不相信，也不想要相信，那个人，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他们曾经嬉戏过的花园中，死在了那口井里。
死去的景云王已经不成了样子，但是，他脸上的微笑却透着一种诡异。
看着死前他的微笑，孙隐的膝盖就这么一软，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无视众人的搀扶，那么一瞬间，孙隐似乎想通了为什么他要将鹿文宫作为自己的埋骨之地。
可能，在那里的时光才是他真正快乐的时候吧。
正月初一，本该是万家欢庆的日子，皇宫中却敲起了丧钟，大街上一片悲哀，完全没有喜庆的样子。
景云王身份特殊，还是死在这么个特殊时候，众位大臣尽管不说，也是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正常原因去世的。
所以，在谈论景云王葬礼以及下葬规格之时，众人就出现了分歧。
有人说，应该按照亲王规格下葬。
还有几个微小的声音表示，景云王怎么说也是前朝帝王，应该葬入前朝皇陵中。但是，这也只是几个人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最后，还是孙隐拍板，以皇帝规格，将景云王的棺木迎入了前朝皇陵中。
皇陵封闭那日，孙隐在苏允的墓前独自站了许久。
之后的几年，帝王似乎也是没了再选秀的心思。一直到他离世，也只是进行了一次选秀，宫中也就只有那次选进来的妃嫔。他的一生也就进过几次后宫，留下了一儿半女，倒也不是个贪图享乐之人。一生勤恳，政绩无数。
他的一生没有立后，后人对此也谈论颇多。
有人说，帝王是有心上人，但是心上人离世，帝王伤心过度，这才永不立后。
也有人说，他是为了防止外戚干政，才不立后位。
多年以来，有无数种说法。
景云王去世的第十二年，皇上也去了。
他去世的那一天，众人将他的尸身迎入皇陵。
众人不知道的是，尽管没有皇后，和他合葬的棺木中却也是有的。不过，其中放的并非是尸身，而是一方排位。上书：爱妻苏允之位。
十几年后，几个小宫女闲暇时围坐在一起，嚷着让一个老宫女给她们讲宫中的故事。
老宫女拗不过她们，只好给她们讲起了这些年在宫中听到过的。从上一任皇帝，到宫中秘闻。
几个小宫女听闻上任皇帝并未立后，也是好奇询问缘由。
老宫女笑笑，她的心思却越飘越远，想起了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远远见到过的那一幕。年轻的帝王拉着俊美的王爷，二人在一堆人的簇拥之下，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一方面防范着他人看见，另一方面又牵着手。
那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许多年后，一位诗人写下了名垂千古的一句诗词，来形容当年的这一幕：白头宫女在，闲坐说华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