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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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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三月了啊。”方鸿晟说道:“辞璋你喜欢樱花吗?”
这仍是一个平静的早晨,但是方鸿晟完全没有起身上班的意思。冉辞璋身上的纹身随着呆在方鸿晟家的日子的增长慢慢变少了,甚至在这个明媚的早晨,他没有坚持画纹身。
“我喜欢的,boss。”
“今天要不要放松一下。去露畔公园。”
“好的,boss。”
三月里的樱花开得很繁茂,大多数都舒展开了身姿,贪婪地汲取春日里温柔的气息,还有一部分仿佛含蓄的等待着他的命中人,紧紧的合着花蕊,仿佛生怕别人看透他的全部。方鸿晟和冉辞璋找到了略微僻静的一隅,坐了下来。
冉辞璋似乎很享受这种春日的感觉,微微眯起眼睛透过斑驳的光影,望向那片粉红色的海洋,回忆是暖的,当今,也如同徜徉于回忆的存温,他也感觉暖暖的。方鸿晟缓缓地喝着茶,不时间用余光瞥一眼冉辞璋。春日的风搔的他心头痒痒的,樱花馥郁的香气则如同催化剂,似乎要把叫嚣着的那股情感崩裂出来。冉辞璋虽然是混血,但是五官的曲线却柔和不强硬,他的发色似乎溶于那葳蕤的树一般,樱花是多么的适合他,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幕布。
似乎察觉到方鸿晟异样的视线,他不由得回望了过去,他把脸靠的超级近,似乎想看出点什么。方鸿晟挪回了视线,不紧不慢的喝着手中的茶,保持着他似乎早已荡然无存的冷酷,心里却不受控制的鼓动着。冉辞璋的呼吸扫的他的脸颊痒痒的,眼神中也是一股执着的凝望。
“靠太近了,回去。”
“是,boss。”冉辞璋虽然一板一眼的回答,最后却自己也不经意地勾了一下嘴角,这一细微的变化,方鸿晟却察觉到了。
他笑了。这是他在他面前第一次笑,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深深地烙在他的心中。心脏的跳动似乎在强迫他把叫嚣的秘密说出来,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和强烈,似乎为整具身体渴求着所谓的氧气。他却不停地否认着自己荒谬的想法。他不想破坏刚刚安抚下来的冉辞璋,不想让他再去承受委曲求全的生活,也不想承认,自己明明沉寂许久,如一潭死水的心,会运行出如此旋律的情感。
“boss,你会和其他人一样,在意我的过去吗?”冉辞璋说这句话的时候,一阵风拂过他的及肩发,瞬间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他似乎是在很认真的去问这句话,像是等待审判的囚犯一般,无意间又露出了他的怯懦和自卑。
“并不。”
冉辞璋一脸复杂的表情,轻轻舒了一口气,又问道:“那boss,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感觉……”
“算了算了,还是算了吧,下次再给我回答,好不好,boss。”
两人的世界一开始总会存在着尴尬和寂静,一切是从非自然开始的,却又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和不约而同的默契,这或许就是社交的复杂性吧。两人就这么坐着偶尔聊两句闲话或者吃几口带来的小吃,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却意外的给人带来了不一样的体验。
“真讨厌,明明天气预报说没雨的。”
“怎么回事?”
