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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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文华殿中，苏允直接忽视了小六子欲言又止的表情，挥了挥手，直接让他退下了。
现在的时间还早，距离孙隐回来还差了一段时间。
此时此刻，苏允谁也不想要见。无论是小六子，还是孙隐，或是什么其他人。此时此刻的他，只想要自己一个人呆着。
他也不知道过了许久，等到天已经渐渐黑了下去，他才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是孙隐。苏允如此想。这个点，他也的确是应该回来了。
正如他所料，没过多久，孙隐就穿着一身龙袍，走进了文华殿。
看到坐在床上的苏允，孙隐皱了皱眉头，潜意识里觉得，今日的苏允有些不对劲。
这几日，他已经叫那些个老家伙烦的厉害。这些人一个劲的和他讲，什么近来臣观测星图，国家动荡，陛下宜充盈后宫，什么陛下年纪以大，宜充盈后宫……他都听腻歪了。这些个老家伙，每天就缠着他，让他选秀立妃立后，别的什么也干不明白。就每天担心他不小心出了什么事，这把龙椅每个坐的。
更让他觉得烦躁的是，他一时被缠得烦了，竟然一不小心就这么答应了选秀立妃的事。这就让他在看见苏允的时候更加的不自在了起来。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苏允了。
看着苏允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并没有过来的打算，他就觉得更加的心烦。待赵文帮他将外衣褪去，就直接让屋中的其他人离开，几步走到了苏允身边坐下。
感受到自己身边的床垫微微凹陷，苏允也没有什么表示。不光孙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允，苏允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子面对孙隐。
是像一个被遗弃的泼妇一般，朝着孙隐大喊大叫？还是就这么像那些无数死在这深宫中的怨妇一般，无声的忍受一辈子？
这些，他都不想要。
他只想要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活着，不论是怎么样，他不想要再次参与到那杀人于无形中的后宫争斗中，更不想要和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一旦孙隐开始招揽后宫，那么他和孙隐的关系就迟早有一天会被揭发在人前。那么，他作为一个被囚禁的上任皇帝，下场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大概是那些个大臣会为了保全他们皇上的名声，直接给他安上个什么不知礼义廉耻这种罪名，直接一死了事。
可是，这也不是他想要的。就是这样，也不是他想要的死法！
他想要光明正大的为自己的国家而亡，孙隐不允许，于是他就留了下来。此时此刻，他连选择一个体面离开的方式，也都成了一个泡影。
他，到底该怎么办？
如此烦躁的心情之下，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在孙隐向他再次求欢的时候，他第一次拒绝了他。
看到那个人面上有些震惊与愤怒的表情，苏允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是否有报复之后的快感。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是痛的。一方面，是为自己那不知去向的未来；另一方面，是他知道，自己和孙隐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大了起来。
横在二人之间的鸿沟，终究只会越来越宽。
这一夜，二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日，孙隐照常去上朝。
待他离开后，苏允叫来了小六子，道：“去帮我查查孙隐选秀的消息，记住，什么也不能落下。”
听到他有些疲惫但是十分严肃的声音，小六子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文华殿。
坐在空无一人的殿中，苏允第一次觉得，这个文华殿是如此的没有人气。
大概是等待了一个多时辰，小六子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苏允知道，他打探到的消息，必定不是他想要知道的。
此时此刻，他也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矛盾。一方面，他希望孙隐赶紧充盈后宫，这样他的精力就不会放在他的身上，直接给他一个痛快；另一方面，他又同时惧怕着这个结果，害怕彻底失去这个曾经属于他的人。
此时此刻，苏允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对孙隐的感情，也并不是那么的纯粹的。
小六子走到他的面前，行了个礼，在他的示意下，就直接开口道：“殿下，事情不太妙。”
小六子又观察了一番苏允的眼神，看出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什么悲痛万分这类情绪，心中放心了不少，道：“奴才打听到消息是，三日前，宰相与几位大臣联合上奏，请求陛下选秀，充盈后宫。在这之前，他们也都上书过好几次，不过都被陛下给驳回去了。直到三天前，陛下才同意了他们的请求。现在，选秀的日子都已经出来了，就是下个月初一。”
“下个月初一？”苏允皱了皱眉头，道，“那不是已经十一月了吗？天气都已经寒凉了，这个样子选秀合适吗？”
小六子也是叹了口气，道：“是宰相等人特意到钦天监那里去问的，说这是个良辰吉日，适合选秀。”
苏允立即明白了宰相那群家伙打的是什么算盘，估计是害怕孙隐到时候反悔，所以把这件事赶紧定了下来，防止出什么岔子。不过，就这么看，这场选秀是势在必行了，估计没有什么可以反悔的余地了。
苏允叹了口气，刚想挥挥手叫小六子下去。没想到对方就直接忽视了他的命令，直接跪了下来，朝他磕了一个响头。
苏允皱了皱眉，下床将他扶起，道：“为何如此？”
没想到，手下的少年已经泪眼朦胧，眼睛红彤彤的看向他，道：“殿下，您真的就打算这样吗？”
听到他的这句话，苏允也沉默了，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不该拉起对方，只好就保持着现在的动作，开口问道：“那你想要怎么办？”
小六子看到他想听他说，于是就赶忙开口道：“殿下，奴才这些年在宫中也积攒了不少的人脉，如果你想的话，奴才一定想办法将您送出宫去。从此，天南海北，殿下您也可以过的快活些。”他也是看出来了，这个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根本不能给自家的殿下幸福。与其让殿下在宫中如深宫怨妇一般，还不如搏一把，将殿下送离这个龙潭虎穴之地。
听到他的话，苏允并没有生气，反而是非常轻松的笑了一下。他的面貌俊美，不是那种硬朗或是锋锐，而是一种君子端方、面白如玉的美。自从当上了景云王之后，苏允就很少笑了，更多的似乎，是一种忍耐的沉默。似乎“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小六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过对方如此轻松快乐的表情了，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呆楞。
苏允将嘴角的弧度收起，尽管眼中还是含着笑意，但是口中的话还是含着淡淡的无奈与悲伤。直接对小六子道：“离开这里，又可以去哪里呢？”
“您可以离开京城，到一个小桥流水的小城中生活。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产，足够殿下您在外面过上好日子了！”小六子以为他是不知道去处，立即回答道。
苏允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小六子的头，带着一分亲昵的道：“我的国已经亡了，对我来说，其实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与其离开，不如在这个还是存在着些许过去影子的地方，了解残生。”
听出他口气中的有些轻生的念头，小六子立即就想要开口阻止，但是却先一步被苏允阻止了。
他笑着对小六子道：“你也是跟了我很多年了。其实，在被封为景云王的那一天开始，不对，是被孙隐夺下自刎的剑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你也不必在意，这都是天命。我的一生，如此倒也是无愧于先祖，无愧于父皇。”说完，他顿了顿，又接着开口道：“无愧于我的国家。”
听到他的话，小六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留了下来。
苏允伸手抹去了他的眼泪，道：“待我离开之后，你也离开这片深宫，就像你说的那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完一生吧。不要被我给牵连了。”
听到他的话，小六子十分倔强的摇了摇头，道：“奴才不要。殿下如果要离开，奴才必然也不能独活！”
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听着他不容更改的话语，苏允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只能在这有些的时间中，对这个孩子更好一些。
晚秋，一主一仆真正坦诚相待，在这深宫中，决定了未来的去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