冉辞璋先是感觉到了几滴雨,然而刹那间大雨倾盆而下。方鸿晟先是两三下收拾好了野餐垫,又不经意间脱下了外套,搭在了冉辞璋的头上。
“走吧,上车,回家。”
冉辞璋先是愣了一会,立马跟了上去。
当他们两人赶回家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乌云压得整片天空死气沉沉,大雨不停地落下,中间还夹杂着雷声。
啊,我果然不配拥有幸福啊。冉辞璋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渴求着自己的身体能够停止颤抖,心脏不在压抑。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喝了几口水,额头上止不住的冒着冷汗。他的恐惧,时而随着记忆的涌现而愈加变的病态,即使他知道这样很失态却仍旧克制不了自己。
方鸿晟敲了敲门进来了,静悄悄的坐在他房间书桌前的一个椅子上。此时,冉辞璋把头深深地埋在被子中,蜷缩着身躯。方鸿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等待着冉辞璋呼吸均匀下来。他不知道陪伴有没有用,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
冉辞璋的呼吸带着颤抖,手指也深深的嵌入被子中。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时,方鸿晟准备离开。
“好好休息。”
这时冉辞璋却惊坐了起来,一下子死死的抓住了方鸿晟的手腕,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着:“求你,留下来陪我,就一晚,求你,boss……”
方鸿晟在闪电划过天空的那一瞬间看清楚了冉辞璋的脸,脸颊上挂着未干掉的泪痕,嘴唇在微微颤抖。冉辞璋的手十分用力,似乎在抓住他生命中最后一颗稻草,纵使那握着方鸿晟的力量坚定却略带颤抖,他也拼尽全力的去试图挽留下方鸿晟。
“好。”方鸿晟毫不客气的顺着他手的拉力顺势躺在了他的床上。
雷电交加,大雨瓢泼,充满凄凉的意境,却不知如何,这种天气总会满足一些人的睡意。而冉辞璋却不一样,每次下雨天都会是他的噩梦,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方鸿晟很安静,只发出了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冉辞璋的呼吸越演越烈,甚至有过呼吸的反应,他的手指紧紧地去寻觅着方鸿晟的手掌试图缠绕上去一般。
“有没有人说过,你睡相很差。”方鸿晟淡然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看似撩拨的行为,虽然这只不过是一个溺水者濒死般的求救罢了。
方鸿晟心脏的叫嚣甚至压过了那狂躁的雨声,他自己都无法支配那一股力量。他反手把冉辞璋死死的压在身下,毫不犹豫地将双唇侵略似的抵到了冉辞璋的双唇上。冉辞璋的双唇柔软且炽热,仿佛贴上去的那一刻就立马被那诱人的触感融化掉了。
此刻冉辞璋脑中一片空白,恐惧变得烟消云散,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个吻,曾经练就的所有的好技术似乎全部都忘到烟消云外,只剩下整个人傻傻的愣在那里。
方鸿晟先是用舌头撬开了方鸿晟紧闭的双唇,濡湿的舌尖先是讨好般温柔的剐蹭着他的内壁又试图交织着他的舌头,等他完全放松下来时却又侵略般的吮吸、环绕,他似乎沉溺于强吻他的快感。而冉辞璋不经意间的呜咽的低吟不但没有提醒他离开,反而成为了让他愈加猖狂的催化剂,他知道冉辞璋无法赶他走,无法离开他,他同时知道做这种事有可能需要承担他不想得到的后果,但欲望的驱使使他无法停止,直到冉辞璋猛地推开他。
冉辞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身体里骨子里潜在的恐惧感和抗拒感,明明以前都能接受这种毫无理由的玷污,但是如今,他心里的某一处像是被撕裂一般,他不是不能接受,而是一种来自身体的恐惧感和抗拒感。明明之前可以克服的,我这是怎么了……
“bo……boss……”又搞砸了,而且是硬生生的拒绝了自己崇拜,并且如同神明一般尊敬的人,他以为他是他活下去唯一的白月光了,可是他却满足不了他,哪怕这一点点要求,对于他这种过去的生活混乱的玩具的如此低劣的要求“对不起……”
方鸿晟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躺了下来,顺便给他盖好了被子:“睡吧,等雨停了,我就离开。”
房间中又恢复了寂静。方鸿晟也开始确认了自己心中叫嚣的那份感情,明明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他却如此的重视这份荒谬的情感。他为自己失控所做的事情感到惭愧,他感觉他从始至终都在带着一种肮脏的情感去对待他,就像godfather那帮畜生一样,他感觉无法原谅自己。
“对不起。”
冉辞璋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他突然发现,他对他的依赖感愈加强烈,而且他已经没办法把他和其他人归为一类,他在听到雨停他就要离去时心里瞬间充斥了一股失落感,他却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讨好他去挽留下他,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缓解当时的尴尬,他明明不应该那么在意的,他却在意的不得了。
最后的他也被席卷而来的困意压得渐渐闭上了双眼,雨渐渐停了,冉辞璋在梦里也梦到了方鸿晟轻轻脱开了他的手,他却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再次抓住那只带给了他恐惧、安心、焦虑的手。